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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西桃脸憋得通红,她知道阿斯巴甜这个婊子有一帮整天混在一起的滥弟兄,但是他们的确不太好惹。警察局与外部错综复杂的关系链让她有点怯懦,可是又不甘心就这样被一个婊子欺负。
蓝泰思木站在一边,看着两个“三瓣嘴”女人好笑的表演。他喝下一口白兰地,神情安闲而笃定。
华丽的舞曲响起来,人们开始结成一对对跳舞。
蓝泰思木朝两个虎视眈眈的女人走过去,他一只手拉住番西桃,在她耳边低声说:“番警官,跳支舞如何?”
番西桃立即喜笑颜开,挽着蓝泰思木走向舞池,回头得意地朝阿斯巴甜看了一眼。
阿斯巴甜立在原地,表情阴冷。番西桃不禁打了个寒颤。
但是来不及考虑那么多了,蓝泰思木已经挽起她的手,开始跟她跳舞了。
蓝泰思木的舞步轻松优雅,搞得番西桃也想做得妩媚一些。
远处传来阿斯巴甜的笑声,番西桃以为阿斯巴甜正在笑她,赶紧回头看过去,发现她只不过在跟鲁拉谈笑。
“婊子。”番西桃暗自骂了一句,继续表情暧昧地和蓝泰思木跳舞。蓝泰思木也很合作,始终保持微笑。
一支舞曲过后,蓝泰思木看了看表——8点30分。
他抬头充满歉意地说:“对不起,番警官,我8点45必须赶回宇航局。”
“这么忙啊?”
“是啊,宇航局最近有些事要处理。”
“是不是去外婆星的事情?我可听说了哦。”
“还有别的事情。我真的得走了,否则就来不及了。番警官,非常感谢你的招待,有机会再见吧。”蓝泰思木转头走向出口。
“哎!”番西桃追上来,看起来意犹未尽,“我会打电话给你的。”她嘟起肥嘴唇,慢慢吐出一个飞吻。
“好的。再见。”蓝泰思木只想赶快离开这里。
他拐入警署的专用通道,下到地下停车场,把车开出来,对门卫匆匆亮了一下通行证,立刻开足马力飞车而去。
处理完舞会的这件事情以后,蓝泰思木希望自己和番西桃不会再有任何关系。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马上回家看看糖,这个时间她应该不会睡着,他决定今天晚上和她谈谈——关于她自己,这些信息也许对于办理小情人星的居住证有帮助。
想到她那满腹委屈的小模样,蓝泰思木心疼地笑了,更快地向家里驶去。
汽车开到家门口,蓝泰思木看到家里的灯全部大亮着。
“我就知道这小家伙不会这么早就睡着的。”
他拍拍口袋,里面装着一张崭新的开门电子卡。这是昨天就为她配好的,他打算今晚给她。
“我回来啦,宝贝。”蓝泰思木在心里说。
他停好车,开门走进去。
三分钟以后,蓝泰思木疯了一般从家里冲出来。糖不见了!
一切真实得没有一点做梦的痕迹。家里安静得近乎死寂。糖的手机被胡乱丢在她房间的床上。
蓝泰思木奔到行车道上,感到从未有过的慌张和无措。她会去哪里?她能去哪里?这个捣乱的小女人,没有钱又不认路,她怎么能往外乱跑!并且,还不带手机?
蓝泰思木闭了闭眼睛,心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她就像来时一样,神秘地出现又神秘地消失了?蓝泰思木不敢再多想,他又把车开出来,慌乱中那张新的电子卡掉在驾驶座下面。
车窗外的夜景瞬间变得潦乱而苍茫,到处都是绿色皮肤的人,在行走、在说话、在吃喝玩乐。
蓝泰思木把车停下来,镇定一下情绪,又继续开动。
手提电话在这个时候不紧不慢地鸣叫起来,蓝泰思木抓起电话。
番西桃发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喂,宝贝儿,我喝多了,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蓝泰思木把电话摔在副驾驶座上。
他开始自责,不应该留她一个人呆在家里。如果他不去参加那个糟糕透顶的舞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他该好好守着她,而不是一个人去履行什么该死的承诺。
汽车驶到街上的地铁入口,蓝泰思木从车上下来,天空开始掉雪了。
他摔上车门,进入地铁站。
这是糖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谁知道那个女人心里在盘算什么,她似乎是从地铁里开始出现的,说不定她是想找找地铁站有没有可以帮助她离开的线索,或者只是到这儿来重温旧幕,缅怀一下离开地球的那个时刻。
蓝泰思木买了票进入更深的地下。地铁深处灯火通明,他在站台上走来走去,四处张望,就像糖那天来的时候一样无措。
一根大理石柱后面有哭声传来,蓝泰思木赶紧跑过去,发现那不过是一个女乞丐正跪在地上装可怜,面前还摆着一个破旧的饼干盒。
蓝泰思木失落地离开那根柱子,背后突然传来厮打和尖叫的声音。
回头一看,几名地铁站的警卫正拖住刚才那个女人把她往地铁出口拽,她像个疯子一样挣扎,乱踢乱踹,一不小心踹翻了饼干盒子。银闪闪的硬币滚落一地,有一枚翻滚着停在蓝泰思木脚下。
一班地铁隆隆而过,又渐渐放慢速度,在他跟前停下,开了门。
蓝泰思木跨进去。
那个疯女人被警卫一脚踹出几米。
地下列车徐徐开动。
他心里很乱,拣了个空位置,坐下去,又站起来,靠着手扶栏杆掏出一支烟点上。想起糖曾经霸道地挥着手说“禁止吸烟”,又把烟头掐灭。不知道当时她为什么会那么说,难道地球上有这样的规定?
地铁很快在第二站停车,蓝泰思木走下来。有个男人很悠闲地靠在柱子上看报纸。一个老头正躺在长椅上睡觉。两名表情冷漠的警卫和蓝泰思木擦身而过。
他想起刚才那几个疯狂的家伙,心里有不祥的感觉,立即穿越过道,正好赶上下一班回程的地铁,蓝泰思木快步走上去。
在这场人与未知的角逐里,蓝泰思木又有了被关在太空船上的感觉。漂流的孤独,双目漆黑,心头焦虑,灵魂险些被茫茫的轨道碾成碎片。
到站的声音提醒他下车。
蓝泰思木走上站台,刚才的破饼干盒子已经不见了,女乞丐呆过的地方变成光秃的一片。蓝泰思木开始向地铁出口找去,她身上没有钱,所以,也许还没有办法进到地铁站里面来。
在地铁出口,有一丛红头发正在树的后面飘。蓝泰思木唤了一声糖的名字,那张脸从树后转过来,露出粗糙的绿皮肤和精神病人的傻笑。
蓝泰思木重新发动汽车,掉头往回开。
难道她真的消失了?这怎么可能?可是又有什么不可能?她可以自由地来,当然也可以不打声招呼就走。她是鬼还是天使?蓝泰思木有些糊涂了。
家里的灯还是大亮着。
蓝泰思木把车停下,向上注视了一会。雪花顺着空气一路越过所有亮着的窗子,飘忽着降落。蓝泰思木的思绪又飘回到地铁口,她会不会已经被警卫抓住了,因为逃票?如果是那样,麻烦可就大了。
想到这里,他又发动汽车。
车开出去一米,又退了回来,隔着玻璃,他看到家门口蹲着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抱着膝盖的女人。
蓝泰思木冲下来,突然间变得怒气冲冲,他上去一把抓住糖的肩膀,把她拖起来:“你跑到哪里去了?!”
糖用一双惊惶的眼睛看着他,她从来就没有看见过蓝泰思木有过这样一副可怕的表情。他脸色阴郁,无法猜透内心的想法。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
第二部分(十二)
T13
蓝泰思木倒了一杯热茶给糖。
糖捧起茶杯,小心翼翼地看看蓝泰思木,喝了一口。
蓝泰思木坐到糖对面,点起烟,翘起腿。其实他内心惊魂未定,刚刚丢失了糖的心情搞得他很疲惫,需要一支烟来稳定情绪。
但是在糖看来,他是一个刚刚发过脾气的男人,惹不得,要温柔的态度才对付得了他。
然而刚才独自一个人才是糖最害怕的时候,天太黑,差一点认错回家的路。在人流汹涌的地铁出口楼梯上,越担心会发生的事情越是会发生。
人群中有一个黄头发的老妇女瘪着嘴说:“哎哎,孩子,你撞到我了!你走错啦!”
她声音很大,惹得周围人都朝她看。
糖心脏差点停止跳动,她看见检票的小亭子里那个女人正死死盯着她。糖觉得她长得真像番西桃。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了。”
糖退回来,背过身去走了几步,突然疯狂地跑起来。
一直跑出地铁站出口,被外面的晚风吹到,才停下来大口喘气。这是她最尴尬的一次境遇,她竟然也会逃票了?!糖开始后悔最初的想法,也许窝在沙发里用那面可以当镜子照的数字电视墙享受“网上冲浪”或者尝试一下“视频点播”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手脚发软,慢慢朝来时的路走回去。
但是,两边的路灯似乎越来越陌生,她记得它们明明应该是圆形的,怎么变成五角形的了?糖又折回去,从地铁口重新往回走。她碰到了一丛灌木,差点跌个跟头。
糖赌气地蹲在地上,内心渐渐涌上一层恐惧。
不会就这样把蓝泰思木的家给弄丢了吧?糖不敢多想,站起来,重新寻找路径。脑子里蓦地想起蓝泰思木曾经说过的话——你就没想过万一我和你在小情人星上走散了,那你怎么办吗?
这一刻,糖才真真切切地知道,她是多么不希望和蓝泰思木走散。当她发现自己已经把他弄丢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