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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怡娴脸上滑过一丝微笑,心里顿时就舒了口气。
“人与人之间是应该讲究礼仪礼貌的。”
“礼仪?”
话题好像已经转向完全不同的方向,但他不在乎,他只是想听听怡娴的想法,他想搞清楚这个突然间掉落在自己面前的美丽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她有着怎样的思考方式,于是他不再出声,安静地听她说话。
“情也罢,爱也罢,抛开感情不讲,从一而终是对始终守候在自己身旁的人的基本礼仪。”
“可如果出现了一个绝对不想错过的人怎么办?”
“那就先和自己的恋人或者配偶做个了断,这不也是种礼貌吗?无论是对原来的爱人、配偶还是对那个新对象。”
够爽快!这样的思维是很有道理,但人际关系,特别是男女之间的关系不是这么三言两语就能说明白的,也不是几句话就能了断得干净的。
“那如果发现新对象不如自己原来的爱人该怎么办?”
“那就权当作为新的尝试而付出的代价。”
果真够爽快,但是如果真这么想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存在所谓有情人终成眷属,happy ending了,那些想要重新回到从前的恋人或配偶身边的人们也一定知道,虽然已经晚了,但是他们还是必须用迷恋和悔恨请求对方的原谅。
“乱七八糟的,嘿,干吗聊这种话题,真没意思。我们怎么聊到这儿了啊?”
怡娴把细长的胳膊向后伸一伸,舒展了一下身体,发出了想要就此打住的信号。
“那就给我个明确回答吧,你演还是不演呢?那个角色。”
“我不想演。”
“没什么台词,况且不过就是两个场景,应该不难演的。”
“算了吧,如果我来演的话,这个电影就变成先锋实验剧了。”
第一部分自尊心轰然跌至谷底
又出现了,先锋实验剧的借口。在酒店房间喝酒时,尤胜央求怡娴演出时,她就是这么回答的。什么自己头发长头大,如果把她和别人放在一个镜头里的话,画面就会变得毫无远近,万一出现奇怪的效果该怎么办呢?有着别人梦寐以求的好身材的女人还这么说,让其他人听了,说不定会想要拿石头砸死她。
“导演好像也想拍先锋电影呢。”
“……喂喂,你好歹反驳一下,转移话题是说你也觉得我的头大了喽?”
“拜托,明明就是你自己说的。”
不知道她为什么如此坚持不演这个角色。玩心忽起的尤胜拿出了上次喝酒时怡娴说过的话。
“难不成……那天我表现太普通了?”
把嘴轻轻地凑到她的耳边说着私密的悄悄话。怡娴望着尤胜,故意噘着嘴抬起头来说:“唉,这要怎么说呢?”
“什么?真的不怎么样吗?”
心里忐忑不安,担心这会是真的。难道那次把自己引入极乐之境的情事,对于怡娴来说竟是没有引起她的半点兴致的糟糕性爱吗?……这真的是个大冲击,这样的话,那他这几天真的是像个白痴一样了,自以为是地在一边耍酷。
“真的很不好吗?”
看来这真的是个很重要的问题,看到他较真儿的样子,怡娴扑哧一声笑了。
“反正又不拍床戏,有什么关系啊?”
“看起来是真的不怎么样了?”
在这个瞬间,男人的自尊心轰然跌至谷底。他知道女人在被问到这种问题的时候,可能会给出暧昧不明的回答,没想到预想感觉和直接感受差这么远。
收拾好已然倒塌的自尊心,尤胜挂着一副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表情,悠闲地看着身边的怡娴,这时她主动挎住尤胜的胳膊,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
“难道你不想一直做到让我满意吗?”
尤胜回头一看,怡娴的脸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怡娴的眼中闪过一丝淘气。
“亲爱的夫人,我随时听候您的差遣。”
“那好吧,小胜子啊,没酒了,我回来之前再来两瓶酒吧。”
“是,夫人。”
尤胜故意用一种粗粗的嗓音回答道。怡娴轻轻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尤胜把自己瓶中的酒喝完,而后又向酒保点了两瓶啤酒。
尤胜抱着怡娴,生怕她会跑掉似的,不知不觉间在胳膊上加了几分力道,用腿缠住她,把她紧紧地抱在自己怀里。怀里的怡娴有些喘不上气来,用胳膊挣扎了一下。尤胜虽然感觉到了,但他仍像一个怕被抢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紧紧地缠在怡娴身上。
怀里的怡娴也放弃了挣扎,变得异常安静。这时,尤胜才放心地进入了梦乡。
正在他睡得糊里糊涂的时候,靠在他胸口的怡娴突然伸出手拍拍尤胜的胸膛,尤胜伸手握住怡娴的手,怡娴用一种烦躁的口气说:
“手机响了。”
“手机?”
“不是你的?”
听到这里,他摸索着背后的茶几,抓起手机,没有查看来电号码就直接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
“还在睡吗?”
听到陌生女人的声音,疑问和烦躁同时涌向他,自己连她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对方呢,却表现得好像和自己很亲近,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大清早就接到这种电话。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哪位?”
“什么呀,尤胜哥,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怀里的怡娴突然背转过身去。现在的手机,通话质量好得不得了,像现在这样两个人抱在一起的话,别说对方是男是女了,就连对方说了些什么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尤胜立刻出了一身冷汗,身上有些发软,他勉强地支撑起身体,拿起手机走进了浴室。
“真的,您到底哪位啊?大清早的,有什么事吗?”
原以为对方会说自己打错电话,顺手把电话挂断,结果听到尤胜那么一本正经的问话,电话那边的女人好像也紧张了起来,一字一句地说:
“尤胜哥,我是惠京啊,我吵醒你了吗?”
啧啧,尤胜心里咂了一下舌。
“最近怎么老不接电话啊?很忙吗?”
见尤胜只听不说,她或许也有点着急了,不停地问。这个不考虑对方想法和情况的任性声音让尤胜很是火大,心里低声骂着,打开浴室的门出来找了烟和火机,又重新走进了浴室,盖上马桶盖,坐在上面抽起烟来。
“一大早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儿,我刚起床正打算去晨运呢,突然觉得很想你所以就给你打个电话。”
以后没事儿少给我打电话!这句话几乎就要从嗓子眼儿里冒出来了,尤胜又把它吞了回去。
“对不起,我吵醒你了,是吧。那我先挂了。”
第一部分他和惠京的第一次见面
听到惠京说要挂电话,他连再见都没有说,直接按下了结束键,而后长舒了口气,把凌乱的头发梳理了一下。
从他意识到惠京要抓住他不放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故意不接她的电话了,谁知越是这样,惠京就越不分时间场合地经常打电话过来。就拿现在来说吧,她明明知道这个时间尤胜肯定在睡觉,还是故意地打电话来。很想把话跟她说个明白,但现在还有些纠缠不清的事情,所以还不能太草率。讨厌也好,喜欢也好,景豪的毕业作品拍摄结束之前,这张脸还是不得不面对的。
对于惠京,他只觉得是自己挑错了人,不知道自己当初到底是着了什么魔,这件事真让他后悔莫及。其实从他和惠京一起走进小旅馆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开始后悔了,而已经开始后悔却没有及时抽身更是让他悔上加悔。
突然之间,他觉得不应该再继续说服怡娴演那个同居女孩的角色了,虽说她可能已经和惠京见过面了,但是他不想让她们那么频繁地碰面,最后让事情陷入一团混乱。
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今天这一步的?如果他早知道会遇见怡娴,那当初他就不会那么轻率地行动了。为什么不早点见到怡娴呢?想到这里他不由开始抱怨起直到现在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怡娴来。
辗转了两三重的介绍,他从景豪那里拿到了剧本。等他同意接下这个工作以后,景豪说要给他介绍一下这部电影的女主角,这是他和惠京的第一次见面。初次见面时,对她印象不错,虽说看起来比剧本中女主人公要求的年龄要小,但是女人通过化妆或者穿衣总会看起来小或大个几岁的,所以他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除此之外,她那稍稍上挑的眼睛、与小巧的脸型相比颇有些超出比例的五官、娇小的身材等等,都和剧本中描写的女主人公形象相似,但也仅此而已。
惠京给他打电话是在初次见面后的第二天,她说要和他讨论一下电影中的问题。尤胜以为是和导演、工作人员一起的聚会,没有多想便欣然赴约了。这就是错误的起点,事情过后他才明白过来,如果是电影上的问题,自然应该是导演景豪或者副导演英岚给自己打电话才对。
第二个错误就是在他看出讨论电影只是个借口,其实是对他有兴趣才约他见面的时候,就应该适时地与她划清界限,但是他却并没有那么做。
而最大的错误就在于借着酒意,受好奇心的驱使,更有着自己没有爱人,碰巧有人送上门来的轻浮念头,所有这些最终使得自己和她发生了一夜情。
虽然在此以后,他又和惠京见过几次面,也一直和她保持着性关系,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件当时毫不在意的小事现在会把自己搞得如此焦头烂额,这才是更大的错误。
按灭香烟,他打开通风器,从浴室里走出去。怡娴躺在昏暗的小旅馆的床上,安静地睡着。
幸亏她好像又重新睡着了。他还在担心,如果怡娴问自己是谁的话,要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