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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花-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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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崇德女校求学的几年中阮玲玉渐渐出成得玉立亭亭,她是那种百合一样的女子,洁白无瑕,清丽端庄。这自然引来许多纨绔子弟的追求 ,但她玉洁冰清,洁身自好,对殷勤献媚从来不予理睬。阮玲玉虽寄宿学校,却经常回张宅所在的乍浦路去看望母亲。但每每跟几个同窗好友 路经海宁路时总会碰到一群寻欢作乐的少爷,于是免不了被上下打量,品头论足。其中的一个年轻人渐渐发现了那个生着一双丹凤眼的女子虽 衣着简朴,却清丽脱俗,就宛如清水芙蓉,自然天成。这人还真是慧眼独具,然而也正是这个人彻底改变了阮玲玉的命运。他就是张家的四少 爷——张达民。  这个张达民是张家老爷的第四个儿子,他和其他几个兄长都是张家老爷正房所生,身边还有两个姊妹。说来张家的前三个儿子都不怎么叫 人操心,老大张慧冲自己开了电影公司,还是后来轰动一时的魔术师,老二老三都在洋行做事,也能自力更生。唯独张达民,中学毕业后在大 学里读中文混了一年,后觉枯燥乏味自动辍学,不务正业。张老爷望他日后能继承家族产业,不想这四少爷根本无心经营,倒是终日沉迷于舞 厅赌场,乐此不疲。  按理说,张达民和阮玲玉同住一个屋檐下,在张家的这七八年二人怎会不曾相识。然而实际上,阮玲玉进张家的时候还是个小囡,又是佣 人身份,所以自然只能在后院出入。而且,张达民那时尚小,还在念高小,出门有包车接送,回家不是跟子弟们嬉闹攘打,就是陪着母亲、姨 娘们打牌取乐,那些下人丫头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也就更不会留意到后院这个仆人的女儿。后来玲玉入学住校,二人就更没有碰面的机会了。 但海宁路上的几次邂逅却让张达民永远记住了这个女子,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嵌入张达民的脑海,挥之不去。此后,张达民向一位熟识的女生 打听了阮玲玉的身份后,才惊异地发现,原来那个窈窕少女竟是自家仆人的女儿,暗自窃喜,并立即向阮玲玉发起了猛烈的求爱攻势。  他先是主动找阮玲玉的母亲套词。他从那里得知玲玉同母亲经常到昆山公园会面散步,于是便隔三差五跑到那里,寻找跟阮玲玉结识的机 会。一天,机会来了;他如愿地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姑娘。再经过泛泛交谈之后,更觉得她是个可人儿。而张达民外表还算得上仪表堂堂,身上还 有些旧式文人的儒雅之气。更重要的是他对待玲玉的母亲甚为和蔼,这一切都让阮玲玉的心为之一动。这以后,俩人便开始正式交往。  张达民经常找机会接近玲玉,见面之后总是对她嘘寒问暖,关心备至。同时对她的母亲也很好,经常给何氏一些零钱,接济母女俩的生活 ,何氏对他是感恩戴德的。于是,日子久了,两人也渐渐处出了些感情。张达民对玲玉的好,母亲是看在眼里的。心想,要是张达民真的愿意 娶玲玉也是件好事,一来玲玉的终身终有所托,自己放心;二来玲玉作了少奶奶,今后家里的生活肯定就会有很大改善。  张达民倒也是一门心思想着娶玲玉进门的。那时张达民对玲玉确是由衷地喜欢,不只因为她人长得好,更重要的是她品格高洁,自强独立 。但是他鉴于自己和玲玉的事儿还没定,所以就一直没让家里人知道。  然而,纸里终归是包不住火的。一次,在张太太的追问下,张达民还是道出了事情的经过。不料,张母震怒,一口咬定是玲玉母女俩串通 一气勾引张达民,为钱而来。没等儿子辩解,就下令将玲玉的母亲辞退,赶出张家。  张达民毕竟是受过点西学教育的人,心中“五四”思想的余波犹存,知道恋爱自由,婚姻自主的道理。所以他毅然瞒着家里,将玲玉和母 亲安置在北四川路鸿庆坊的一处宅子中落脚,还向阮母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他很喜欢玲玉,并准备跟她结婚。这话无疑是给阮母吃了一颗定 心丸。她为四少爷的一番真情所打动,也为女儿能遇上这样一个好人而高兴。  张达民开始为婚事奔忙开了。他先争取到大哥张慧冲的支持,又去找父亲说情。其实张老爷自己也是个四处留情的花花公子,经常在外花 天酒地,还接二连三地娶妾纳宠。于是,他对于此事,只当是儿子青春年少,心血来潮罢了,原本没有放在心上的。可是当他听说儿子是动了 真情,还要跟玲玉结婚时,顿时勃然大怒,一口否决!  张达民在父亲这里也碰了钉子,心中不免有些绝望,但他幼稚地相信,只要自己和玲玉瓜熟蒂落,自然水到渠成。于是,他决定和玲玉先 同居,再成亲。  这个决定对于玲玉母女而言,无疑是个天大的冒险。先不说两人最终会不会结合,单是“同居”二字就足以让她们退避三舍。母亲认为玲 玉年纪尚小,若未婚就同居,势必会引来别人的闲言闲语,麻烦无数。若不这样,她可以继续靠给人当娘姨供养玲玉,只是无论如何不能再让 玲玉读书了。然而,看着母亲悲凄的眼神,玲玉实在不愿让母亲再去寄人篱下,而张达民信誓旦旦的承诺,也着实让她感动万分。最后,经过 一番痛苦的抉择,她终于同意了张达民的要求——先跟他同居,结婚的事以后再提。  可是他们都想错了。张达民喜欢玲玉是真心实意的,可她毕竟只是个女佣的女儿,身份卑贱。而张家虽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但也确实是个 大户人家,极重门第。所以,玲玉想要名正言顺地嫁进张家是根本不可能,这所谓的“瓜熟蒂落”,对阮玲玉来说永远也不可能实现。  就这样,阮玲玉和张达民开始了同居生活。这年阮玲玉16岁。


悲剧女神——阮玲玉初恋情伤(2)(图)

《香雪海》(1934年),在银幕上,她一直都在扮演楚楚可怜的女子,现实中的她也正是如此。    

  自从他们自立门户以后,一家人只靠张达民每月的月钱生活。这些钱在开始几个月还够用,因为那时张达民身边有佳人陪伴,让他乐不可 支,根本不曾在外花天酒地,大肆挥霍。同居的前几个月,两人关系甚好,经常一道看电影,逛公园,形影不离。对阮玲玉来说,她对张达民 的感情还谈不上有多深厚,但他却带给了她往日里不曾有过的快乐。这快乐对于一个只有16岁的女孩儿来说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然而,人的心血来潮总会过去的,几个月甜蜜的生活在张达民看来已经从欣喜变得日趋平淡,于是他又渐渐恢复了过去的腐化堕落。他频 繁出入赌场酒局,仿佛是要把这几个月的缺席补回来。生活开销的增加自然使这点儿仅够居家过日的月钱不够花,生活开始变得入不敷出。  后来,张家老爷因中风过世了,而张太太却抓住这个“天赐良机”归拢家产,清理门户。她按部就班地为老爷安排了葬礼,分遗产时将所 有没有明媒正娶的偏房小妾,连同她们的子嗣全都赶出了张家,不予承认。对于自己的子女,遗产也根据是否有家室来分配。张达民跟玲玉不 算名正言顺的夫妻,所以他也没能得到多少遗产。  不仅如此,在张老爷的葬礼上还发生了一件事情,使阮玲玉蒙受了奇耻大辱。原来张老爷过世之后,张达民觉得这是个让玲玉进门的好机 会,因为依照广东的民俗,死者的子女若在其生前未能成婚,只要领意中人前来吊孝,便可在灵堂上成亲。这时出于对亡灵的敬重,成亲的成 功率可算是十之七八。但当阮玲玉披麻带孝前来守灵的时候,却被张母当众羞辱责骂,玲玉气不过,脱下丧服,愤然离去。  受到这样的侮辱,玲玉实在不愿再在鸿庆坊住下去。于是,她带着母亲搬到了条件简陋的老靶子路寿彭里,这里虽是穷街陋巷,但却比在 他人屋檐下过好。  阮玲玉虽跟张家闹翻,但和张达民之间还是有感情的,毕竟两人已经同居了一年多。因此,她对张家不抱有任何希望,只愿张达民能安安 稳稳找个工作,自己也会出去找事做,这样共同支撑起这个家。可张达民是世家子弟,过惯了坐享其成的生活,根本无心做事,总惦记着家里 的遗产和赌马。不仅结婚的事情一拖再拖,分得的遗产也很快坐吃山空。阮玲玉看在眼里,心想张达民过去锦衣玉食,现在难免不习惯,便也 没有责怪他什么。此时的阮玲玉不会想到,她面前的这个堂堂四少爷竟会在她人生中最辉煌的10年里,不仅榨干了她的青春和血汗,更像梦魇 般地如影随形。


悲剧女神——阮玲玉自食其力(图)

她从不在人前表露自己的痛苦,即便是悲伤的时候,她也总是笑盈盈的。    

  同居后的生活日渐拮据,为让母亲过得好些,玲玉很想出去工作。上世纪二十年代的上海是中国电影业的摇篮,大批才子佳人云集于此, 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繁华景象。一天她在一张报纸上看到了一则招聘启事,是“明星”影业公司为电影《挂名夫妻》招募演员。从小就喜欢 文艺表演的她觉得这是个机会,不妨试试。张达民的哥哥张慧冲看过她的表演,知道她有表演的天赋,也极力劝她去试镜。张家跟电影有着密 切的关系,张家大公子张慧冲自己就有个影片公司。所以对于阮玲玉要当演员的事,张达民本来就没什么意见,再加上这样一来又能贴补家用 ,何乐而不为呢?  1926年的一天,阳光很好,她的心情却紧张不安。在母亲的陪同下,她参加了《挂名夫妻》这部默片女主角的应试。  考试中,阮玲玉以她清新脱俗的书卷气让包括导演卜万苍在内的考官们眼前一亮,又用与生俱来的表演天赋过关斩将,获得了第一个演出 机会,阮玉英也随即改名为阮玲玉。  应试相当顺利,可试拍时玲玉却紧张得不得了,这毕竟是她平生第一次面对镜头,一种全新的生活即将开始,但她显然有些手足无措。一 连试拍了三次均告失败,胶片作废。此时导演卜万苍有些失望,助手劝他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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