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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得全散了,闵子一边哭一边叫。许若欣连忙上去使劲扯开甘小蕙,用力太大和她一起倒到地上,她的头被床沿碰了下,痛得她头皮一阵发麻。
好不容易,两人终于把甘小蕙绑起来,累得大口喘气,满脸是汗。闵子哭了,她问甘小蕙绑着的手痛吗?要不要喝水。甘小蕙完全像个疯子,手被绑着脚还在乱踢,嘴里哇哇叫着。许若欣把闵子拖开,站起来。她说,闵子,这样不行啊,得赶快叫你哥回来。闵子说,我再去打电话,要不我去台里找他。许若欣一想不行,说,闵子你别走,我一个人留在这,有点怕。闵子说,那就你去吧,我守在这。许若欣也不放心:叫下面的服务生上来吧。闵子说:我哥不同意,他不想让人家知道这事。
许若欣只好掏出手机,再次打一刚电话,通了没有接听。她再拨,这时闵子看着她后面突然尖叫起来,她还没回过神来,甘小蕙不知怎么松开绳子了,从后面扑上来,一把夺过许若欣的手机就朝门口跑。她和闵子连拖带拉,三个人一起摔到地上,甘小蕙不知哪来那么大劲,挣开她们跳起来再次往外面跑。许若欣和闵子气喘吁吁倒在那,看着甘小蕙打开门,突然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是一刚。
对于甘小蕙的这种状况,显然一刚已是经历过多次,他用手摁住甘小蕙的嘴,给她强行喂了几片安定,然后把门一关。在送许若欣时,他还是感到别扭,很没面子似的。许若欣很替他担心,建议道:她这样下去不行,要不,还是送戒毒所吧。一刚说,我也想过,到那里不过吃些药打打针,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啊。她说,那这样也不行啊,你工作忙,闵子也成天担惊受怕。一刚还是坚持:她离开我,我会更担心。她问他:说实话,她这样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可能几年都不行,你想过吗?他答:我没想那么多。只要她还爱我,还知道爱,我就绝不放弃她!
她望望他,脸色不甚分明,影影绰绰。抬头看去,那皎洁的月光不知什么时候已被一片乌云收进怀中,剩了浓浓的黑影覆盖住整个城市。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道:你不觉得这样很危险吗?他真的没那么想,轻松的样子说,什么算危险?无聊的日子就平安吗?
一刚还是那么坚定,他好像不是对许若欣说的,而对自己对甘小蕙的灵魂说的。
这天,许若欣来到经贸大厦,走进“茹青时装有限公司”时,几个员工围上来,问她我的情况。她告诉他们,说我到外地办点事去了。他们手里拿着需要签字的文件或是报告,他们说就等你来了。把字签了,该处理的处理了。下午由执行张经理陪她去看厂房,这里正在装修,工人们正忙得热火朝天,机器也运来了,旁边一间房管培训的老师正在跟一帮年轻女工讲解。看着焕然一新的厂房,她觉得身上的担子越加重了。
从北桥镇回来,又连忙与唐律师碰面。事先跟他商量了,许若欣作为他助理的身份,去看守所见见我。第二日清早,他们就动身了。“三看”在靠近新客站北广场的毛家弄,这里是还未改造的老城区,在一片低矮的房屋中,“三看”高耸的石墙显得格外显眼。他们的车在还算清静的街道上奔驰,这时刚刚冒出地平线的阳光投射过来,却是淡黄的,将他们的车身和脸涂抹得极柔滑。离“三看”越近,许若欣心越慌,车轮仿佛将她带进一个时空隧道,在那片昏黄的光线中,她看到我第一次出现在袁老师办公室的情形,她还记得我的背影和笑容。她在心里告诉我:子豪,我来了!我来解救你了!
在办手续时许若欣很紧张,看守干部望她一眼,她心就一跳。好在唐律师和他们都熟,有惊无险,终于和唐律师来到接见室。
一阵锁响,一个战士出来,后面跟着我。一见到我,许若欣眼睛就热了,不由站起来,唐律师暗暗碰她一下,她才克制着自己情绪,坐下来。在她眼里,我明显瘦了,脸色不好,一圈胡子使我看上去更苍老。我朝她和唐律师淡淡一笑,将铐着的双手搭在腿上。
接着,唐律师开始分析案情:“现在我们知道的是,在试运行中逻辑炸弹突然爆发,可能性只有两种:一个是设计程序有问题,一个是人为改写某段程序,设置到程序中。方子豪,第一种可能已经使你身陷被动,我们只能在第二种可能中寻找出路。”
我似乎有点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越过唐律师的肩头,看着那扇窄小的窗口。
“方子豪,……方子豪。”唐律师提高音调叫我。
我回过神,目光注视着他:“对不起。”
唐律师接着问道:“听说有人曾秘密进入您的电脑系统,留下了记录,为此,有什么可以提供给我的吗?”
“我、不大清楚。”
“不清楚?可是,这是对您非常有利的线索啊,你明白它能给你带来什么吗?”
“我知道,自由。”
“那你为什么不把知道的告诉公安局,他们可能据此能够找到真正的罪犯。这样一来,你身上所有的罪名就都不存在了。”
“不!这只是一种推测,我不能为了获得自由而怀疑任何人,事情不应该由我来决定。”
这时,许若欣不想再沉默,她手放在肚上,满含深情道:“现在你确实不是一个人了,你的事还关系到别的人,人家在苦等你回去,你知道吗?”
我从她眼里看到了脉脉温情,但我没注意她放在肚子上的手,我还不知道那里有个小生命。我移开视线,投向地面:“如果可以,请你转告一下,我不想拖累别人,不要再等我了。”
几乎在那一刻,许若欣双眼一热,差点痛哭出声。她尽量克制着,把头深深低下来,只有微微颤抖的肩头表示着她全部的伤心。唐律师望许若欣一眼,看她这样,也不能久呆,便起身道:“好吧,如果你想起什么,我会随时再来的。”
走出看守所,一上车,唐律师就说:“我们需要证据,现在的证据对他都很不利啊。”许若欣默默点头,说:“唉,事到如今,我真不知道他怎么还这样,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怎么这么傻呀!”唐律师道:“许小姐,我看方子豪情绪有些反常。”她点头,“我知道,所以现在我最担心的是他的心态。”唐律师想了想,说,“我看,可以先把他保释出来,让他调整一下心态。”她一喜:“保释?目前来讲这倒是可行的呀……”唐律师说,“不过恐怕得需要一大笔钱。”
她望着前面的道路,像是对唐律师又向对自己说:“再多的钱我也要保他出来,不管怎样,都一定要做到!”
就在许若欣与唐律师的车子从“三看”开出不远,一个身影突然闯入许若欣目光。她看到了闵子,是她,正提着个包,从拥挤的公车上下来,往“三看”赶去。许若欣刚想张嘴喊她,但喉咙好像被什么堵了。车子一闪而过,她回头看着闵子,她的背影渐渐远去。
许若欣在路上保持沉默,想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她扫视着窗外的城市景色,那炫烂的晨光和深邃透明的天空,渐渐把她从那个狭小微凉的情感空间,带入一个开阔无比的天地。她在这一刻触动到世界的苍远和时光的永恒。与此相比,她的恐慌和所有的无奈,不过是这万千世界的极小一点。但她又想,她肚里的孩子,她内心炽热的爱情,却是她的全部啊!
而闵子呢,当然是没看到车内的许若欣,她走到一个没有路标的岔路口,举目张望,前面是条伤痕累累的小巷。这时太阳渐渐升起,东边的楼房遮挡了些光线,还未完全散去的薄雾在窄小的路面上飘荡。闵子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她看到“三看”那张黑色的铁大门非常高大严实,右下角一张小门,两边是四五米高的围墙,墙上插着尖细的玻璃和铁丝网,闪着刺眼的光亮。闵子来到值班室,排队等候。她踮起脚往操场看,那儿挂着许多蓝白相间的号服,三面是平房,铁门、铁窗,铁门上都有一把很大的铁锁,门上有个小风门,里面露出一张张的脸,闵子心一揪,眼睛不由热了。
轮到闵子时,她把一个包递给看守干部,干部展开抖一抖,看到里面没什么违禁东西,只有一件保暖的毛衣,织得非常漂亮。
第九部分第十八章 最后的心声(1)
虽然他太执迷不悟,沉迷得令人心颤,但不能不说,他彻底投入的身姿是那么壮观、伟大,那股气势足以吞山河搏云天!
他走了,死于爱情之手。
他走了,爱情不在,剩下的还有什么呢?
他走了,也许在另一个世界,他会获得永生,就像他壮烈无比的爱情一样。
对一个比较内向的人来说,往往在最重大的事情发生时,才会改变那种表象的沉默,从心底爆发出特别的力量。现在的闵子就是这样,她瞒着所有人,隔两三天就会来“三看”,她是来给我送东西的,有水果食品,有保暖的内衣和棉被。几个看守的武警都认识她了,负责接见的干部也知道她。其实他们都跟她说过,这里一月只有一次传见日,家属们只能在这一天将物品经由干部送进去。但说是说了,闵子还是隔两天就送东西来。武警战士拦住,她就坐在外面等,跟人家说好话。她表现得很坚韧,很执着,不管刮风下雨,她都会来。有时一呆就是半天,仰头看着高高的石墙,那墙上尖利的铁网刺向天空,也深深刺着她的眼睛。后来,大概是闵子的单纯和秀气的样子让人家过意不去吧,就把她送的东西收下了,不过没有马上转交给我,而是由看守干部先存放着,到时一次给我。
闵子当然不知道,她还是继续送东西过来。她瞒着她哥,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样子,每次独自挤公车,再走完那条泥泞不堪的小道。正是上海冷雨飘飞的季节,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