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飞读中文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曾卓散文集-第3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苦。
昨天,读到一个外国剧本:《生命在呼喊》,描述一个重病的老教授,
虽然他的女儿和友人都劝他好好休息,他却坚决地要在他临死之前完成他的
一个有益于国家的科学报告。结果,他以生命为赌注,完成了志愿。他对女
儿说:“假使风瘫只留给我一只眼睛来看世界,一只耳朵去听它的声音,就
是这样我也不会放弃生命的? 。当我头脑还清醒的时候,我还能够跟着这个
世界前进? 。你还记得我的祖父吗?他整天无所事事,习以为常地坐在门槛
上面,瞧着马路,我不能够像他那样生活下去。”
他,这个垂死的害着风瘫的老者,对于生命有着这样坚强的执著,而
我——二十岁的年轻人,却因疲累而像那个老人的祖父一样,坐在门槛上,
眼看着无数的人们,包括那个垂危的老教授在内,跨越我前进。我能够不感
到惭愧吗?那么,肖镑,离开你罪恶的门槛,站起来,走过去!从荆棘、绊
脚石上跨过去,从沙漠和荒野上跨过去? 。1943年12月13日深夜附
注:这篇小文发表时用的是肖镑的笔名791曾卓文集
秋 天
落着雨。几天来都落着雨。乡村的道路非常泥泞。我和我的同伴只有
困坐在阴暗的小屋里。天空阴沉沉的。窗外,一棵高大的黄桷树兀立在风雨
里。
我坐在窗前读着托尔斯泰的《幼年》。我的同伴靠在那边的躺椅上,默
默地抽烟,似乎在想着什么。
托尔斯泰伯爵带我走入了古老的俄罗斯,走进他童年的家庭,看他们
一家人愉快地进餐,我和他们一道乘着马车到莫斯科去,参加他们的舞会,
感到了新奇的快乐,又伴着他们回到乡村别墅? 。
但是,在半途突然被惊醒了。惊醒我的是一种广大的空虚的寂静。
我抬头四望,想要知道我是在什么地方。我困难地认出了这是一个星
期前我来借住的我的同伴的家。我的同伴还是躺在那边,默默地抽烟。蓝色
的烟雾在小屋里飘浮着,像飘浮在山谷中的薄雾。
窗外的雨还在落。细细的雨,飘下来没有声音。
我想继续读我的书,但已读不下去了。沉重的寂静使我烦乱。一些杂
乱的片断的回忆浮现在我眼前:童年的大街,我曾经路过的一座小城,一个
被遗忘的友人,一次偶然的邂逅? 。凡是我想起的,都使我忧郁。落雨的秋
天的回忆是很忧郁的。
我以祈求的眼光望向我的同伴,希望他向我说一点什么。就是说“我
们多寂寞呀!”也好——但他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发现我在看他,又燃上
了一支烟。
我坐着,望着窗外的雨。就像一个人在荒凉的河岸上,要过河去,没
有船。就这么坐着,望向不可知的对岸? 。
听 歌
有一段日子,我漂泊在贵州的一座小城里。如贵州的其他的许多小城
一样,那座小城是荒凉而寒伧的。它座落在一个深谷中,四面都是荒秃的高
峰。除了夏季,山上始终披着白雪,在有阳光的日子,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美丽得如一篇童话。但小城的生活却沉闷寂寞。
就在那里,我看到过好几次苗女的歌舞。
那都是在僻静的街上。黄昏时,三个或四个头上高高地盘绞着英雄髻,
胸前交叉着十字白布的赤脚的苗女,静静地走来了。吹响唢呐。于是人们渐
渐地围紧过来。当一个小圈形成的时候,歌舞就开始了。一个中年苗妇吹着
音色单调、有点悲凉的唢呐,其他的苗女应合着节拍,唱着苗歌,摇摆地跳
着。那歌声和跳舞的步法都非常简单,却有一种动人的风格。
观众们,我是说,小城中的人物们,在灰色的冷淡的日子中,任何一
点娱乐,甚至纠纷,都是他们的节日。当苗女们歌舞着的时候,他们鼓掌,
叫嚷,高笑,说着轻薄的语句? 。苗女们,都健康而年轻,在戏谑的喧闹中,
她们红脸,闪动着怯生的眼光。她们表演歌舞,在我的感觉上,有点生硬,
缺少流畅的旋律。那原因非常明白,是由于她们此刻不是在她们的故乡,在
深山密林中间,在月光下面,在熊熊的篝火或情人的窗前,而是在小城的街
上,在陌生的人们面前。她们表演歌舞,不是因为青春的强烈的欢乐,而是
卖艺? 。歌舞完了。吹唢呐的苗妇,用一个布袋向观众收钱。其余的少女们
就站在一边,低垂着头,有着不自然的、羞怯的表情。但掏钱出来的观众很
少,人们大都一轰散去了。这时候,我总是凝视着悲哀的、失望的苗妇的脸,
从那上面,我读出了使我深深感动的东西? 。
前天,在一个幽静美丽的晚会上,我听到了一个老年的歌者的弹唱,
他是新疆人,听说是极受崇敬的有名的歌唱家。不知在什么情况下面,他流
落到这个喧闹的、没有绿色的城市中来了。他不懂汉语,却穿了汉人的衣服。
矮矮的健壮的身体,光着头,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白色的胡须飘在胸前。
在屏息的群众面前,在金色的烛光的闪动中他开始了歌唱和弹奏。我不知道
那长长的、类似琵琶的乐器叫什么名字,它发出轻微的,颤抖的声音,配合
着老年的歌者的低沉的歌唱。这古朴的音乐是苍凉的,有着大沙漠的气息。
琴声渐渐变得响亮,老人也放高了歌声。音乐中燃烧着青春的火焰,生命的
欢乐。老人歌唱,微仰着头,眯着眼睛,面部的表情非常严肃,烛光在上面
跳动。当歌声放大的时候,老人脸上流露着微笑。他是在歌声中记起了什么,
怀念着什么?? 。他的在烛光中微笑着的脸上,突然映着泪珠。老人微笑,
歌唱,弹琴,眼泪缓缓地滴落。歌声和琴声停止了,一片大的寂静。接着,
是狂热的掌声? 。在上面,我记述了两件事情:苗女的歌舞和一位新疆老人
的弹唱。这两种不同的表演,所引起的我的某一种感触是一致的:这种古朴
的野生的艺术,使我想往大沙漠、大草原、深山、原始森林? 。和活动在那
里面的人民的强力,欢乐。而另一面,我感到,这种古朴、野生的艺术,一
当它离开了它的故土,也就同时失去了光泽。表演者自己也因而有他们的悲
哀。于是,我们看到了苗女们的羞怯,苗妇的愁苦面容和老年的歌者的眼
泪? 。1945年4月5日
病 房
我依着看护的指示,穿过暗寂的长廊,停止在七号病房门口。叩门,
没有回声。再叩,才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进来吧。”
我看到了我所要看望的病人,她的病床靠近窗口。她似乎刚从微睡中
醒来,看到我以后,流露出喜悦的眼光,挣扎着要坐起来。我赶过去阻止了
她,将在郊外采来的不知名的野花放在她床头的小几上,同时,在床边坐下。
病人微笑,说:“接到了我的信了吧?我知道你会来的。”声音轻微,
还有一点嘶哑。
她看着小几上的花,说:“拿过来,我看看。”
我将花放在她手中。她微微抬头嗅着,笑了,说:“多美丽的花!? 。
真想到外面去走走呢。”
我看了看这个不大的房间。墙壁白色。品字形地放着三张床。另外两
张,一张空着,另一张躺着一个中年妇人,她正熟睡。
这是教会所办的一家医院,医疗设备还不算太坏,也比较安静。
医院特有的药物气息,和寂静、严肃,与房间耀眼的白色织成一种气
氛。在这种气氛中,不知为什么,我觉得这里的一切,连说话和笑,都有了
别样的意义。
“我过去从来没有住过医院。这次也是同事们硬送我来的。我真住不惯。
难受死了。”她喃喃地说。突然又问我:“你看我好些了吗?”
我点头——我只能点头。我看着她的披着长发的瘦削的脸,在白色的
枕头上,更衬出了她脸色的苍白。
“我觉得我渐渐地好起来了? 。我下星期想出院。”我说,再好好休养一
阵吧。我说,你是好多了,但现在还不适宜去讲课。学校已经请了代课老师
了,你急什么呢? 。看到她的脸色沉了下去,我就住口了。
她不肯说出经济情况的困难。学校和朋友们为她凑了一笔钱,而现在,
她还拖欠着相当大的住院费,所以她急着想出去。我也避免说起这个。朋友
们也都穷困,虽然都在为她焦急,都在想办法,但那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沉默。
那边床上的中年妇人醒来了,向着我们看。
“她是什么病?”我转换了话题,悄悄地问。
“一个企图自杀的妇人。被救活了,神经还有一些不正常,常常突然地
哭。”她低声地说。
“为什么自杀?”
“她原来是一个农民。丈夫被拉壮丁,死在战场上。后来嫁给一个小商
人,又被遗弃了。”
“呵!”我想仔细看看那妇人,恰好她的脸又侧向这边,我遇见了她的敌
意的眼光。
“都是不幸的人呵!”我来看望的病人在叹息。“我流落了八年? 。躺在
床上,真无聊。夜里常常梦到母亲,梦到故乡。”我望向窗外。秋天的下午,
天色阴沉。对面远远的山峦间,飘着淡淡的雾。
“那些小学生们一定常常问,郁老师怎么还不来上课?一定的。昨天还
有两个孩子来看我? 。我想,下星期我可以去上课了。”
最后的那句话,她几乎是用哀求的声音说的。显然地,她希望我同意,
那将是一种安慰,可以使她相信自己真的已经好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说话?”她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凉。我想起刚才那个女
护士向我说的她的病况,感到了心的悲凉。我勉强笑了笑,将她的手放进被
子里。
她看着我,用那样的眼光:少女眼中特有的光辉,病中特有的温柔,
而那当中又闪耀着泪珠。我感觉到,在我们无言的凝视中,生命流过。而那
边,那个曾经想自杀的妇人,突然从床上坐起,大哭起来了? 。1945年
10月重庆
求 雨
四月底,因为某种原因,我离开重庆到另外一个小城去。这正是暮春,
却有着像盛夏一样酷热的天气。有一个多月没有落雨,报纸以显著的地位在
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