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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关员与常人一样,在生活中扮演着父母、夫妻、子女的角色,但他们又与常人不一样,因为他们无法做到为人父母,为人夫妻,为人子女所应做到的一切。对于亲人,他们只有愧疚;但对于工作,他们则无愧于心。他们不过是一群平凡的不被人知的小人物。请求爸爸妈妈原谅远行的女儿,就让风带去对爸爸妈妈的祝福吧!
这封信表达了边关人真实的情感,引起了众多海关人的共鸣。她万万没有想到,信发表的第二天,来自全国四面八方的回信就雪片般飞向自己的电子邮箱。很多人在她的名片上留言,这封信在海关系统的网络上被点击了上万次。
那时候她正和男朋友在爱河里游泳,每天都要打很长时间的电话。谈婚论嫁时,她一本正经对他说:“我在阿拉山口一时半会儿回不去,说不准要干个三年五载,也可能在那儿呆一辈子,你可得想清楚!”
他说:“我早就想清楚了,就这样了!”
第三部分第六章 帕米尔高原的雄鹰(12)
去年,段玉莲被借调到乌鲁木齐总关工作了一年,在这一年里她才有机会与大学时的恋人在乌鲁木齐结婚成家。借调结束她又回到阿拉山口,从此走上了一条许多老关员走过的路,品尝到了夫妻分居的滋味儿。思念噬咬着她的心,她经常给丈夫打电话,一听到那悦耳的男中音就流眼泪。她说:“我在这儿太想家了!”
他说:“都是这样的,没事,过一阵子你就回来了,再坚持坚持!”
他每次都像一个饱经风霜的大哥哥来安慰她,她很敬佩他的坚强。可有一次她突然接到丈夫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对她哭诉:“我一个人回到家,房子里空荡荡的。别人星期六星期天可以跟自己的爱人在一起,可我们家冷冷清清的。”
她意识到丈夫是妻子的第一个孩子,男人更需要呵护。这个时候她就变得特别坚强。她安慰他说:“过两天我就回去了,你有什么可难过的。行了,别难过了!”
这小俩口就是这样,妻子软弱的时候丈夫就变得坚强,想方设法来安慰妻子;丈夫难过的时候妻子就变得刚强,绞尽脑汁来劝说丈夫。男儿有泪不轻弹,虽然丈夫很少流眼泪,但她能感受到他心里的凄风苦雨。
品尝夫妻分居苦酒的何尝只有段玉莲一人,赵希诚关长也和妻子过着牛郎织女的日子。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段玉莲觉得赵关长就是她的榜样。关员郭英与段玉莲是一个宿舍的室友,郭英的父亲在乌鲁木齐去世时,她正在阿拉山口海关把守国门。噩耗传来,她难过得痛哭流涕,为自己不能在父亲告别这个世界时陪伴父亲而内疚。
郭英坐着出租车走了。看着出租车扬起的灰尘,段玉莲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想远行的虽然不是自己的父母,但是自己的父母肯定也会有这么一天。可能到那个时候自己也不能在父母身边尽孝,也会有极大的遗憾。她觉得阿拉山口人在这儿呆得很不容易,这个地方的苦和累还是其次,主要是这份亲情难以割舍,这份别离太折磨人。她觉得关员们呆在这里就已经包含了很多的牺牲,这是一种和平年代所付出的牺牲!
关员的家里出了红白喜事,每次都是赵关长出面处理。这回正好赵希诚不在关里,他闻讯后马上打电话慰问,并派人到乌鲁木齐参加追悼会,代表阿拉山口海关给郭英的父亲送去了花圈。得知郭英家生活困难,又拿出一千元钱作为阿拉山口海关的慰问金送给郭英。最近,郭英提出想调到乌鲁木齐海关。考虑到她家的实际困难,经党组研究同意后,赵希诚马上上报总关,希望总关帮助解决。
郭英的男朋友刘枫远在红其拉甫海关,两个海关相距2500公里,刘枫放心不下悲情中的郭英,可5000里的距离却残酷地割断了他的温情。他们现在还没有结婚,结婚后也要像段玉莲那样喝夫妻分居的苦酒,这杯酒他们究竟要喝到何年何月?
尽管阿拉山口的月亮有着太多的阴晴圆缺,尽管阿拉山口的风有着太多的刺骨凛冽,尽管阿拉山口的人有着太多的悲欢离合,可阿拉山口的国门前却始终站着坚强的卫士,他们之所以能够巍然屹立在戈壁风口,正因为他们时时刻刻感受到来自兄长般的关领导的关怀,来自家庭般的集体的温暖。
阿拉山口每一位关员的生日都由人事处和工会登记在册,每个月阿拉山口人都会为当月的寿星举行一场生日晚会。让所有的关员感受到边关就是一个大家庭。正如段玉莲在信中所写的那样:你的开阔,赋予了边关人博大的心胸;你的偏僻,赋予了边关人淡薄名利的心境;你的荒凉,赋予了边关人不屈的意志;你的贫瘠,赋予了边关人乐观的人生。
在阿拉山口工作了三年之后,段玉莲觉得心境有些不一样了。关员们能够远离优越的生活,远离喧闹的城市,在这里默默无闻地工作,本身就是一种境界。关里的人都是很乐观的,很少看见他们愁眉苦脸,一个个都是笑呵呵的。这就是生命的本质,就是在痛苦的环境中能够生存下来的精神支柱。当她第一次来到阿拉山口,她更多地感受到的是激情;在乌鲁木齐总关工作了一年之后,当她第二次踏上阿拉山口的土地,她觉得激情的东西少了一些,但来自生命本身的真挚的东西却多了起来。
第三部分第六章 帕米尔高原的雄鹰(13)
8.车皮之间的地表温度有70多度,关员在那里验货时就像走在烤箱里
暑九寒天,关员们要在零下30多度的气温下验货。这个时候的风像锥子,刺得骨头生疼生疼;这个时候的风像刀子,刮得脸上累累裂痕。关员们验货时如果不戴手套,手摸到铁上就会把手粘住了。很多新关员不了解这个情况,验货时忘了戴手套,手一摸钢材,手上的皮就被撕掉了,撕掉了皮还没有疼痛的感觉,因为手都冻麻木了。回到屋里缓过劲儿来才觉得手非常难受,尤其是在半夜或凌晨四五点钟时疼得最厉害。
阿拉山口的风可怕,风最大的时候,在查验现场走路都很困难,走一步要停三停才能站住。特别是在两个车皮之间风力更强,走一步都很困难,100米的路要走上20分钟。
阿拉山口的夏天更可怕,海关要求对于进口货车要百分之百地查验。夏天气温高达34度,地表温度高达四五十度,车皮在这么炎热的气候下变得特别烫,光着手脚根本没法上车。关员们戴着棉手套或皮手套爬上货车,每一辆车都要查验,每一批货都要核对。汗水把衣服和手套浸湿了,洗的时候一掉色,衣服上红与黑交错,像是现代派绘画。
尤其是到了夏天的傍晚,两个车皮之间的温度有70多度,人走在车皮之间就像走在烤箱里,能把人热晕了。在这个时间里验货,比在浴室洗桑拿的温度还要高。尽管这是一个魔鬼般的时段,可关员们却必须争分夺秒地验货。阿拉山口海关的通关效率是很高的,由于铁路作业是24小时连轴干,所以海关也实行24小时查验制度。只有查验作业和铁路同步,才能保证口岸的通关速度和效率。口岸已经形成了通关模式,查验的速度关系到口岸的通关速度,通关的速度关系到企业的经济利益。半夜12点以前,如果有些车皮不放掉的话,就会滞留货物。每滞留一个车皮,企业就要损失120元钱。超过三天翻一番损失240元,超过五天损失480元。如果关员们慢慢悠悠,查验不与铁路同步的话,很多货物就会滞留在口岸,这种瓶颈效应与国家改革开放和大进大出的政策就会产生冲突。所以来了货物后,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关员们也得赴汤蹈火。
关员们对外承诺:必须在六小时之内使到达车站的过境货物离境。他们主要负责铁路进出口货物的查验,基本上是货物随到随查。铁路最繁忙的时候,一个晚上有七条线同时在运营,最多的时候一个晚上要查验一百二十个车皮。
查得最漂亮的是氯丁的案子,前年中秋节,关里搞庆祝活动,正在会餐时一个线人汇报说:“今天晚上要进一批货物,我不知道是什么货物,反正挺厉害的。”
两个关员在入境处的隧道里潜伏了整整一个晚上,走私分子没有动静。线人又说:“进货人已经知道有人在这儿等他,估计这两天就进货。”
两个关员连续潜伏了三天三夜,走私分子也连续观察了三天三夜。确信没有埋伏后,第四天晚上蛇出洞了。他们推了一辆平板车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两个关员突然大吼一声:“不许动!”
走私分子吓得浑身筛糠,关员们从平板车上搜出了20多块氯丁。
1999年5月,关员们正在开晨会,线人突然打来了电话,说宽轨头上有几个人接货,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一共有四个麻袋。关员们接到情报后迅速跑了过去,但是已经晚了,接头地点没有一个人影。经过多方打探,得知他们已经把货藏在一个哈萨克人的房子里。关员们摸到那所房子,打开门一看,里面有98只旱龟。四爪龟是国家级保护动物,侦查局说走私两个旱龟就可以立案,四个就是大案,八个就是特大案。他们一下子就查获了98只,是缉私的特大案子,当时就把旱龟移交给缉私局了。
当地人说:“在阿拉山口,再美的女人也会变丑。”这话确实不假,这里的关员平均年龄才二十八岁,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可是由于当地水质不好,再加上废钢的辐射,很多关员浓密的头发都脱落了。他们明明知道辐射超标的废钢铁对人的身心健康都有影响,却没有谁提出调换工作,他们从心灵深处热爱海关工作。虽然海关工作辛苦一点,但是最能体现人的价值。
阿拉山口海关有一句口号叫做“不以条件艰苦而降低工作标准”。就是说环境越是恶劣,越要创一流业绩;条件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