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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吗?”我微笑。很平淡的语气。
“不惊讶?”
“不。你给我的惊讶已经太多。我应该早已想到。他是你。接下来,让我替你说下去。好吗?听听看我猜错了没有。”
“好啊。”
“我们走慢点,我们说了那么多话,我怕你累。”
“没什么,这点路还行。别把我当洋娃娃。你说吧。让我听听看,这些日子以来,经过那么多事情,你的推理能力有没有长进一点。”
“你一开始扮演‘我是一只鬼’是想帮我消除负面情愫。你知道当我接受林清这件事情时,必然会想到我母亲的死,所以,你扮演心理学家,让我能够对此释然。后来你发现这个身份很好用。你可以以一个第三者的角度,随时知道我的进度,我的情绪,也可以随时调整我的计划,并且不会受到怀疑。”
“是的。我曾经引导你去发现我的父亲就是当年那个“他”,但是——”
“我是不是很笨。你做到如此地步,我却依然没有发现。”
“不是。”他摸摸我的头。“你只是太重感情,看不清真相。我想大概只有我亲口坦白,你才会相信,否则,在你心里,你一定会我们开脱。”
“你一直像天使一样守护着我,而我却并不知晓。即使在你不得不伤害我的同时,你也用自己的分身来安慰我。我很高兴。”
真的,我的眼泪已经流落。而我也不打算掩盖我的脆弱,我的感激,我的幸福。我伏在他的胸口,任泪水打湿他的衣服,留下我感情的见证。
“但是我现在却很可恶。把这一切告诉你,等于我在用感情的枷锁,感恩的枷锁,爱情的枷锁,把你锁在身边。你不怪我。”他拍着我的背,轻轻地低语。像小时候,我哭的时候一样,那么温柔的安慰。
“你这样做,我很快乐,求之不得。”我的声音依然呜咽。
这样一路温馨地走来,手拉着手,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家门口了。
“小祖宗,你们跑那儿去了,吓死我和你爸了。”阿姨向我们跑过来。
“妈,我们去散步了。空气很好,很新鲜。”明笑得很开心。
阿姨呆呆地望着明,好像不知道要怎么反应了。“阿姨,你怎么了?”我好奇的问。
“他笑了。”阿姨一个劲地看着明的脸。
“妈,瞧你。好像我不会笑似的。”明的脸有些微红,是不好意思了吧。
“还说,这几个月来,吓死我了。还是小丹有办法。”阿姨老泪纵横,那种凄伤的样子,我不忍心看。
“阿姨,别夸我了,我会骄傲的。哦,好饿,有没有好吃的。”我用轻松的语调说。哀伤不适合现在的我们。
“有,有。进来啊。杵在门口干嘛?做了好多你爱吃的。”我扶着明跟着阿姨走进屋子。
“咦,怎么没见叔叔?”
“不是找你们去了吗?还有理说。”
“好嘛,算我错了,拐跑了明。明你是自愿的吧?”我耍赖兼撒娇。
“好像是你拉着我走的。”明不知死活地,一边吃,一边答。
“好啊,你不认帐,看我怎么教训你。”我把奶油涂得他满脸都是。
阿姨在旁边笑岔了气。我看见他的眼泪,应该这种欢愉的气氛已经消失很久了吧。也许我在别的方面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我要让他们能够快乐地笑。
第十章
“你不要去了,你不是最讨厌医院的味道了吗?听我话。”明拉着我的手说。
“不要。”我有我的固执。
“随便你了。到时闻到医院的消毒水味道,恶心,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一个星期以后,我和叔叔陪明去医院,是他手术的日子了,我想看看他到底要吃什么苦,结果我什么都没看到,完全被杜绝在外,瞎着急。
“喝杯咖啡吧,还要好久呢。”叔叔递给我一杯摩卡。
“嗯。”我用咖啡暖了暖冰凉的手,尽管这是夏末,天气依然炎热。
“小史丹,真的长大了。我要谢谢你。你让明能够重新拥有笑容。”叔叔望着我笑,我却看见他的白发,他的皱纹。
“叔叔,说什么呢。如果要谢,我不知欠了你们多少。更何况,我爱明,所以,这是自然的事,我要让他快乐。”
随后是沉默,我们各自担着各自的心事。我们的心在那一扇门之后,各自忐忑。
我想打破沉默,因为这种气压,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为着门内的人。
“叔叔。”
“嗯。”
“不能和阿姨和好了吗?”
“不知道。年纪大了,看得也清楚多了。所谓情爱不过瞬间,真正可贵的是,情爱过后,能够真正相依相慰的生活。而我不想强求,顺其自然吧。”
“阿姨怎么说?”
“她除了和明相关的,别的都不跟我说。我不知她的想法。再说,我也没脸问她。”
“要我帮忙吗?”
“谢谢。你真的长大了。但是现在明的事最重要。其他的以后再说吧。天不由人啊。”
“是吗?”我沉默。其实此刻我听到什么,我并不知晓,我的心完全悬在那扇门后,只是害怕,所以打破沉默。但是发现,依然回归于沉默。因为没有多余的心,可以用来分。
“咯吱——”门开了。
我的手纠成一团,感觉手心都是汗。想站起来,却迟迟坐在长椅上痴望,听见医生说很好,没什么特殊情况发生。心里一阵空盲。结束了。
坐在明的身旁,等他醒来,痴痴地看着他,接近透明的脸孔,苍白而憔悴。阳光似乎能穿过他的身体,隐隐的泛着光,那是天使的纯洁。我伸手抚摸他的脸。消瘦的脸更显五官的深刻。感觉他暖暖的体温融化在我指尖的温度中。原来温度能让人如此安心。
我轻轻滑向他的床边。把脸贴在白色的床单上,没有预期的睡着了。
感觉有人触摸我的头发。醒了。
“醒了吗?”我揉了揉眼睛,笑着对明说。“想吃什么吗?”
“不用。你的头发尽快留出来吧。”
“好。本来都是为你而留的。” 我们互相对视着笑。
“天空真晴朗。蔚蓝蔚蓝的。有鸟飞过。你闻,花香。开得好艳。”我推着坐在轮椅里的明,走在医院的空地上。明还在医院休养。
我现在的工作是向他描绘我们周围的情况。他的视力不会因为手术而恢复。
“你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嗯。”
“医生说我的视力不会恢复。病情随时会复发。这样你还要留下来吗?”过了一会儿,明说。他终于说出来。这几天,我一直在等,在等他问我,等他向我坦白他需要我。
“你希望我走吗?”
“当然不?我只是给你选择,不想你后悔。”
“我好像以前就对你说过我不会走的,不是吗?不要没有自信。即使你生病,你也比很多人强。你也比他们懂得照顾我。你难道想把我抛给别的男人照顾吗?”
“不是。有时候,我真怀疑,我是否是下意识里希望你找到我,所以留下那个药瓶,好让你发现真相,利用这种深情来绑牢你。”
“那也要我够聪明才能识破你的把戏啊。”
“恐怕我也是矛盾的,即想让你识破,又不想你不幸福,不想最后被你拒绝。害怕结局的残酷,所以宁愿摆一个悬念,一切看老天爷的意思。”
“谢谢你的深情。”我跪在明的轮椅旁,执起他的手,贴在脸上。
“明,我们结婚吧。”原来真的是我向他求婚的,就像以前戏言时说的一样。
“只要你不嫌弃。”他微微笑了。看着我,眼神专注却没有焦点。
“你知道,我不会。”
我的眼睛很干涸,没有幸福的眼泪。这是为什么?
对着瞳孔滴下一滴眼药水,却不期然的滴下了很多。抬头,看着蓝到极至的天空,让微风吹进眼里,满满的湿意涌出来,润泽着我的眼,我的心,分不清是泪是药水。
原来巨大的幸福感是滞后的。
我看向明。他的嘴角擎着一摸笑意,很温柔,似水般划过我的心头。
笑容依旧,仿若时间本来就是停滞的。我们的幸福从来没有离开。
“莫先生,莫太太。又出来散步吧?”
“是啊。金太太。你又在种花吗?你的院子总是这么漂亮。”
“是吗?谢谢。有空过来拿几株过去吧。我也做好了,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不打扰了。”我笑着,和明一起离开。
我和明结婚了。现在是我们结婚后的第六年。我们依然住在美国。爸爸和妈妈已经回国了。他们并没有复合。我现在是一个全职太太,明在家设计软件。他虽然依然看不见,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设计程序。明的病依然在治疗中,也许一辈子都会如此,但是我们依然很快乐。有时候林和康学长会来看我们,但是他们是各自为政,已经分手了,很可惜,但世事总是难料的,谁能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呢,也许火星撞地球,谁都活不了。
那天和林有一场对话,甚为有趣,甚为感慨,林也能这么正经谈一场话。
“为什么分手?”
“不知道。”
“有第三者了?”
“没有。”她晃晃手里的酒杯,现在的她完全是一幅职业妇女的样子,成熟而干练,谁还能从她的外表看出这是曾经那个稀里糊涂的小女孩呢。
“这种情况最可怕。”我喝了口茶,我现在最喜欢喝的是茶,温热的茶,不伤胃。
“我们抱怨对方变了。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人。”
“人总归会变,没奈何的事。”
“你和明就没有变,每一次我到你这里来,就感觉时间好像是静止的一样。你们的时间好像要比我的时间慢了好几倍。”林是有些遗憾的。
“那是因为我们希望时间是静止的。所以它总是慢。”我笑。
“你又耍我。”林笑了。
“傻女孩,当你离开这里的时候。你就又会投身到现实的人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