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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兆结集》由70余块泥版组成,包括7000余项征兆。它很可能写成于公元前900年之前,而此后被广泛引用。对于此类征兆还可再稍微举几例:
若金星移近天蝎座,将有不可抗拒之大暴风雨袭我国土。暴风雨之神阿达德(Adad)以他的倾盆大雨、水神埃阿以他的无尽水源,洒向大地。
若火星变暗,未来大利而吉;变亮,则不利而凶。
若某行星之亮度凌驾众星,连恒星都显得逊色的话,那将有一国君王扫荡六合,统一天下……
这类星占文献有时被西方学者称为“征兆星占学”(omen astrology)。
征兆星占学的运作机制是这样的:比如某位亚述国王想要知道幸运吉利之星何在,宫廷星占学家就去观天,并将观察所得的星象与旧有的征兆系列进行参照,然后他以信件的形式写一份报告上呈国王,汇报所见之天象以及该天象所兆示的意义。这类书信报告的泥版文书原件留下了不少(写于公元前722~前612年之间的),其中包括恒星表、圆形星空图以及许多构成《征兆结集》的内容。举一例如下,这是宫廷星占家写给亚述巴尼拔王的报告:
……荣耀属于国王!尼布(Nebo,水星之神)与马杜克将降赐恩惠于陛下。伟大的诸神将赐陛下千秋万代龙体安康、圣心欢悦!……此前臣曾奏闻木星情况,谓木星在天秤座(即zibanitu天区)内安努神的道路上大放异彩。因新月之角消失时木星沉于地平线之下,无法观测。……兹特再次禀告陛下,因木星运行迟缓,目前仍未能观测……木星尚处在天秤座诸星的下方……
这类征兆星占学早在古巴比伦王朝及亚述王朝时期就已盛行。
有的学者认为,这类征兆星占学(也就是本书导论中所定义的军国星占学)是完全不依赖于黄道十二宫(zodiacal signs)的,依赖黄道十二宫的生辰星占学直到迦勒底王朝时期方始萌芽。B。L。van der Waerden:Mathematics and Astronomy in Meso potamia(缩称MAM),Dictionary of Scientific Biography;New York(1981),Vol。16,p。674在我们上面所引的例证中,已经出现了一些黄道十二宫的名称,如天秤座、天蝎座等,但这可以视为早期的星座名称及划分,与黄道十二宫体系的形成不能等量齐观。
古巴比伦王朝和亚述王朝时期的宫廷星占学家们可以说是开启了西方世界此后由星占学家供奉宫廷的传统,这种传统直到17世纪之后才趋于消歇。但是巴比伦宫廷星占学家的名字,载于文献而得以保存至今的,最早也只是亚述王朝的以萨哈顿(Esarhaddon,公元前681~前668年在位)、亚述巴尼拔(公元前669~前627年在位)两王宫廷中的若干人。供奉于以萨哈顿王宫廷中的星占学家有如下诸人:
阿古拉努(Akkullanu)
巴拉西(Balasi)
伊什塔尔·舒默里西(Ishtarshumeresh)
纳本·阿丁舒(Nabunadinshum)
纳布·黑里巴(Nabuaheriba)
在亚述巴尼拔宫廷中的有:
阿达德·舒默苏(Adadshumusur)
麦·伊什塔尔(MarIshtar)
贝卢·赛伊布(Belushezib)
其中麦·伊什塔尔即前面所引致亚述巴尼拔王书信报告的作者。
这些星占学家在宫廷中当顾问,解答国王的各种问题。他们的工作、研究场所,就环布在埃阿神之庙周围。以萨哈顿王即位之初,曾指令他们为他推算,何时为重塑诸神神像及重建诸神圣殿的最佳时刻?他也向星占学家垂询更为个人的事务,比如即将发生的交食是否对他有危险?甚至有何时是王子前来叩见自己的吉时这样的问题(他显然记得先王有被子孙谋杀的惨例)。
第二部分 外国篇第9节 黄道十二宫
黄道十二宫体系的确立有一个过程。
黄道所经过的那片环状天区被称为黄道带,本意是“兽带”(zodiac,这可能是较为后出的名称)。这个概念至少在公元前1000年左右就已在巴比伦人那里出现了。在约成于公元前700年的星占学文献《纲要》(MULAPIN,我们在前面已经提到过)中,黄道带被称为“月道”(the path of the moon);沿月道排列的星座那时有18个,先列出如下:
巴比伦名称拉丁名称中译名1hungaAries白羊座2mastabba。galgalGemini双子座3ur。gul。laLeo狮子座4ab。sinVirgo室女座5zibanituLibra天秤座6gir。tabScorpius天蝎座7PA。BIL。SAGSagittarius人马座8suhur。masCapricornus摩羯座9GU。LAAquarius宝瓶座10zibbatiPisces双鱼座11zappuPleiades昴星团12Gu;an。naHyades毕星团13Sib。zi。an。naOrion猎户座14SugiPerseus英仙座15gamluAurige御夫座16la;lulPraesepe鬼星团17sim;mahPiscis Austrinus南鱼座18aninitum北鱼座《纲要》说这18星座“沿月道排列”,其实只能是大致如此——按照现代仍在使用的西方星座对天区的划分,黄道并不经过第11~18各星座,它们只是位于月道附近而已。最末的一个,“北鱼座”,早已不使用。而后来定型的黄道十二宫中,金牛(Taurus)和巨蟹(Cancer)却未在《纲要》中出现。但《纲要》的作者已经知道太阳和五大行星也始终是在月道环带上运行的。
从18星座演变为十二宫,究竟完成于何时,学者们迄今无法确定。能够明确的只有如下几点:18星座的月道直到公元前6~前3世纪期间仍在使用;十二宫体系在公元前5世纪已用于巴比伦,公元前3世纪已用于埃及;然而十二宫体系直到公元元年时仍未最后定型。
在巴比伦星占学家那里,黄道带上的故事是丰富多彩的。一般的巴比伦人——甚至包括国王们在内——很少能弄得明白星占学说中的种种错综复杂之处,只有那些星占祭司们才能将这一套玩弄得熟练圆转。也许是出于“普及星占观念”的目的吧,他们通过巴比伦的神话和传说,弄出一些类似“星占丛谈”的作品,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吉尔伽美什(Gilgamesh)历险记》,保存在12块泥版上(不全),出土于尼尼微城亚述巴尼拔的王家图书馆遗址中。“吉尔伽美什”是古代巴比伦史诗中的大英雄,乌鲁克(Uruk)的王。在这部《历险记》中,他的12次历险每次都与黄道上的星座有关,如在天蝎座遭遇蝎人,在摩羯座遇到死亡之水,在金牛座向一个名叫作埃阿·巴尼(Eabani)的半牛半人怪物请教,在室女座则接受了伊什塔尔女神的求婚,等等。想来巴比伦人听着这些故事,认识到人生就在于追求不朽,也就随着太阳之神穿过各个星座神游万里了。
一些西方学者认为,黄道十二宫体系实际上是古代巴比伦人、埃及人和亚述人三方共同创造完成的。比如,象征白羊宫的公羊形象,就来源于埃及;而金牛宫的公牛则是巴比伦的,巴比伦人称之为戈特·安那(Gud。anna);狮子宫的雄狮形象则又是埃及人的贡献,这个星座在巴比伦人那里称为大犬(Great Dog)。还有一些星座是双方共有的,比如双子宫的双星。至于巨蟹宫的蟹,本来是巴比伦人的,然而埃及人则有与之对应的双龟形象,后来这又被希腊人继承过去,有人甚至认为这可能还是古代中国“四灵”中“玄武”(龟蛇)的来源。
图21653年的黄道十二宫版画。反映了巴比伦、埃及和亚述人的共同贡献,又经过了希腊—拉丁化的承传和发展。
黄道十二宫体系兼有巴比伦与埃及色彩,这在古代是长期公认之事。图2就是这方面的一个生动例证。这是一幅公元1653年问世的欧洲版画,但是远远超过两千年的历史渊源和痕迹在图中依然清晰可辨。这图被认为保留着拉丁、希腊、埃及三方的色彩,而实际上希腊—拉丁化的星占学体系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出自巴比伦—亚述血统(我们后面还将更详细地讨论这一点)。下面对这幅黄道十二宫图稍作一些介绍和讨论。
该图最外圈,将周天沿黄道等分为36格,这是直接根据埃及人古老的“36旬星(decans)”而来(参见本书第二章)。第二圈是各宫的符号,其中大半已与今天国际通用的符号一致。第三圈为象征各宫的神话形象,其中有些来自巴比伦,如金牛宫的公牛、巨蟹宫的蟹、天蝎宫的蝎等;还有一些明显来自埃及的,如白羊宫的阿蒙(Amun)神、室女宫的伊希斯(Isis)女神、摩羯宫的安努毕斯(Anubis)神等(均详见本书第二章)。第四圈是第三圈诸神物的名号。第五圈是十二宫的拉丁文名称,与今日国际天文学界通用的名称已完全一致。第六圈,也就是最内圈,标有用罗马数字表示的各宫序号,这里以摩羯宫为首,而一般是以白羊宫为首的,因为古代(约公元前1000年)春分点曾在白羊座。
这里必须对“黄道十二星座”与“黄道十二宫”作一点说明。这二者名称虽然相同,今天所代表的概念却是完全不同的。如果我们今天打开一册星图,将看到有若干星座所据有的天区被黄道所穿越,但我们决不能将这些星座与黄道十二宫混为一谈——尽管它们的名称是一致的。星座由星群所代表,而由于岁差的作用,星群沿着黄道缓缓向西退移;然而黄道十二宫则是定义的,亘古不变,以春分点为起算点,每一宫占据30°的宽度。当初巴比伦星占学家提出黄道诸宫的概念,并最终确立黄道十二宫体系时,沿黄道的十二星座正与他们所定义的黄道十二宫一一对应,所以才取了这些星座名称来代表各宫。以后因岁差的作用,星群逐渐向西退移,诸星的黄经值也已大大改变,比如,今日的春分点早已不在白羊座内(尽管仍用白羊的Υ符号来表示!),而是移到了双鱼座。
D·帕克(D。Parker)与J·帕克(J。Parker)二人曾将黄道十二宫体系流行到世界各地后所出现的多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