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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盈已有些相信我,犹豫着唤:“夏雪……”
阿文却盖住她的声音:“柯宇?难道是……不,不能这么巧啊……”
我还是捕捉到关于柯宇的声音,忙问:“怎么,你认识他?”
“我不知道是不是他。你还记不记得我刚才说想要介绍给沛原的那个男人?那个人就叫柯宇。”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抓住阿文,没想到又能听到柯宇的消息。
“这……也不一定是一个人呀……”阿文难以置信我的反应。
“柯宇还能有几个……是他!一定是他的!”我喃喃着,摇晃他:“你带我去,你带我去见他啊!”
阿文松掉我的手,连声应:“好好好,我带你去见他。但先把这件事解决了好吗?”
“好,好。”我的心底燃起一点小小的希望,我也许又能见到他了,却乎地转念,纵使相见,又当如何?
还是什么都不能做。
但,仍想见他一面。在爱情面前女人永远是个弱者,面对爱人,总是无尽的软弱与原谅。
就像郭盈与阿文和好如初。
我坐在客厅,他们俩进了郭盈的卧室,两个小时后,挂着幸福的笑容走出来。
“阿文已经全和我说清楚了。”郭盈满脸后悔地牵起我的手,“是我错怪你了,夏雪,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她已与我这样客气。
我微笑,原不原谅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郭盈已与我走向相反的路,再努力,也回不到最初的默契与理解。当她把想法说出口的那一刻,就已从我的生活中悄然走开。再亲昵,也只是表面上,但内里,有着各自不同的阴影。
因为柯宇,我失去了那份唯一的友情。
转头向阿文,焦急:“阿文,可以带我去见柯宇了吧?”
“是啊,你带她去吧。”每一句话都小心翼翼。
“好。我先跟他联系,约好后我打电话给你,好不好?我看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我点点头,拖着僵硬的身体回家。门口,用钥匙开门,却总也对不进锁孔,头用力抵住门,身体慢慢下滑,跪在门前,有热的液体溢出。
我终于有机会见到他了,终于要看见那张两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梦里出现的脸孔了。我真的好想念他。哪怕再见到他,什么也不会改变,哪怕再见到他,他投给我的只是怨恨的眼神,我都不在乎。我只想看看他,他是不是变了,是不是神采依旧?
“夏夏,你怎么了?”沛原弯身看门前的“东西”,终于认清,才开口。
我无力动弹,只扭了一下头,顺势抹掉一脸泪水。我不想再让他看到我的眼泪,因为越感受到他的关心,我越愧疚,愧疚我不能用同等的爱去回报他。
“你哭了?”他开了门,把我扶进去后问。
“没有。”我勉强笑,“刚刚沙子吹进眼里了。”
“哦。”他应一声,燃起一支烟。
谁也不再说话,看着眼圈缓缓上升。
“慧颖走后,秘书的位置一直空着,始终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你来做吗?”等那支烟吸完,他才说话。
“我做不来的,你找别人吧。”眼睛望向别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又沉默。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交流的,大都是沉默。
“你还记得乔娜吗?”
“乔娜?”我一惊。怎会忘记呢?那个把柯宇带进我生命里的女人。慌乱说,“她……她干什么找你?”
沛原却全当这是吃醋,略显兴奋:“没有,她只是问我可不可以给她找个工作。”
心才定下来,恢复平淡口气:“你不是正缺个秘书吗?她应该可以的。”
他像是有些不悦:“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明天就通知她上班。”转身欲走。
“不留下来吃晚饭了?”惯性问。
“不了。”沉闷的声音。
沛原走后我走进浴室,将身体放进浴缸里,满满一缸的凉水。闭上眼,向后仰头。水慢慢渗进每一寸肌肤,冰冷。打开喷头,热血冲向头顶,我喜欢脑袋里一瞬间空白的感觉。
铃声却在这时响起。猛然睁开眼,想也没想便奔向客厅,赤裸着身子,地上一步一个水渍。拿起听筒,听到我想要的声音。
“夏雪吗?我是阿文,嗯,定好了,明天下午四点我去接你,然后到喜来餐厅,你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阿文,明天下午四点,我等你。”不安地重复,生怕他忘掉。
“好,那就这样吧。拜。”
直到电话里传出盲音,我才缓缓放下电话。一步一步沉沉地走回浴室,坐回浴缸,又一阵头脑空白,却多了一丝兴奋。要见他了,终于。
第二部分第5章 时间的弦(3)
我向琴姐请了假,很早便起来,坐在客厅,看着墙上的钟,看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头脑里反映的是与柯宇仅有的一些画面,猜测着他现在的变化,就这样一直从早晨到下午。
时钟快指向四点的时候,楼下传来喇叭声,我张望,是阿文。他骑着摩托来接我。我带着整理好的心情及表情,一步步走近他,柯宇。
到达餐厅的时候,我的心还是忐忑,还是不安。跟在阿文身后,腿都不像是自己的。
走进一个包间,我尽量平衡心跳,抬起头。眼泪从很深很深的内里向外扩张,顶在喉间。我努力压抑,不让充满的泪跑出眼眶。而这一切,都只发生在那抬眼的一瞬间。
竟真的是他。
他也看到我,脸上露出惊异的表情,半天,才调整好情绪,露出一个绅士的微笑。
“蓝小姐,好久不见了。”他向窗外望望,“只可惜,现在不是冬天,没有雪。”
他称我蓝小姐,而我却多想再听到他亲昵地唤我一声“雪儿”。
头脑掠过一刹那的冷静,泪已蒸发在眼眶中,我尽量维持平静语气:“是啊,是很久没见了。”
阿文倒显得有些尴尬,在我们不自然的客套里,加上郭盈那天争吵所说的话,多少看出一些端倪。
吃饭时我没再说一句话,只是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用餐巾拭一下眼角,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看他一眼。不久阿文就借故离开。最后,只剩下我和柯宇,只有我与他。
我们都不再吃东西,只是坐着。他坐在我对面,我却已没了抬头看他的勇气。
“怎么?现在你都不敢看我了么?”他讽刺我。
我装作冷漠,丢出冷冷的话,心却一绞一绞地疼:“怎么会呢?我又没做亏心事。”
我抬起头和他对视,但我不坚强。
泪总是会在不该涌出的时候流泻,我再也不能看着他的眼睛,将头别向一边,掩耳盗铃地希望他不会看见我的泪水。
我听到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跟着的是他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哭?”语气不轻不重。
我只当他在嘲弄我,猛然站起身:“是,我哭了!我还忘不了你。我忘不了你对我的欺骗,忘不了你曾经利用我的事实!这两年来,我独自忍受着对沛原的愧疚,每天重复地问着自己,在你心底我到底算什么?只是你利用的一颗棋子,一个对你投怀送抱的笨女人?我恨我自己。”声音松垮下来,心中的痛一股脑发泄出来,“我恨我自己为什么还是忘不了你!为什么明明知道你不爱我却还死心塌地地爱着你!”我没有办法再面对他,捂着嘴想跑出去,只移动了一两步就被他从后面紧紧抱住。
我挣脱不开,带着求饶的软弱口气:“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放过我……”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他在我耳边小声说,却字字都刻进我心里,“你来找我,不就是因为你同样放不下我么?”
我无从辩驳。他说的对,从我爱上他的那天起,我的心便被绑在他的心旁。我不可能不要我的心的,所以,我永远也放不开他。
我再也不想理会那些情理上的不允许,再也不想理会对沛原的愧疚。我太爱柯宇了,我实在没办法挣扎出他的拥抱,实在没有办法忍受思念的煎熬。
爱情来到的时候,我失去了理智。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柯宇的家。半夜里,我们躺在床上,什么都没做。
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躺在一起。我枕着柯宇的臂,脸轻轻靠向他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地响。柯宇用另一只手紧握我的手,柔声说:“只要这里还有响声,我就会一直爱你。”
泪瞬间凝结在眼角,我靠他更近,用模糊的声音说:“柯宇,我也是。我真的好爱你。你无法想象我有多爱你。”
我们就这样拥抱着躺了一夜,像害怕对方随时都会离开,所以固执地不肯松手,直到天亮。
天微亮的时候我企图起身,却被柯宇有力地拥住。我吻了吻他的眼睛,轻轻说:“我要去上班了,时候不早了。”
他这才放开我,临出门的时候我问他:“柯宇,你现在在哪里上班?”
“一家小公司。”我喜欢看见他那顽皮的微笑,带有调侃意味的语气,“一个小职员。”
我提上高跟鞋,转头微笑:“我走了,柯宇,开心点。”推开门正准备出去,他已大步跨上来,手附在我手上同时推开门,趁机亲吻我的耳垂:“下班过来。我等你。”
脸烫得通红,我何时也有了这种小女生的害羞心态?含糊地应了一下,就快速奔到楼下。
那一天琴姐说我像着了魔一样,闲下来的时候总会呆呆望着一个方向,傻笑,脸还红红的。琴姐说我肯定是撞上桃花大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