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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平静的只是表情——
皇帝进一步展开行动或者说……报复了!如果他只做到这一步,而后就此风平浪静,那么,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可,那个人果真愿意做到这一步就算完吗?
沐夏的心根本没法平静。
“表嫂,你……现在有孕在身,表哥……此时收纳那两个侍妾,你……别怪怡蓉多事,只怕……表哥的心再不……全放在表嫂身上……表嫂不担心吗?你真要放她们进门?”
怡蓉看着一脸平静似乎无所谓的沐夏,根本搞不懂她怎么想,因此也更加忧心如焚。
“皇上赏赐,世子欣然收受是应该的,我是世子的妻子,夫唱妇随,世子喜欢,我自然会随他的意思!”沐夏淡然说道。
怡蓉狠狠地呆怔,“表嫂的意思……是同意表哥收了那两个侍妾?”
她,也太天真了!沐夏心底为怡蓉叹一口气。皇上赏赐下来的人或者物,岂是她尹沐夏或她的夫婿说不要就能不要的?
尹沐夏是肯容人的——既然她愿意接纳那两个陌生女子,那么对于她……尹沐夏平日里对她和颜悦色,她们的关系处得并不差,又是亲戚,也许……怡蓉心里豁然开朗,狂喜蓦然滋生,心脏怦怦狂跳起来,凭着一股骤然凝聚的冲动,不顾一切开了口,“怡蓉晓得表嫂乃大度之人,可外面来的女人毕竟不知根底,并且曾是皇上的女人,只怕性子不稳妥,万一……怡蓉只是打个比方,万一她们两个合起伙欺负表嫂……表嫂现在又是有身子的人,只怕……怡蓉与表嫂做了两年的姐妹,表嫂平日里对怡蓉的好怡蓉全都记着,怡蓉不敢说……对表哥有非分之想,只是一片真心想着要助表嫂一臂之力,表嫂如若需要一个心腹之人,我……怡蓉愿意从此陪伴表嫂,替表嫂分担家务,一同……侍候表哥……”
怡蓉这一番话说出来并非容易,说完了也做不到昂首挺胸听候答复,一颗脑袋越垂越低,反而有些楚楚可怜。
只可惜,这种事情,沐夏万万做不到替她的夫婿下决定,所以,只能对怡蓉抱歉,“沈姑娘如此有心、有情、有义,沐夏谢过了!只是,关乎世子,沈姑娘先问问世子的意思罢!”
“可……”表哥似乎更愿意听尹沐夏的话吧?怡蓉嗫嚅着想要恳求,却吞吞吐吐难以出口,毕竟,求人家的妻子要丈夫纳自己做妾,脑筋有问题才说得出口吧?可她,也真的不得不厚着脸皮搏一搏了。
“世子,您回来了!”外间突然传来侍女的问候。
赵隽回来了。
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
两颗心同时在跳在想,不过,一颗比较平静,一颗比较狂乱。
“夏儿——”
赵隽进入卧房,第一眼就看到倚在竹榻上的妻子,随后才扫到坐在竹榻旁边和妻子聊天的远房表妹沈怡蓉。
“表哥——”怡蓉看到赵隽进来,急忙站起身,脸色微红,头低垂着,目光却又忍不住悄悄从睫毛底下往上飘,似有意无意地瞄着表哥的一举一动。
“夏儿,为夫有些话要同你说。”赵隽郑重地对沐夏说——这,可是很明显地暗示哟:夫妻私房话,闲杂人等请走开!
可惜,怡蓉表妹乍看到赵隽表哥,一颗芳心早跳乱了,脑袋也跟着昏了,因此没有留神琢磨表哥话儿底下的意思,也因此不曾想到应当主动告辞,犹在一旁发呆。
赵隽心底有些不耐烦了,却没有表现在神色上,而是面无表情地说,“沈姑娘原来在这里——方才倩儿到处找你,想是有话要与沈姑娘说。”
“哦——啊——表哥说什么?噢,是倩儿妹妹在找我么?好,怡蓉一会儿就去找她。表哥,怡蓉方才正与表嫂聊天儿来着——表哥,表嫂有了身子,你可要多陪着表嫂才是,更不可以惹表嫂不痛快。表姨曾说,心情舒畅才养得好孩儿,表哥你……”
“浣纱,送一送沈姑娘。”赵隽懒得听旁人唠叨,扬起声音直接叫丫头送客。
“是——世子!”浣纱蹬蹬蹬从外间跑进来,伶俐地请人,“沈姑娘,我家大小姐身子重容易疲乏,您改日再来,可好?沈姑娘,来,浣纱送您回去罢!”说着,已经把人拉扯出去了。
总算清静了。
倚在竹榻上一直没有出声的沐夏看着收起不耐烦的夫婿,有丝好笑——这个男人的心和眼睛啊,当他不情愿时,当真吝啬到不会投注一丝一毫——像他当初娶她,新婚三天里就是看都不肯认真看她一眼。如此冷硬的心肠,六七年来沈怡蓉姑娘怎么就一直看不透?而,这么难以打动的心,却独独肯奉送给她——她是幸福的!唉!却也是苦恼的……
“怎么啦?身子不舒坦了?”赵隽目光锐利地看到妻子微微一皱的眉头,立刻来问,不但问,还很快坐到她的身边,把她搂入怀里。
她怀孕四个来月了,还是会不时孕吐,如此一来自然胃口不大开,身子容易疲软乏力,因此,今日皇上御驾亲临晋王府,赵隽没舍得让妻子出去迎接圣驾……也幸好没让她出去,否则……唉!怎么对她说好呢?
“世子,今儿遇上不顺心的事么?”沐夏抬手抚平夫婿皱起的眉头,轻声问。
“唔……”赵隽下意识地应,却又不说话,只是轻柔抚摩爱妻秀致的脸庞。她怀上孩子后,害喜没个结束,又爱犯困,终日懒洋洋、娇滴滴的,惹得人更想千倍万倍去疼爱呵护……在她之前,他没有爱过哪个女人,在她之后,也不会再有了!他们原本过着神仙眷属的生活,而皇上……偏要制造波折,平添事端!
皇上心底,究竟在转些什么念头?
去年重阳时节,从山上别业回来后,他心里有些疑虑一直留存至今:他与高力斗酒那夜,皇上声称离席更衣,之后一直没有返席,却又不曾回到房间,他——去了哪里?也是在那夜,侍剑后来禀明,他听到敲门声下楼开门时,被人出其不意以重手法点中穴道,丢到外面草丛里,足足昏厥了一夜才醒转,袭击侍剑的人——是谁?同样是在那夜,他终于喝倒高力跌跌撞撞回到小楼前,隐约看到两条匆匆没入夜色的身影——只是他当时太醉,怀疑纯粹是自己错觉。后来,他询问过浣纱,也旁敲侧击探过妻子的口风,没看出也没理出什么异样之处——那一夜,应该是风平浪静的,但,一切蛛丝马迹表明,其实不是……
“世子——”沐夏抚着夫婿越蹙越紧的眉头,一脸疑惑,“世子方才不是有话要对妾身说么?”
赵隽放低手掌,温柔抚摩妻子渐渐隆起的小腹,为人夫的满足和即将为人父的自豪溢满心间,其他的,此刻全不足为道了,“夏儿,等咱们的孩儿生下来后,是女儿呢咱们就把她教养得像你,是男儿呢……”
“像谁——”她睨他一眼,笑道。
“自然是——也像我的爱妻啊!”他也笑了,亲亲她的脸颊,在她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面前,心底一片清明澄澈,先前的纷扰霎那间烟消云散了。知道她爱他,他也只爱她,身边再多的女人,对他而言,也不过是不曾入眼的云烟,他不在意,聪慧明理如她——也一定不会在意!
“都像我世子岂非很吃亏?”她巧笑倩兮,心里受用得很。
“错!如此一来,世人见了我们的孩儿只会知晓——原来,尹大小姐乃是我赵隽的妻子孩儿的娘,看谁敢错认!乱打主意!嘿嘿……”他一脸得意。
“那妾身岂不是糟糕得很!”她却一脸懊恼。
“怎么说?”他奇怪。
“依世子的意思,世人一清二楚妾身是世子的妻孩儿的娘,如此一来,却无人知晓世子就是沐夏的夫君孩儿的爹爹,旁人万万不会错认了妾身,可……却会轻易错认了世子去!这如何是好呢?”她皱着可爱的八字眉,苦恼万分地问。
“哈哈……”赵隽仰天大笑。这小可人儿真是太可爱了,她怎生得如此可爱呢?这辈子,他休想爱够她!
“夏儿,我的夏儿,我的妻……”赵隽笑够了,低下头来,把心爱的人儿紧紧搂在怀中,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心,温柔低语,“今生今世,只要为夫的眼睛还在,便只看着你,心还在,便只记着你……手还在,便只抱着你……身子还在,便只爱着你……”
哎呀!瞧这情话——前面说的还像那么回事,怎么说到后面似乎……似乎味道变得怪怪了哦!尤其,一只不老实的手不知何时已越过界限,攀上了此时此刻不适宜攀越的高峰。
“不要——”她嗔怪地敲开他放肆的手。
“夏儿,你真美!”他眼底蕴蓄明显的痴迷,隐藏暗暗的火焰,抬手又抚上她美丽的容颜——孩子在她腹里一天天长大,她的身子日渐沉重,腰身不再纤细,意态慵懒疲惫,却还是这么的美,还是这么轻轻易易就能打动他的心。
这——才是真正的甜言蜜语哪!沐夏摇头不已。老实说,她不认为此时气色苍白,恹恹无神的自己还称得上十足美丽,而他,还觉得她美?果真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思绪飘飘,某些遥远的记忆浮上脑海,她突然很想、很想要答案了,“世子,我们聊聊天吧?”
“我们方才不是一直在聊天么?”赵隽清楚妻子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么一句话,少不得认真打点一下心神,看他的妻子会出些什么刁钻难题。
“世子曾经说过,在乌家村看到我时就喜欢上了我,万一我不是我,你怎么办?”
呵呵!幸好这个问题他想过许多次了。
“夏儿,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