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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自古以来不断被歌颂、赞美,为人苦苦寻觅、追求,不管是甜蜜的,还是痛苦的,快乐的
,还是忧伤的,优美的,还是丑陋的……一旦深陷,往往无力自拔。
她的夫婿爱她吗?应该是的!不管出于爱她的美色还是爱她的什么,他对她用的心,她都看在眼
里。他对她——很好!好到……她自己觉得,再去斤斤计较他当初的不屑一顾、避而不见以及胡乱把
她当作陌生女子来喜爱未免太浅薄、太小家子气,没有多大意义。所以,她会接受他的爱——天底下
的妻子,大概不会有谁希望丈夫不爱自己的吧?她不过是尘世中人,既然没有羽化飞升,或者看破世
情,自然就不可能免俗。
只是,她现在比较困扰——自己是不是也必须爱他?
一个妻子,爱自己的夫婿,天经地义,不爱自己的夫婿,好像才比较离经叛道——可,爱一个人
意味着要把心交给他。把自己的心托付给他人呵护,太冒险,太轻率,万一丢失,那可怎么办?
可是啊,爱情似乎不是想爱就爱,想不爱就不爱那么简单的事情吧?
以前,他离家近一年她也极少会想到他,现在,他才出门半天,她……就已经觉得他在外耽搁太
久,早该回来了——难道,这,就是相思吗?好像不是!相思应该是更沉重一些的情感吧?例如:“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
人憔悴”,“不思量,自难忘”之类的,那才是相思。她——没到那样的地步!她对他,只是怀着妻
子对待丈夫应该有的情感,比如关怀、体贴;本分地尽妻子应该尽的责任,比如守候、担忧。全天下
的妻子都是这么当的,她当然也是这样。
至于爱情……
哎!她也想得太多,太细致,太无聊透顶了吧?如果她哪一天真爱上他了,那就爱吧!顺其自然
好了,何必在此时庸人自扰,自寻烦恼!她,根本就是杞人忧天,没事找事!
不过,他怎么还不回家?
他答应回来陪她吃晚膳的,现在,都已经快三更了,却还是踪影不见,消息全无。他,该不会—
—出了什么意外?不!应该不可能的!他武艺高强,身边带着侍卫,去的地方也不过是很近的西郊,
要有什么意外的话早有人回来禀报了。也许,他只是耽搁在“西郊别业”,因为夜深,城门已关,进
不来城了吧?
唉!是不是做了人家的妻子就得必须如此:因为丈夫夜深不归,就得萦怀,就得牵挂,就得担心
……做了夫妻,即便没到深爱的地步,情感的牵绊一样少不了!
这,便是红尘、俗世。
三更敲响的时候,沐夏决定不等她的夫婿了。既然他耽搁在外,那她自己睡下好了,原本以为他
会很乐意改变目前的格局的……算了!其实,这样也好!
碰——
一声沉重的房门扣上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震响。
浣纱正在床榻前侍候大小姐就寝,刚要抬手放下幔帐,房门口骤然传来的响声惊的她手一颤,幔
帐没放下来,心脏倒是差点从胸口里跳出来。
是哪个冒失鬼?
浣纱柳叶眉高高立起,立即调转脑袋盯住房门口,才想摆一摆“兰薰院”首席大丫头的威风,喝
斥的话还没有想好,赶忙把差点就要张开的嘴巴闭得紧紧……
门口,是大小姐的姑爷,她们的主子——世子大人也!
“你——出去!”
正当浣纱傻愣愣地立在主子的床榻前反应不过来之际,“兰薰院”的主子扫了她一眼,沉声说了
这么一句话。
可是……
浣纱本想问主子需不需要侍候,嘴巴张了张,长期练就的伶俐心思不必察颜观色,本能就警告她
:此时,最好还是遵照执行主子的命令为是。
可是,世子大人的情绪看起来好像……好像有些不高哦!她这样走掉,世子待会儿会不会……与
大小姐有纷争,对大小姐生气、发火呀?浣纱想到这里,疑虑地转过头来看她家大小姐。
“你出去吧。”沐夏从床榻上坐起身,轻声吩咐。
“是!奴婢告退。”浣纱赶紧躬身退出主子的卧房。
他——这是怎么啦?
沐夏坐在床榻上,看着赵隽,他也在看她,目光深沉得无法探测,浣纱出去后,他把一直抓在手
里的披风扔到竹榻上,人却大踏步直向床榻这边的她走来。
他的周身,有一股沉沉的气息,而且,浑身的酒味——想必,在外面喝了不少酒才回来的,整个
人看起来一点都不爽朗,甚至……是有一点阴沉的。
午前他出门的时候,是轻快的,过了半天半夜,却变成这样——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世子,你怎么了?”沐夏决定直接点。
赵隽在床榻边坐下,没有立即应答沐夏的话,也没有看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目光
凝注在她的脸上,仿佛想彻底看清她所有表情,看清她所有隐藏在表情之下的思绪似的。
沐夏坦然迎着赵隽的目光,心底虽有疑虑,但——她不清楚他的意图 ,所以必须等他先开口。
双方对视好一会儿,赵隽先有所动作了。
他从怀里掏出罗帕,展开来看,看了一会儿,对着罗帕上深蓝色的“夏”字说话了,“夫人,你
似乎极喜爱在贴身物品上绣自己的名字,为什么?怕丢了找不回来,还是证明此物乃自己所有生怕为
他人侵占?”
她不喜欢他此刻的语气,听起来有隐约的嘲弄,以及她不懂的情绪。她面前这个俊美的男人,虽
然不像兰陵王那样用一张面具来遮掩自己真实的面孔,但,很多时候,她认为他其实是戴着面具的,
所以,有时候,她并不能很准确地断定,他呈现出来的面孔,是不是真实的那一张!虽然,她自己本
身也不是内心全挂在脸上的人,但是,此刻,她不喜欢他对她扮演莫测高深的角色,尤其,不喜欢他
对着她的罗帕说话的那种语气。
向来,她不是个对身外物得失计较太多的人,也不认为某件物品有超越其本身使用价值的意义,
可,自从他索去她的罗帕,宝贝似的时时带在身上,没来由的,她的内心竟也泛起某种类似于订下契
约的古怪感觉——那种感觉,古人通常叫做以物定情,是用来表示承诺,确定归属感,确保最后归宿
的。对此,她向来不以为然,可是,牵扯上他,却又矛盾地得意和欣慰。现在,听着他面对她的罗帕
说话的嘲弄和鄙夷——是的,他口气里像就是带着鄙夷,他这种近乎翻云覆雨的变化,她想不通,也
就隐隐感到不悦。
因此,她刻意以骄矜而又淡漠的语气说道,“世子猜的不错!我的东西,我喜欢要别人一眼瞧见
就知道属于我,就算给了人,或者为人拿去,也没法否认它曾经的归属。”
“就我所知,夫人,你很不爱惜自己的东西,像是你那条长鞭,当初在乌家村,你为何随便就把
扔它了?要不是我拾回,它早不复存在。”赵隽口吻轻淡地说。
沐夏不清楚她的夫婿究竟想谈什么。如果他深夜带着一身酒气归来,只为了与她探讨对待物品的
态度,那么,还不如早些安寝罢了。
“而且,你说过,自己的东西轻易不给人。那么,什么人才能荣幸得到你的赠予?你的赠予——
又有什么样的意义?”赵隽却没有允许她安寝的打算,扬扬手里的罗帕,紧接着又说,“即便是那块
罗帕,也是我强行从你手中索来,并不是你心甘情愿赠予我……夏儿,谁才足以令你心甘情愿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