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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刚刚烤好才送上来的鹿脯肉,放进沐夏的碟子里,要她趁热吃。
沐夏看着快有巴掌大的一块鹿肉,根本无从下手,更别提下嘴,秀眉不禁微微皱起。
“怎么了?”他注意到她的苦恼。
她抿抿嘴,不说话,用手比了一下。
“是为夫疏忽了。”赵隽轻笑,招呼仆役拿来匕首,利落地把碟子里的鹿肉切割成适宜入口的小
块。
“大哥,我也要——”那边赵倩看着自个儿席上老大一块鹿肉,瞪着殷勤服务于大嫂的大哥,眼
红不已。
“自己弄!”某人的柔情当真吝啬至极。
哇!哪有这样的大哥呀!
“重色轻……轻妹!”赵倩不满地嘀咕。
“小郡主,如若不嫌弃,可否允许季某代劳?”季允在一旁看着赵倩嘴嘟嘟的样子,迟疑了会儿
,微笑问道。
“当然好!大哥,拿匕首来——”赵倩高兴了,几乎是抢过赵隽递过去的匕首,塞给季允,眼巴
巴等绅士服务。
苏……怎么……那么慢?
“季某平素少动刀具,小郡主见笑了!”季允一边笨拙地割着鹿肉,一边略显难为情地解释。
总算割出一块来了!总算……有得吃了!
“没关系!能送进口里就行了……唔,好吃!”赵倩随和得很,善解人意得很,边吃边安慰季绅
士。
可怜季允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刀子当真拿的不顺手,割的速度自然不能算快,偏偏鹿肉又
烤得太香,拼了命割出来的总也赶不上人家小姑娘送进口的。
沐夏和夫婿瞧着那两个少年男女,相视一眼,忍不住好笑。
“夏儿,吃呀!”赵隽总不见妻子动手动口,自作主张拈起一块鹿肉放进她因笑而微张的小嘴里
。
哎呀!这人——
这人真是越来越不稳重了!难道不晓得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他们吗?真是的……
沐夏咀嚼着嘴里的鹿肉,脸在发热,腹内在埋怨,心……却分明感觉到鹿肉的香甜滋味……
“好吃吗?”他的手悄悄环住她的纤腰,倾身俯在她耳边问,简直……亲昵得如在无人之境。
她推推他,轻声道,“别人在看哪……”何况,这个别人相当不少,除去一脸兴味,看希奇似的
澹台拓,以及目光如炬的安平公主,平静但不掩注目的柴郡主,甚至还有不解其意的皇上……
赵隽耸耸肩,明显有种“干卿何事”的无所谓,不过,最终还是顾及妻子的感受,稍稍坐正了身
体,单手放在桌上,支着颐看妻子享受美食。
赵隽浑然忘我,有人不依了。
“隽哥哥——”
赵隽耳里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叫唤,他转身,抬眼,看过去——旁边,也就是皇上的坐席上,多了
个安平公主。
安平公主手里端着酒杯,显然是过来敬酒的。
“隽哥哥,今日你是主人,我,还有我们爷是客人,主人盛情款待,做客人的无以为报,惟有多
敬主人几杯酒才是!隽哥哥,我敬你——”安平公主一仰脖,一杯酒见了底。
赵隽执着杯,没有多说什么,一口干了。
一杯酒下肚,安平公主唤来斟酒的仆役,把酒斟满了彼此的酒杯,举杯又说道,“安平与隽哥哥
喝了一杯,这一杯该与尹夫人喝,尹夫人,请了——”说完,又是一杯见底。
沐夏看着面前的酒杯,不动。
安平公主瞪着眼睛,才要发话催促,赵隽已是伸手抄起妻子面前的酒杯,道,“内人不嗜酒,我
替她喝了。”说完,干完。
“不算!不算!安平跟尹夫人喝,隽哥哥不许掺合!她是她,隽哥哥是隽哥哥,隽哥哥喝的不算
!”安平公主不肯苟同地嚷,又斟上酒,“这杯安平敬尹夫人,尹夫人如果再推托,就是不将安平放
在眼里了——尹夫人,请吧!”
“安平——”赵隽不由眉头微蹙。
虽说自古代上下有别,但行事也要有个度。这安平公主仗着自己是当今皇帝的亲闺女,也太为所
欲为了吧?
算了!沐夏宽慰地拍拍夫婿的手,拿起面前的酒杯,“公主盛情,赵尹氏岂敢轻慢,这一杯自然
要喝——”
“夏儿——”赵隽阻拦不了,目光不由得透出担忧。
别担心!她对他笑笑,缓缓举起手中杯,长袖掩口,从容优雅地喝光杯子里的酒。
“尹夫人还是很能喝的嘛!”安平公主满意地笑了,“这席上,屏姐姐是不喝酒的,倩妹妹还小
不会喝,安平想开怀尽兴却没有酒友相陪,实在遗憾啊!既然尹夫人如此能喝,即便算不上酒逢知己
千杯少,也该当及时行乐,不如我们多喝几杯如何?”
此刻安平公主的模样,颇有几分酒中女豪杰壮志难酬如今遇上良机恨不得大展平生所长的豪气干
云。
“公主有此意,赵尹氏当奉陪!”沐夏没有丝毫犹疑,应允了。
“太好了!”安平公主从那边移了张座椅来,与赵隽、沐夏一起,三个人挤在一张小桌上。安平
公主落了座,人没坐稳,酒杯已经端起,向沐夏举着,一边对赵隽说,“隽哥哥,今儿你们应当尽地
主之谊,尹夫人愿意陪安平一醉方休,你可不许拦着,不许代喝!来——尹夫人,我们喝!”
“让公主开怀尽兴,是我们主人家的荣幸!公主想要尽兴,不如……拟定个最能尽兴的喝酒法子
,可好?”沐夏没有举杯相迎,而是凝眸望着安平公主,认真地建议。
“什么法子?快说来听听!”
咦?没想到对方主动出击!安平公主闻言大喜,兴致勃勃地催促沐夏。
“世间之人事物,有优有劣,不相比较难以见高下。论酒力,赵尹氏愧不如人,难与公主相提并
论,权当为了助兴,因此想了这个法子:公主与我同喝三轮酒,每轮酒包括十杯,先行喝完者即为胜
。这三轮酒,喝完第一轮的十杯才可以喝第二轮的另十杯,以此类推,一轮之中,先行喝完算本轮取
胜,整局三轮两胜作为羸家,公主意下如何?”
“好呀!有比拼才好玩!这比法有意思,够劲!就依你的!”安平公主毫不迟疑地答应,并且笑
得开心了——比酒么,正中她下怀!
“夏儿……”
旁边的赵隽听的大吃一惊,料想不到自己酒量奇差的妻子竟要做此惊人之举,但安平公主执意对
垒,自己的妻子不甘示弱,双方不论哪一边都是他劝阻不下的,不由得眉头紧蹙,束手无策。无可奈
何,赵隽只好把目光投入皇上,希望他能够出面制止安平公主——毕竟,堂堂一个皇家公主当众斗酒
,多少总会有损皇室尊严的吧?
而皇上呢,同样出人意表!
这个贵为天子,至高无上的男人,眼见自己高贵的女儿打算在人前——尤其是在众多男人和下人
面前斗酒豪饮,扫尽淑女风范,不但无意制止,还一脸兴致盎然乐见其成得很。
看来,狂澜已是难挽……算了!反正……有他在!赵隽惟有自我安慰。
真是难得一见的景象:两个年轻貌美的贵族女子,一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