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就是要像这样子地活下去。
后座载着里香,右脚、左脚轮流使力,慢慢爬上坡去。
「要我下来吗?」
里否从后头问。
我以稍大的音量说:
「妳别瞧不起我,这种坡度还难不倒我呢。」
嘴巴上这么说,事实上还满吃力的,骑到最后一小段坡道时,都必须站着拚命踩了。
「加油,裕一。」
「喔。」
「加油。」
我在里香的激励之下,爬上坡道。
还差一点点。
剩下五公尺。
三公尺。
看,爬上来了呢。
当我们一抵达坡道顶点,蔚蓝晴空便在眼前伸展开来,秋天悠闲的云朵缓缓从右边流到左边。可以看到闪耀着银色光芒的小小飞机,看到宇治山田车站,看到神宫的森林,然后还可以看到炮台山。
「好!爬上来了!」
我边喘着热气边说。
声音显得有些得意。
里香在我身后咯咯发笑。
「好棒、好棒。」
然后轻抚我的后脑杓。
我刻意以不开心的语气说:
「我又不是狗。」
「我是在称赞你耶,你看,好棒、好棒。」
「就跟妳说我不是狗了嘛。」
虽然我似乎是不太开心地这么说,其实却开心到不行。里香的手正轻抚着我的后脑杓,那搔痒的触感最后还是让我脸上不自觉流露笑意。当然,坐在后头的里香看不到我的脸,也因此我更加肆无忌惮地开怀笑着。
过了好一会儿回头一看,只见里香的长发随着吹拂而过的风摇曳,轻飘飘地在风中飞舞,简直就像我如今的心情一般轻快。
然后,里香也笑了。
看着天空笑了。
我以雀跃的心情说:
「我们去买个什么七越甜包到我家吃吧。」
「嗯,好啊。」
「我请妳。」
「真的?」
「嗯,我啊,做人最慷慨了。」
「太好了。」
里香雀跃的声音,让我的心变得更为雀跃。
然后我们就骑下坡道。
一边紧紧煞车,一边发出像是吱吱声的哀鸣,顺坡而下。
我们在小胡同对面那家店买了七越甜包,四周飘荡着面粉烧烤的气味和豆馅的甜味。里香慎重其事地将装在褐色纸袋中的七越甜包抱在胸前。
「快、快、快,会冷掉的。」
「不可能的啦,回到家就冷掉了。」
啊呦,传来有点懊恼的声音。
「那我们先在这边吃一个吧。」
「嗯,也好。」
伊势市车站前有座奇怪的纪念标的物,那是个高约十五公尺的巨大灯笼,还写着什么「欢迎光临伊势」毫无创意的词句。我将脚踏车停在那东西的基座旁。
「坐啦。」
我指向脚踏车后座。
里香思的一声坐上去。她虽然任性,不过只对自己可以乐得轻松的提案非常听话。
我站在那样的里香面前伸出手。
「给我一个。」
「好。」
「谢啦。」
里香递来的七越甜包还温温的,那股暖意缓缓地传至手掌心。
「这是伊势名产吧。」
「是吗?滨松那里没有吗?」
「嗯。」
「是喔,那就是伊势的名产啰。」
以前都不知道只有伊势这边才有,毕竟我又没离开过伊势。七越甜包的形状类似章鱼烧,不论是色泽还是形状都长得一样。只不过里头包的不是章鱼而是豆馅,味道当然也是甜的,简而言之就像是小一号的今川烧(注:江户时代的始祖店位于东京神田今川桥附近因而得名,演变至今也出现「大判烧」、「回转烧」、「太鼓烧」等不同名称,台湾俗称「车轮饼」、「红豆饼」等)。
「哇,好烫!」
一咬下去,其中的热豆馅流出来。豆馅黏在上唇处,那已经不只是烫,而是痛了。
「烫、烫、烫!烫伤了啦!」
看我慌慌张张的样子,里香非但不担心,反倒哈哈大笑。
怎么会有性格这么糟糕的女人啊。
我开口深深地吸气又吐气,被豆馅黏到的部位阵阵刺痛,说真的好像烫伤了啦。
里香看着我的失败,慎重地咬起七越甜包。
「啊,好好吃喔。」
「啊呦痛都痛死了,哪知道好不好吃」
「好好吃耶。」
她边吃边露出幸福的笑容。真受不了耶,为什么女生都这么喜欢吃甜食呀。
里香没两三下就吃完一个,紧接着又从袋子里拿出第二个。
「喂,等一下,妳是要在这里全部吃完喔。」
「可是很好吃耶。」
「等一下到我家再吃啦,还可以泡茶喝啊。」
「是喔,说得也是。」
嘴巴虽然这么说,里香看来还是很舍不得似地将七越甜包放回袋子里去。然后,当我们两人再次坐上脚踏车时,我才注意到。
那个女生在这里。
孤伶伶地独自站在伊势车站前。
即便从远处看也知道她的五官很可爱,莫名地散发出一股男孩子气,和里香截然不同的类型。虽然两人都一样刚强,不过该说是她的眼神比较锐利吗?有点像是阳光运动型的吧。
吉崎多香子,一年三班。
里香的同班同学。
我注意到了,里香一定也有注意到,但是我们两人都绝口不提。保持沉默离开车站。
背后持续感受到吉崎多香子的视线。
6
说起来呢,吉崎多香子还真是个笨蛋。
就算在本地国中曾经如何地呼风唤雨,自持带着些许「不良」气质,但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斗得过里香的。
刚开始,里香在班上有点被孤立。
那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在一个满是十五、六岁学生的教室中,就只有她一个是十八岁。到了四、五十岁,两岁的差距可能没什么大不了,然而在十几岁的阶段差别可大了。
里香很明显的就是一副大人样,而周遭同班同学相较之下更显得有够孩子气。但是,也不是说因为这样,四周那伙人就立刻对里香敬而远之。
应该说是小心翼翼。
既然有些女生是以极度客套的态度和她打交道还全程使用敬语,也就有些女生不太开口和她说话,而另外有些女生则是莫名其妙地会来找碴。
吉崎多香子可以归类为来找碴的那种。
算是女生的大姊头吧。
话说回来,女生还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生物,像我们男生当然也会分交情好和不好的,虽然还不至于冠上「派系」这种了不起的字眼就是了。换班约一周后,班上就会出现像是小团体一样的产物。只是女生的小团体,感觉上似乎又比男生的团结一点。说难听一点就只有自己人的圈子里和乐融融,自己人以外的就完全不放在眼里。也因此呢,听说选择进入哪一个小圈圈也是很重要的,不过有时候也可能因为无聊的原因被踢出小团体之外。
不久前感情还很融洽的女生们,突然变得疏离冷淡,一回神可能就有哪个女生已经孤伶伶地剩下一个人。那种女生总是一副想不开的神情,仿佛已经被逼得走投无路。
不过就是学校的小团体而已吧?
像我们这些人可能会这么想,不过对女生面言那似乎是生死攸关的大问题。
吉崎多香子在班上嗓门最大,最啰唆,把类似的女生全凑成一伙。只是那样倒还好,问题不大,就是「高兴怎样随妳吧」的那种感觉。我也清楚和臭味相投的朋友混在一起很好玩,像我也都会和司或山西混在一起呀。
但是,后来就再也无法说出那种从容轻松的话来了。
不知道哪里的政治人物曾经如此断言,凝结组织向心力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在外部树敌,只要能够攻击某人,组织就会更为团结,如此一来也无须担心组织分裂。不愧是曾在国中呼风唤雨的吉崎多香子,同样深谙此道,不过她并不是以脑袋,而是以直觉明白个中道理。
吉崎多香子所挑中的敌人正是里香。
至于为什么是里香,我也不太清楚。或许是因为里香是个稍微有点被孤立的存在,而且她大概看不惯大部分同学都把里香当作学姊一般看待吧。
啊,或许还有另一个原因。
吉崎多香子可以说是个大美女,如果以只限男生的人气竞赛标准看来,在班上算是数一数
二,全年级也可挤进前十名。但是,即便是拥有此等美色的吉崎多香子,只要一站到里香身旁,存在感便会瞬间变得淡薄。与里香的长发、纤细的手脚,或是秀丽的五官,更重要的是那股自然流露,足以镇摄所有人的气势相形之下,吉崎多香子本身独有的美丽顿时变得毫无意义。吉崎多香子大概是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无法和里香匹敌吧。光论姿色,两人差距其实还不至于悬殊到不值得相提并论的地步,如果要十个男人选,其中大概有三个会说吉崎比较好吧。然而,一旦两人并列相比,十人中有十人首先都会选择里香吧。吉崎多香子不了解到底为什么会那样。
我却了解。
因为里香一直以来始终在朝不保夕的生死边缘挣扎求生,从小开始,每天每日都持续感受到死亡的阴影。明天不,甚至是所谓的今天,里香她都无法相信。像那样连续的每一天,将里香这个人的某种特质磨得特别突出鲜明。
里香只活在现在这一刻。
只相信一秒接着一秒流逝的瞬间。
也因此,里香的双眸毫无动摇。
是那么地坚强。
所以,相信会有一年后,会有十年后,再接下去的日子也都理所当然地全盘相信的吉崎多香子,根本就无法与里香匹敌。
觉悟不同
自作聪明的吉崎多香子没察觉到这一点,贸然对里香出手。刚开始呢,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