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人的炎热仍留存于空气以及大地中,那样的热气让人频频冒汗。
「战争啊——」
近在身旁的麻理子老师呢喃般地说:
「戎崎同学,你觉得有真实感吗?」
我整张脸靠在扶手上直接摇头。
「那种事情,哪会有什么真实感。」
铁制扶手整天曝晒在太阳之下,靠在上头的下巴因此觉得有点烫。
麻理子老师再度呢喃般地说:
「还真的没有呢!」
「真的没有。」
「可是,以前的人就是怀着那种想法去打战的。总觉得好像很厉害,又好像很蠢。」
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像那样子自寻死路,虽然厉害却也很蠢。的确,为了什么去以身相殉的行为或许很美,不过正因此也同时存在滑稽的一面。或许,那种事情根本就是无可奈何的吧。
我试着回想那封执拗、美丽同时滑稽的遗书。
炎热暑气与日俱增,双亲大人别来无恙?数度接获来信却未能回信,实在抱歉。如今总算能够回信说明,实因本队已决定出击,在反复密集训练的情况下无法收取来信。慎一方才一口气读完在此期间累积之来信,如今才得以提笔回信。不过,这也成为慎一的最后一封信,不久后将于靖国迎接二十岁的夏天,因为自己将以光荣之特攻队身分出击。
父亲大人,慎一将遵从嘱咐为君为国鞠躬尽瘁,敬请为此感到欣喜。母亲大人,慎一已遵从嘱咐,向来敬赌博、酒类以及女色而远之。酒类的话,方才长官大人让慎一喝过,其实也不是多好喝。是否要多喝一点,才能领略个中美味呢?至于赌博以及女色,似乎此生已经无缘一窥究竟了。勇二郎,请牢记我们一起捕抓甲虫的往事。
敌人已经逼近眼前,自己若不投身战役,不论国家、父亲、母亲还有勇二郎也将一并毁灭,此身若能代为一死,心中了无遗憾。慎一胸怀见敌必杀之精神,必定撞沉敌方空母。
明年春天,靖国将绽放无数樱花,于绽放之樱花中,有一朵便是本人慎一。若逢樱花绽放之际,即便劳烦也盼务必前来靖国,慎一孤身一人深感寂寥,只求得见父亲大人及母亲大人慈颜。
永别了,父亲大人。
永别了,母亲大人。
永别了,勇二郎。
要做个好孩子,承欢父亲大人及母亲大人膝下。
昭和二十年七月十四日慎一
真是败给他了。
叫人怎么办才好呢?
不能把他当作笑话,也无法因此觉得感动。不对,干脆大笑出声或许还比较好吧。
不过,果然遗是有人觉得感动。
「唉,不过,我会加油的喔。」
麻理子老师没头没脑地如此宣言。
「嗯,我会加油的。」
「加油是……是指当老师那回事吗?」
「看过刚刚那封遗书后,就开始觉得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哇,不愧是热血的麻理子老师……
我的话,该怎么说,就不那么觉得。而是更为复杂,或者该说是微妙的情绪,也许比较接近迷惑吧。
我很明白有人会产生像麻理子老师一样的想法。
可以理解。
不过,总有种和那想法不同的感觉,可是我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哪里或怎样的不同,也无法以言语形容就是了。说不定是因为早已失去纯真的现代年轻人……也就是我,正竭尽所能地想要逃离各种事情吧。
总之,我并不像麻理子老师一样那么想。
……正当我满脑子想着这些时;!
「喂,这算是种廉价的忧伤吗?」
听到麻理子老师这么问,吓了我一跳。
「即使是,也没什么不好的。」
「是吗?」
「或许吧,只要可以因此产生拚劲,怎么样都好吧!」
我说出这番最为适当的答案,麻理子老师还是很开心地笑了。
「说得也是。谢谢你,戎崎同学。」
麻理子老师的脸庞沐浴在夕阳的光辉中,闪耀着红色的光芒,看着麻理子老师那样的神情,也开始觉得或许就这样也好。是的,只要可以因此产生拚劲,怎么样都好吧……
那时候,我们眼前飞过一只色彩模糊的蜻蜓,我们持续凝望那只蜻蜓,蜻蜓彷佛失去可以去的地方,有那么好一会儿就在我们身边一圈圈地飞翔。
「就快到秋天了耶。」
听我一呢喃。
「对啊。」
麻理子老师点头。
「夏天结束了呢。」
才看到蜻蜓流畅地划过天空,不久后便朝斜阳的方向飞去,那渗着红光的身影,看来隐约像架飞机。像架只储存单程燃油,始终漫无目的飞翔的飞机,同时也有点像掉落在地面的蝉。
「戎崎同学,你有梦吗?」
麻理子老师刻意作弄似地,同时信心十足地问。
「我想交个女朋友。」
我苦笑着回答,一半玩笑,一半认真。不,是六成认真……大概是七成吧。
麻理子老师非常一本正经地问我:
「你有喜欢的女生啰?」
「……不是啦,没有。」
「那是有目标啰?像是有可能当自己女朋友的女生之类的?」
「……不是啦,也没有。」
麻理子老师的双眼玻У煤茫福蛑毕袼镜难劬σ谎�
「总觉得有点不纯洁耶。」
「有什么关系嘛,不纯洁就不纯洁。」
反正十七岁的少年就像是每天把不纯洁穿在身上到处走一样。
「最好是可爱的女生,要那种可爱到不行的。」
「个性呢?」
「只要长得可爱,不管什么个性都可以原谅。」
「任性得不得了也行?」
「当然。」
「现在是这么说,如果真让你碰到,搞不好会后悔喔!」
「不会,我还是会原谅她,如果可爱的话。」
「戎崎同学,你果然很不纯洁耶!」
麻理子老师说着,可爱的双颊又鼓了起来。
还真是个热血沸腾的人呢。
说我不纯洁?
谁管妳啊。
对吧?
来尽情谈场快乐的恋爱吧,手牵着手在城镇中散步吧,然后也来接吻或什么的吧。
我暗地里,不纯洁地想着这些事。
在蜻蜓遨翔的天空之下……
第八卷 市立若叶医院淫书骚动始末记
市立若叶医院事务局极机密数据三十八号
淫书骚动始末记
严禁携出严禁阅览
曾撼动市立若叶医院之大事件的经过始末记录于此。此事件原本理应埋藏于若叶医院的黑暗历史之中,然而为了在悠远历史洪流缓缓流过后,帮助后世更加贤明之众人进一步深思,并作为历史之反省,特此提笔,流传后世。此外,本文件将以事务局文件柜保管,严格且慎重秘密藏于机密文件用小型保险箱中,禁止携出以及阅览。
﹡
那一天,多田吉藏一如往常地热情又充满活力。年龄七十三,身体虽然已经完全衰老,内心却保持在十多岁的青春年华。
「啊~啊啊啊啊!多田先生,你摸我屁股!」
正因为如此,年轻护士的惨叫声——今天依旧——响彻医院内部。
呵、呵、呵,多田吉藏笑了。
「啊呀,真是过意不去啊,小春菜。人只要一上了年纪,妳看,手有时候就会不由自主地自己动起来呢!都是风湿这个毛病害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实在过意不去呀!」
「啊,那就没办法了。风湿,会痛吗?」
吉冈春菜,二十一岁,是刚取得护士执照,到这里上班的菜鸟。对于医院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病人到底有多任性,全都还一无所知。她的心灵洁白澄澈,双眼燃烧着理想的火光,当然也想象不到眼前的老人根本就是精心瞄准后,才伸出咸猪手袭臀。
「好痛喔!」
多田吉藏十分刻意地咕哝着。
「如果有人能帮我揉揉,就可以好过一点啰!」
「我来帮你揉。」
「不用、不用,小春菜也很忙吧!」
「我来帮你揉吧,来,这边怎么样?」
「喔,爽啊……不、不、不,是疼痛慢慢消失了呢!」
还是年轻美眉好,如果是像谷崎亚希子那种中坚阶层,轻则敷衍了事,严重时还会猛然从头上拍过来。唉,不过那样也有那样的乐趣就是了。
「多田先生,你要长命百岁喔!」
这话还真值得赞扬啊!多田吉藏似乎很满足地笑了。
「是啊,如果能再帮我多揉一下子,就可以长命百岁啰!」
「我来帮你按按肩膀吧?」
「好啊,那也好。」
年轻女孩的手温柔地为自己按摩肩部,极乐世界、至高幸福,所谓的人间天堂就是指这个吧。多田吉藏陶醉地闭上双眼,一边想,还不能死呢,人啊,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因为所谓的「极乐世界」就在这个人世间。
「喔,那里好舒服喔!」
「这里吗?」
「唔,天堂啊。」
﹡
隔壁病房居住着一个姓多田的老爷爷,说他是「居住」还真是名副其实,毕竟听说已经在医院待了快十年。所以与其说「住院」,不如用「居住」这样的表现比较贴切。那间病房的房门如今正开着,从走廊上可以看到多田先生坐在床上的身影,多田先生背后站着一位年轻护士,正温柔地为他按摩衰老的背部。看到这样无我奉献的女孩身影,其它人可能会觉得感动万分,但是对我而言却有不一样的解读。
「又来这一套。」
我站在走廊上这么呢喃。
「多田先生,你还真厉害。」
半是愕然,半是感佩……啊,可能还有一点点羡慕吧。我没办法做到像他那样,真厉害。
「嗯,怎么啦?」
背后传来这样的声音。一回头,亚希子小姐就站在那里。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