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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近松觉正(以下略)刚拐过走廊转角时,停下了脚步。眼前大概有五个学生走在一起。这样的情景本身是没有问题,不过他首先注意到一行人中有个坐轮椅的少女。
怪了,轮椅?受伤了吗?
因为学校也都放学了,运动社团正好在练习。现在还能听到操场那头传来锵锵的击球声响。热衷投入的话,应该也会弄出一、两道伤口吧。所以,这都还好。
受伤也是青春。
挫折也是青春。
不过,还是有问题。再怎么说,那少女竟然有一头及腰的摇曳黑发。根据校规第八条附则第三款,过肩长发必须编或绑起来。单就这一点,那个少女已经违反校规了。可是,更大的问题在于,觉正根本不知道在这学校里。那一头这么引人注目的长发,只要看过的话应该都会记得才是。
而且,更让他挂心的是那伙人中混着一个高大离谱的大块头。那恐怕……应该……不。不会错,那肯定是二年三班的世古口司。身躯庞大却善良老实,念书不太行却很古道热肠。虽然和平凡这种形容有些差距,但大致说来是个好学生。觉正如此判断。
真要说有什么让他心里不快活的,就只有世古口司不肯加入由觉正担任顾问的柔道社而已。
毕竟那幅体格,锻炼后必有所成。他的全身骨骼简直像是为柔道而生。觉正从一年级开始就苦口婆心地持续以这番说词邀他加入,对方却只会支支吾吾地说什么喔、这个嘛,绝口不提要加入社团的话。这情况若是二十年前,觉正早就硬扯这他的脖子。把她拖进武道场,先让他做一百次体落技、一百次过肩摔、一百次扫腰等柔道技法,再使出袈裟固定勒得他气喘吁吁,然后逼他在入社申请书上按下拇指印。但是今夕非比,什么PTA父母教师会、教育委员会、人权热线,总之烦死人的东西多如牛毛!有时只不过是用手戳戳学生的小脑袋也会被校长叫去问话。真是有够麻烦的。
也就是因为这样,世古口司终究没有入社,持续把一身优秀条件就这样一直放到烂……觉正始终对此耿耿于怀。明明只要经过自己扎实的锻炼,毫无疑问地便能放眼国立体大。而且,照这样进入大学中持续练习下去,甚至连奥运候补选手都将不是梦。
但是,事实偏偏与觉正的梦想北道而驰,世古口司现身之处并非武道场而是调理室。被众多女生所包围,置身与叽叽呱呱的聒噪声中。大受欢迎。甚至在有些地方还备受尊崇。
对于觉正而言,世古口司说到底就是个不可思议的存在,无法理解。无法理解之余,更让人困扰不已。正所谓爱之深贵之切,觉正秉持着那句话的真谛向那伙人发出声音。
喂,那边的!等一下!
那伙人听下了脚步,转头望向这边来。嗯,没错,那个大块头果然是世古口司。二年四班的水谷美雪也在。那个学生担任图书委员,说好听一点是认真,说难听一点是毫不起眼。她没问题。另外两个呆呆地杵在那儿的南学生……名字想不起来,不过大概就是那种没必要记得名字的学生吧。这也没问题。不过那个坐轮椅的少女……他却完全没有印象。她是个颇具姿色的美少女。不论是即将入僧籍也好,年满四十二也罢,丝毫无损觉正是个男人的事实。只要看过这么美的美少女一眼,就决不可能忘得掉的。但,他到底是谁呢?
你们在做什么?
他原本打算出声时尽量避免让对方产生戒心,不过他天生就是个急性子他的声音一旦自那借由读经锻炼过的喉咙出来之后,便会响彻整条走廊。结果还是让他们一行人对她立即萌生相当严重的戒心。他记不得名字的那个一脸蠢相的男学生,不知道在口中咕哝说了些什么,那一伙人立刻转过身去接着快速地在走廊上举足狂奔起来。这么做摆明了就是大逃亡,哪里只是可以而已。
全给我站住!听到没有!
觉正一边大声嘶吼着,同时也随之举足狂奔。
我也搞不太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只听见小裕说快逃时,我当下觉得这是个错误的选择,可是都怪大家瞬间如鸟兽,结果就还是怪怪遵照那个错误的指示行动了。我跑了又跑,没命似的狂奔。一回神,那个小裕从医院带来的女生,秋庭里香的轮椅竟然变成是我在推了。当然,秋庭里香整个人瑟缩在轮椅里。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啊,对了。记得小裕跑过走廊转角是摔了一跤,接着他满怀悲壮地大喊你们先走~~我心想原本只要好好说清楚状况,老实一定会谅解的。可是一旦拔腿就跑,老是他……特别是鬼大佛应该不会轻易地放过我们这几个,唯今之计只有拼命逃了,因此才会接下推轮椅的工作。
胸口深处似乎灼热得快烧起来了,同时也几乎喘不过气来了。所以我停下了脚步,回头一看,身后只要一条空荡荡的走廊。四周都没有鬼大佛追上来的动静,也听不到什么脚步声。好像勉强逃过一劫。
和小裕走散了。
有没有被鬼大佛抓到啊?
话说回来,山西和世古口也不见了。
那两个人说不定也被逮到了吧……
真受不了耶。
竟然得和一个至今从没交谈过的女生独处啊。
不过,怎么会有美成这样的头发?完全不毛躁不乱翘,就这么哗啦啦地直直披落腰际。像我的头发就是不听话,就算留得再长也没办法这么直顺,反而会落得又毛躁又蓬松。
虽然心底直觉得羡慕,同时却又有另一个不愿意这么想的自己存在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说不定是因为小裕对她百般呵护、无微不至地关照,也可能似乎因为她身上穿着自己的制服。
唉,为什么会如此地忧郁呢?
大家不知道会不会有事呢?
我受不了长时间持续的沉默,仿佛自言自语地这么呢喃。
有没有被抓到啊?
秋庭里香的肩膀微微动了动。
裕一是个大笨蛋……
所以,可能已经被抓到了吧。真气人。
裕一干嘛叫他名字叫得那么亲热啊。你觉得他被抓到比较好喔、我终于吐出这样的问话来。
秋庭里香望向我这边。我被那张美丽的脸庞和双眸,压得死死的。为什么挖苦别人的自己,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呢……
秋庭里香后来终于问:被抓到后会很糟糕吗?
大概吧,这……
那就走吧。
啊……去哪……?
去找那个老师。
然后哩?
说清楚啊……
这并不是裕一的错,是我的错。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感觉上简直完全不知恐惧为何物。我很明白这世上有太多的矛盾,也知道全都只是些无聊透顶的事。像裙子长了一公分或短了一公分。指甲剪了没有。全都是些诸如此类无聊透顶的事,特别是学校更是那种无聊的地方。然而,这个女生,秋庭里香却认为只要自己一个动作,整个世界便会臣服于她的脚下似的。
没那么简单啦。
打算要否定她的语句。然而,声音却是如此微弱。
对方可是鬼大佛耶。
可是如果我不去的话,裕一不是会被骂?……
那时非去不可。
那双眼睛没有丝毫。我也无意反驳,只能点点头。然而,却有另一个自己依然将轮廓推向于教职员室完全不同的方向去。我沉默地持续迈开步伐。
我为什么会把制服借给这样的女生呢?
我又为什么会这么想要大哭一场呢?
我跑了又跑,没命地一直跑。也因此,我的右边侧腹部都开始发疼了。右边的侧腹部……那不正是肝脏所在的部位吗。唉,这样以来万一又得延后出院的话,该怎么办呢!这个混蛋鬼大佛!
我们跑上半个人影都没有的阶梯,穿过回荡着响亮脚步声的走廊,直到确定终于完全逃脱后,我和山西才敢停下脚步。我们和里香、美雪还有司都走散了。
可恶!
鬼大佛!
去死吧!
骂得好!
我们虽然气喘如牛,不过仍然一边持续咒骂着,一边瘫坐在走廊角落。尽管所依靠的墙面,和屁股底下的地面冷的要命,可是那种寒意对于跑到已经发热的身体而言反而感到很舒服。
戎崎,拜托你别在紧要关头跌倒呀!
我哪有办法啊!
我又不是自己高兴跌倒的。只不过,该说拜跌倒所赐吗,还是该说因祸得福,正因为我的那一跤吸引了鬼大佛的全副注意,里香和美雪似乎才能趁隙逃脱。只是苦了我们,之后为了逃离鬼大佛的魔掌还得死命狂奔。
那家伙一定是个虐待狂啦。
嗯,没错。
以后一定会下地狱的!
可是他是个和尚耶。
这、这就……
鬼大佛!说真的去死吧!……
人渣败类!
山西持续夸张地骂个没完,我因此收敛了一点。
当然,我也知道鬼大佛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鬼大佛也是以鬼大佛他自己的方式处理份内工作,只不过就是个中间管理阶层,而且真要论断谁是谁非,算起来我们也有错……不,应该说错的全是我们才对。
把他骂成这样子似乎有点过头了。
去死吧!
山西的声音仍丝毫不留任何情面。然而,这不是什么值得一一点明,提出警告的事情。所以我依旧保持沉默,不附和,也不唱反调。正如我一路走来,始终如一的态度。
话说回来,山西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会这么暴躁呢?
后来终于连山西也静了下来,我们一边大口喘着气,只管坐在走廊角落。放学后的校园一片寂静,偶尔从遥远的某处会响起某人的脚步声。是司吗?或是美雪?啊,里香不知道怎么样了?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