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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认真的咯。〃
〃谁知道。〃
当然是认真的;不过就是没心情坦率承认;所以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后;又继续扒起剩下的饭菜。森望着我的神情;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从前的森;大概不曾用这种眼神看过我吧;说到底;他应该百分之百是想来寻我开心的。我们感情本来就没有说多好;但是最近随着什么出路或入学考试之类的日渐具体后;我和森的关系也变得有点奇怪。虽然;还不至于到生疏的地步。可是;有什么就是和以前不同了。
森的视线从我身上移开后;摇摇摆摆地迈出步伐。
看起来简直就像喝醉似的。
〃喂;夏目。〃
他以仿佛喝醉酒的声音说。
〃你知不知道秋天的天空其实不高。〃
〃什么东西啊?〃
〃就是早上听气象报道说的啊。有一个可爱的气象姐姐;还真的是非常可爱呢!她说的啦。你知道吗;听说秋天的天空其实还比较低耶。你想想嘛;和夏天比起来;气温不是会自然地下降吗?〃
〃恩。〃
背影逐渐远去。
森那家伙到底想走到哪里去啊?
〃所以呢天空的空气这样将也很奇怪那空气呢;总之就是会收缩;天空本身是低的。然后;云也会在低的地方。〃
〃原来如此。〃
〃好了;问题来了。可是;为什么秋天的天空看起来那么高呢?〃
〃我哪知道啊。〃
〃回答呀;夏目。〃
〃这种东西根本就无所谓吧。〃
〃叫你回答嘛。〃
他格外执着地继续追问。
因为心里有点火大了;我索性沉默不语;既没心情开玩笑也无意发怒;就是那种程度的疙瘩。我把便当盒放到一旁;然后直接翻身。的确;秋天的天空很高;为什么实际很低;看起来却很高呢?是眼睛的错觉吗?又或者是和云的形状有关系呢?搞不太清楚耶。
一回神;森就站在脚边。
〃那个樋口可爱吗?〃
话题突然转变;让我有些困惑。
〃你没看过吗?〃
〃没有啊;所以才会问你啊。〃
由于背负一片晴空;森的脸庞看起来不太清楚。所以;也摸不清他的情绪。他是在寻我开心;还是认真的啊。
因为搞不清楚状况;所以我暧昧地说:
〃吾;算普通吧。〃
〃普通?〃
〃就是那个意思啊!她不是可爱得要命的那种类型;也不是说有女人味的那种。好象总之就是普通。〃
喔森呢喃着。
〃那还真奇怪耶。〃
〃怎么啦。〃
〃你以前不是都没着这种女生交往过吗?〃
〃恩。〃
〃为什么?口味变了?〃
〃就说不上来嘛。〃
〃你果然是心怀不轨?夏目畜生的说法真被说中了?〃
〃不是啦。〃
喔他又这么呢喃。接着;他在我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为了配合他;我撑起沙锅内半身;我们正好肩并着肩。我往森那边偷瞄了一眼;我以为他仍顶着〃喔〃的那张脸;虽然还是一副丑样不是啦;不过的确丑就是了他的神情看来格外严肃
〃你的模拟考考得怎么样啊?〃
啊;话题又变了。
〃不错啊。也勉强拿到K大医学部的B级判定啦。〃
〃B的话还很难说喔。〃
咿嘻嘻;森笑了。
我也〃咿嘻嘻〃地姑且笑了。
〃真的耶;很难说呢。我看只要在考试当天感冒的话;就完蛋了呢。〃
〃话说回来;你考什么医学系呀?像你这种人根本不像医师;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嘛。
〃我不行当医师喔?〃
〃不行啊。那还用说吗;当然不行啊。因为你啊;平常个性就不是太好了。但是却啊啊!好痛耶!不要忽然捶人家肩膀啦!〃
〃你要是再说我坏话;我就再捶一次。〃
〃我哪有说你坏话;这是事实吧。〃
我正想捶第二次时;被巧妙地躲开了。
〃像你这种人如果当上医师的话;患者太可怜了嘛。〃
〃哪会啊。〃
话虽如此;还真被森说中了。
我想当医师并不是出于什么想拯救生病的人;或想帮助他们之类的高尚情操。只是很单纯地因为那是一份〃好工作〃罢了。不但会被大家尊称为〃医师〃;收入也是一级棒。即便其他职业的饭碗因为不景气而变得很难捧;但是如果当医师的话;应该就不用担心失业这种事了吧。
我想当医师的理由;仅止于此。
〃而且;我又不去做临床。〃
〃临床?那是什么啊?〃
〃就是帮患者看诊啦!医师也有分好多种;详细情况我也不大清楚;总之好象分成专门从事研究的医师;和治疗转折的医师;据说是这样分的。然后呢;我准备走研究那条路。〃
〃喔;那样还比较好。因为;你好象会对患者做出很烂的事情来呢。〃
〃应对病人;感觉上也很麻烦就是了。〃
我说出了立志当医师的人不应该说出的话。
事实上;真是这么想的。
〃果然;你真的很像会变成一个很烂的医师。〃
〃真的。〃
终于;我们齐声大笑。一会儿开心;一会儿声闷气。我们的心情就仿佛秋天的天空暧昧不明。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论任何时候都是像这样子的吧。
〃对了;你咧?还是一心一意要考国立的吗?〃
〃大概吧!就预定那样咯。〃
〃那不就要比我多当一个月的应考生了。〃
为报一箭之仇;我故意坏心眼地这么一说。
〃别说了啦!我都要胃穿孔了。〃
森整张脸立刻认真地皱成疑团。
这家伙的志愿是地方上的国立大学。而且;学系还是地球科学;去年那种东西;以后一定没饭吃的;现在就可以遇见他在找工作时;满面愁容的样子了。哎;森大概是在追逐自己的梦想吧!森和我不同;表面上虽然一副难搞的样子;实际上却是个颇为罗曼蒂克的人。去年暑假;这家伙还曾经拼死拼活地打工;把薪水拿去买一百朵玫瑰送给女生;那事被称为〃森百朵玫瑰事件〃;在同学之间光为流传。就因为我们大肆传播;后来还变成轰动全校的大事件。
顺带一提;据说后来没两三下就被那个女生甩了。
〃差不多该走了啦。〃
一听到预备铃声;森这么说着一边起身。
我拿着便当盒站起来。
〃好。〃
〃刚刚的答案;想出来了吗?〃
〃答案?〃
〃秋天的天空为什么比较高?〃
〃啊;那个喔。〃
我根本已经完全忘记有那回事了。
〃不知道啦。〃
〃好;让我来教教你吧。〃
森志得意满地笑了。我因此又怒上心头。
〃我才不想让你教什么咧。〃
〃什么嘛;亏人家都说要来教教你了。〃
〃无所谓啦;我也不想知道。〃
〃你这家伙还真没意思〃
〃不快点回去就惨了啦。教数学的木村;每次都很早来的。〃
我对于一脸不满的森视若无睹;仿佛喃喃自语地这么一说完;边快步往前走。
一会儿开心;一会儿生闷气;我们的心情就仿佛秋天的天空暧昧不明。
三年级的第三学期逐渐接近尾声;也就是高中生活的终点慢慢逼近的同时;我和小夜子之间发生了有些事。
姑且这么说好了。
好事与坏事各一件。
那件好事真的很棒;我考上了K大医学系。导师欣喜若狂;好几次、好几次拍打我的肩膀。要加油喔;夏目。你的话;任何事情行的。别忘记这一点喔。我点头说。恩;我会加油的。是的;努力是我最拿手的。只要一点一滴地去做;一点一滴地累积下去就行了。那件坏事则犹如垂挂于阴沉天空的厚重云层。阳光的确都已经被遮蔽;而我们对此却无能为力。伸手也无法触及。我和小夜子原本打算到东京去。不过;她的父母却突然间开始劝她去上本地大学。
似乎是在现实那玩意儿迫在眉睫的当头;又不愿意放手让女儿离开了。
〃忽然这样讲很伤脑筋耶。说到底;你这了的学校不是只考上一所而已吗?你爸他们知道这件事吗?〃
在回程中顺道光临的速食店中;我毫无掩饰地吐露内心愤慨。
坐在对面的小夜子敷衍似的说:
〃你看;因为这个女儿太可爱了嘛。〃
接着;对我露出一笑。
我的心情益发恶劣。
〃现在根本就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吧。难道没办法尽力说服他们吗?用什么理由都好啊。对了;就说这里的学校不能念自己喜欢的科目吧。所以;如果要留在本地的话;就一定得当个重考生之类的。〃
虽然我自己认为这点子不错;不过小夜子却摇摇头。
〃我想他们会说;当个重考生才好。〃
〃怎么可能啊。〃
〃可是我爸他们原本就认为我没必要继续升学啊。他们说因为是女孩子;学问没必要。〃
学问没必要。
我对于那种陈腐的说法感到愤怒;发字真心地提高了音量:
〃那算歧视了吧!〃
〃是没错啦〃
〃太奇怪了嘛!绝对太奇怪了嘛!〃
该说是乡下地方呢;还是落后呢;那种想法的确仍深植于我们所居住的区域。所谓的女孩子;反正最后都是要嫁人的;要嫁人也不需要什么知识。对于女孩子念书;也就是吸取知识真心感到深恶痛绝的大叔更是多不胜数。
明明是个女孩子;竟然还这么聪明
我就曾经看过好几个大叔这么说过。然后;更不可思议的是认同那种倾向的并不仅止于大叔;应该同为女性的大婶;虽然嘴巴上有各种说词;心底似乎也认为女孩子没必要继续升学。女人的敌人就是女人我曾经听过那种说法;还真是一点儿都没错。
这种观念只存在于我们居住的地方吗?还是全国各地;只要是乡下地方都是这个样子呢?
虽然如此;说句老实话;我却不曾对那种倾向唱过反调。我的确是觉得很奇怪;不过反正我是个男生;也不是女生;换句话说那是别人家的事。就算某处的某个陌生人被这种偏见害得不得不放弃升学;我大概也会觉得〃好可怜〃之类的;可是充其量就仅此而已吧。我一定不会因此感到什么愤怒。
但是如今;那种偏见正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