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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要做好吃的东西给我吃喔
〃恩。〃
我们边说这些话,牵着手继续往前走。眼前是斗大的夕阳。啊;真的好刺眼呀;这夕阳。前面的路都看不太清楚了呢
即便如此;应该还是有办法挺过去的。若是一4日常生活;还能勉强维持日常正常;只要量力而为;就算要工作也无妨。因此;小夜子又开始兼差。为生活去;我们需要钱;那是无可奈何的现实问题。当然;小夜子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子工作;一周大概能两、三次;短短数小时而已;那已经是极限了。时薪八百五十圆;所以小夜子每个月顶就只能赚个几万圆;买一本专门书籍就花光了。我没办法只好增加晚上的兼差。后来;还去帮忙假日诊疗。
即使拼成那样也只能勉强度日;生活压力仍旧排山倒海地一波波涌来。
〃吾郎;不要紧吗?〃
忧心忡忡的小夜子问我。
我点头。
〃不要紧啦;小事一桩;大家也都和我一样啊。〃
然而;不论是体力或时间都是有限的。
研讨会的事前准备、帮教授那伙人联络出去喝一杯的时间、协助助教的研究那些无聊的杂务更耗去我宝贵的体力与时间;我开始犯下一些无意义的失误。一回神;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常茫然地发愣。医师;你还好吧;有时还会有护士这么问我。
已经到极限了
虽然好几次这么想过;脑海中却浮现小夜子的脸庞;赶走了沉闷的心情。第一;我根本就没有其他选择。有时候;我也会想起正冈;那对分离时憎恨的表情。比起小夜子的笑容;反倒是正冈的憎恨支撑着我。我不想变成那副德行。
就在那时候;发生了一件插曲。
〃真有你的耶;夏目。〃
田岛学长笑容满面地拍我的肩膀。
喔;我也面带笑容点头。
〃不是听说H大的境医师对你的论文赞不绝口吗?说到境医师;那可是心脏外科权威中的权威耶。〃
环视四周后;田岛学长把脸凑过来。
〃话说回来;听说境医师有邀你过去;是真的还假的啊?这件事现在已经变成每个研究室热烈讨论的话题咧。〃
我在三天前的学会中发表了论文。
从很就以前进行至今的研究;好不容易有个雏形出来了。这原本也不是我的本意;只是正好有个小女孩的心脏移植手术变成社会的热门话题;因此我的研究领域也连带受到媒体瞩目。只不过;媒体那种东西的热潮都是稍纵即逝;对于封闭的医学界而言也没多大意义。影响最大的还是;在美国有个和我进行相同研究的家伙;而他的研究在那边获得可说是无上赞赏的评价。这是日本整体医疗界共通的现象;特别是心脏外科;还是美国那边进步得多。据说;日本至少落后五年到十年。因此;日本医学积向来总有种针对美国的妒忌;或是该称之为羡慕的情绪。也就是说;只因为一直以来所进行的研究与那边并驾齐驱;所以我一下子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发表过后;境医师来到我身边;跟我攀谈:
〃你做的研究很好喔。〃
虽然仅仅如此;不过毕竟是在学会中大权在握的人开金口;后来造成莫大的影响。
我在田岛学长那张充满〃男人味〃的脸庞压迫下;这么说:
〃没有啊;他没有直接问我啊。好象是之后才和那边的助手说;能否请我过去之类的话。不过;那绝对是不可能的嘛;大概就只是嘴巴上说说的客套话而已吧。〃
跨校之间的挖角;这情况有是有啦;只是相当罕见。毕竟医学界是彻头彻尾的纵向社会;哪有可能那么简单就背叛自己师傅那一派的人
〃不;就算是客套话也够厉害的了。上头那些人可能还蛮慌的吧。因为我们胸腔外科没有像境医师那种优秀人才嘛。如果你在被挖走的话;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耶。搞不好;上头也已经谈出什么结论了呢。〃
田岛学长那番意义深远的话没多久便成真了;我的名字被列进了助手候补名单。只要当上助手;就会有薪水。虽然不是什么大数目;不过大概可以和当时的上班族所得差不多。
也就是说;生活会比现在轻松多了。
还可以专心投入研究。
但是;可惜的是那件事并未立刻具体化。大学教职员有固定的规定人数;既然没有缺人;就不可能增加助手。何况;内部也有像是由助理教授内定之类的不成文规定。
〃这次呢;福田已经预定要到M医院去了。这样助手就少了一个人啦。这次啊;上头正在考虑大胆的人事案呢。〃
虽然那种兜圈子的讲法让人觉得很烦;不过这种情况屡见不鲜。总而言之;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拨腰年轻的我;的确是一项大胆的人事案。然后;似乎为了强化这传言的真实性一般;我的待遇突然被调高了。不仅以前从没要我列队的手术开始会要我参加;难度较高的医疗交由我处理的情况也日益增加。我拼了命地努力;磨练手术技巧。我的双手原本就很灵巧;该说是天生吃这行饭的吧。慢慢地;转给我的手术也增加了;后来;甚至还有同时或学生来我的手术现场见习。
我当时真的不可一世。
我正踩在那只有少数几人有资格爬上的阶梯;持续往上爬。大门的确已经为我开启。只要我想要;不论多高的地方都爬得上去。
隐忧的事只有一件。
而那犹豫的事爆发了
小夜子发作了
在那幽暗的走廊上;我坐在椅子上。
手术由胸腔外科的学长帮我进行。其实我是想自己来的;不过最后还是无能为力。我对于切开自己亲人的身体感到恐惧。手术成功了;小夜子保住了一命。
〃嗨;。夏目。〃
一抬头;眼前站着田岛学长。田岛学长还穿着手术服;他也加入小夜子的手术担任助手。
〃谢谢。〃
我坐在椅子上;深深低下头。
〃咚〃;身旁传来一阵晃动。
因为田岛学长一屁股坐了下来。
〃很糟吗?〃
〃是啊〃
〃你太太的心脏;不太好耶。这次虽然不是很严重;不过要完全恢复很难吧。〃
田岛学长还是那么坦率。
〃我明白。〃
〃要好珍惜现在;知道吗?〃
〃恩。〃
时间可能不多了;就是这个意思。
当然不是说会立刻没命;大概能够恢复到正常生活的程度吧;但是总有一天;一定会再发作。届时确实会比这次更严重。即使得救;也要过着处处受限的生活。而且;就算像那样乖乖生活;也无法完全避免发作。
还剩下多少时间呢?
两年?
三年?
我抱着头。可能失去小夜子的恐惧让我胆怯;然后这是不能向任何人启齿的;还有另一种恐惧袭上心头。照这么下去;我就无法继续研究了。
面前耸立着阶梯。
我是爬得上去的。
然而;脚却抬不起来。这太奇怪了吧?为什么啊?只要迈出步伐而已呀!只要踏上去就行了啦。可是;为什么脚抬不起来呢?焦躁之余低头一看;是小夜子拖住我的脚。
如果不一脚把她踢开;我就无法踏上阶梯。
我在城市中四处游荡。我推挤着那再熟悉不过的东京人群;一边前进。我当然知道已经出院的小夜子在家里等着;不过双脚却自顾自地移动。夜晚的城市被美丽的霓虹灯妆点得多姿多彩;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湿淋淋地闪耀着光芒。我对眼前的一切都怀着杀意;好想拿一根长长的铁棍;边走边把双眼所见的全都砸烂。那些碍眼的立式招牌、拉客的穷酸男人、夜晚的女人;全都想要下手狂打。一回神;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伫立于广场正中央;周遭全都是电影院;还有一整排宣传看板。男人女人满脸喜悦地露出笑容;还有军队和长得像虫子一样的外星人打仗。我一一眺望那些看板。不论看哪一副都毫无感觉。
然后;当我呆站在原地时;某处传来英文歌曲。虽然不知道主唱是谁;不过确实首耳熟能详的曲子;那歌词在脑袋中被自然而然地翻译成了日文。
如果没有你;我就无法活下去。
只为你而活的人生。
如果没有你;我就无法活下去。
骗人心中某人;那个已经污秽不堪的某人大叫大嚷着。所谓的人;哪可能那么清高啊!不管是谁死了;父母、弟弟、妹妹、朋友、情人都好;被留下来的人还是会继续活下去的啦!还是会哈哈大笑、因为无聊的事情或喜或悲;然后就在那些事物累积的过程中;慢慢地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啦。
如果没有你;我就无法活下去。
只为你而活的人生。
如果没有你;我就无法活下去。
骗人我在心底大叫。少骗人了啦!人哪;本来就是无聊的生物;许许多多的人走在夜晚的城市中;不论是谁看起来都好快乐;都在笑。我听到女人撒娇的声音;以及男人温柔的声音传进耳里。这世界充满幸福;而我却孤身一人;心底积蓄着深沉的黑暗。正因为身处于庞杂的人群中;更突现出我的孤独。我憎恨全世界、彻底毁灭就好了;那样就能一了百了了。那个笑得很开心的丑女人;被火烧死就好了;那个衣服有够俗气;抱着人家肩膀的男人;你也死了算了;最好被什么东西压扁;一边发出惨叫;血留满地死掉算了;啊哟;还有小鬼喔!小鬼吵死人了;有够讨厌的;也去给我被车碾死好了。全部、全部;全都像那样被碾死吧!当然;我也会死啊;那样总行了吧?扯平啦、完全公平啦!所以;喂;快来啊;世界末日;货真价实的什么末日啊;快呀;快点给我降临呀。
电话响起。
是我的手机。
〃喂?〃
传进耳里的是森的声音。
〃好久不见啦;夏目。〃
真的好久不见了;我和森已经好几年都没有见过面了。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啊;三年或四年的吧?返乡时;偶尔在车站前巧遇。
〃怎么啦?〃
我一头雾水地问。
森传来的声音似乎特别遥远;而且雀跃不已。
〃这事就只想让你一个人先知道。我啊;要进N公司工作了耶。〃
〃N公司?〃
那是个没听过的公司名称。
〃啊;你不知道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