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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周小冬马上就觉得自己是一个很精明很现实的人,在许多方面都是。但此时此刻周小冬很难这样想了,她觉得自己要么更傻瓜要么花痴要么就是疯了鬼迷了心窍了。
《中年底线》 第三部分《中年底线》 第十三章(4)
小冬给易萌挂电话,东一句西一句说话,说了半个多小时,易萌突然说:〃小冬,我觉得你现在特别能打电话。〃小冬说:〃你想说我是那种电话女人?我还没到那地步呢。我是想你,就给你打电话,你臭我。〃易萌说:〃我可不认为你想我,你只是想跟我说说。〃小冬说:〃这就是朋友的含义啊,别人求我我还不打呢。〃易萌说:〃你也就是在我面前强词夺理,换了那个……〃小冬说:〃换了哪个?把话说清楚好不好?〃易萌说:〃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装什么装?〃小冬说:〃你才装呢。和那个作家的关系怎么样了?〃易萌说:〃普通朋友嘛,能怎么样?〃小冬说:〃普通朋友?不会吧?我觉得你对那个人挺用情。〃易萌说:〃作家有几个好东西?都是一些流氓加骗子。〃〃你那作家和你流氓了?〃〃那倒没有。他这个人挺讲规矩的,他经常说万事随缘。〃〃哇。'他经常说'。他不是成了你的精神导师了吗?〃易萌说:〃斗嘴你是赢家。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你要是憋得受不了,就去找那个人好了,别拿我使劲。〃小冬说:〃找他?我凭什么呀?他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可是要结婚的女人,正准备做一个典型的贤妻良母呢。〃易萌说:〃就你?算了吧。依我看,你们俩迟早要走到一起。〃小冬那边没有回音。易萌说:〃闷得难受就出来玩玩。〃小冬说:〃到哪儿玩啊,已经九点钟了。〃易萌说:〃你在家等着,我去接你,到楼下再打电话。〃
小冬接到易萌的电话就跑下楼,易萌从车窗伸手招她,钻进出租车,小冬说:〃你可真是好姐姐,我真闷死了。〃易萌说:〃俞彬呢?他不是一直做护花使者吗?〃小冬说:〃别提他了,我已经有一段时间不见他了。〃易萌说:〃你刚刚还要当贤妻良母,怎么又不见丈夫啦?〃小冬说:〃说归说想归想,轮到嫁人还真不能随便,不为自己也得为对方,总不能让人家得人得不到心吧。〃易萌说:〃男人更看重得到人,他才不管你的心呢。〃小冬说:〃你是有所指吧?作家得到你的人啦?〃易萌说:〃你以为我像你?我倒是有心思让他得到,可总是赶上他有情况,想送也送不出去。〃一边下车,小冬一边搂着易萌的肩,〃他不是也一个月一次月经吧?都让你赶上了。〃两个人笑得挺厉害,出租司机一边启动,一边骂:〃两个小骚货。〃轰一声开跑了。小冬追了两步,易萌笑得更厉害,小冬说:〃让人家平白无故骂成小骚货,你还高兴?〃冲汽车消失方向大骂:〃你臭流氓。色情狂。强奸犯。还有……〃〃还有性变态和裸露癖。〃
忠彦的声音让小冬转回脸,忠彦站在易萌身边,易萌笑得有些发软,靠在忠彦身上,手抓着忠彦的衣袖。小冬有些不好意思。忠彦说:〃谁让你们打扮成这副样子,跟小姐似的。〃易萌说:〃我们本来就是小姐嘛。〃小冬说:〃现在小姐可不是爱称,专指三陪的。〃易萌打了忠彦一下,〃你什么意思,不如说我们是……〃忠彦说:〃哪里哪里,你们只是穿得太露了一点。〃小冬说:〃本来是想睡觉的,穿那么正规干什么?〃一边说一边四下张望,〃怎么就你一个人?易萌约了你?〃忠彦说:〃一个人怎么啦?别找啦。刘左的电话关了,叫不通。这小子肯定累了,不想接电话。〃小冬说:〃谁想叫他?你在这儿都多余。〃忠彦说:〃我是易萌的客人,你总不能见不到刘左就这么没风度吧,易萌要是同意,我立马走人,就算逛一回夜景。〃易萌说:〃我还真不想拦你。〃小冬拉住忠彦:〃算了算了。别装模作样了。你要是真走了,易萌还不骂死我啊。再说了,她正找机会要送……〃易萌捂住小冬的嘴巴,〃快闭嘴吧,小婊子。〃
这是一家音乐酒吧,有一支小乐队不停地演奏,客人看上去都是一些大学生。小冬和易萌看上去和那些女孩差不多,只是忠彦觉得自己老些,但他不把这些太当回事,拣了一张桌子很放松地坐下,两个姑娘坐到对面,她们面对乐队。音乐声很大,三个人说话时必须把脖子伸向对方才听得清。忠彦要了啤酒,姑娘也要了啤酒,小冬说:〃今晚一醉方休。〃说话费劲,三个人就少说话,慢慢喝酒,连着喝了三大杯,小冬就有点多了,脸红红的,跟着乐队唱歌,反正许多人都唱,小冬的声音混在里边也就挺和谐统一。
易萌看着忠彦,她发现忠彦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额头两边有一些汗珠。她绕过桌子坐到忠彦旁边,伸手替忠彦擦去汗珠,〃怎么啦?你哪不舒服?〃忠彦似乎刚刚意识到易萌在身边,说:〃挺好挺好。〃易萌说:〃你怎么出这么多汗啊?要不就别喝酒啦。〃忠彦拍了拍易萌的脸,〃没关系,你也可以放松点,放开嗓子乱唱一通,保你明天神清气爽斗志昂扬。〃易萌让忠彦一拍,拍得有些头晕目眩,她很为自己的意志薄弱生气,但那种被呵护的温暖却是真实的。这一瞬间,易萌觉得自己的眼睛很湿,真想趴在这个男人怀里哭一场,〃一定是让这啤酒闹的。〃易萌想,但只是想想,她还是听凭自己的感觉把脸搁在忠彦的肩上,忠彦拍拍她的头。她很渴望忠彦能用胳膊搂住她的腰,再让她坐到他的腿上。小冬也转过来,一下抱住忠彦的脖子,〃他为什么不能来?他老婆又不在身边。他为什么不能来?他一定是不想见我。〃忠彦说:〃不是这样,你可以打电话试试嘛。〃小冬说:〃我打过了,他不接。他一定是不再想见我了。〃一边说,泪水就流下来,〃我真的很想他,他为什么不接电话。〃忠彦说:〃小冬你听我说,他真的挺……珍惜你的,但你得理解他的难处,他毕竟是有家的人。〃小冬说:〃有家的人怎么了?他的家和没有一样的。〃易萌说:〃小冬,你千万别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小冬说:〃什么叫自己和自己过不去?我爱他总没有罪吧?如果齐丽丽是正常女人,我马上就退出。不。那也不退出。〃忠彦说:〃齐丽丽也是我的同学,但在这件事上我站在你一边,问题是这种事不那么容易就解决,不能太冲动。〃小冬说:〃这也不能那也不能,死了以后才能有什么用?为了找平衡,让刘左平衡,我连一个不爱的男人都接受了,这也算冲动,这种冲动就是为了不冲动。〃易萌想了想,笑了,说:〃那你也不该搂着别人的脖子啊。〃小冬松开手,不哭了:〃别那么小气好不好。〃易萌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替刘左抱不平。〃忠彦说:〃你们就别斗了,我可是想离开这儿了。〃易萌说:〃我早看出你坐不住了。〃小冬说:〃我还没玩够呢。要走你们走好了,我不走。〃易萌说:〃你说什么呢?要走一起走,要么忠彦一个人走。〃忠彦说:〃我没绅士风度,真得走啦。〃站起来就走了。
易萌半张着嘴巴看着忠彦走出去,然后看看小冬,〃看见没有?就这种男人,你怎么跟他好?死去吧。〃小冬也瞪着眼睛看易萌,〃嗨。他怎么就这样走啦?〃易萌说:〃可不就这样走了?他总是这样让人琢磨不透。〃小冬说:〃这些鸡巴男人都这样,自以为了不起,滚吧。让他们都滚蛋吧。从这个星球上消失。彻底消失。〃易萌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咱姐俩今天好好疯疯。〃
忠彦出了酒吧马上感到头脑清楚了,身体的不适也立刻消失了。他知道为什么,他的确忍受不了那种喧闹,它惹起的心理不适直接作用到身体,再坚持下去肯定会晕倒或者烦躁,弄不好会让姑娘扫兴,他可不想让易萌扫兴,选择离开肯定是上策,至少大家都还没有发火。忠彦知道再没有可能和施楠回到最初的样子,两个人的生活实在相距太远了。应该说爱这个词在他们之间是经受不住这些变化的,说到底各自的生活没有相交点。换一种角度去看待两个人的相遇是合理的,在特殊时段、特殊心境下两个人产生了那种联系,时间变了心境也变了,联系很自然就要有所改变。忠彦无法知道施楠的生活选择为什么会产生这样大的转折,施楠似乎也不指望他知道这一点。说得残酷些,即便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忠彦真的就能理解吗?生活的原则各不相同,所有的理由只对个人有意义。忠彦需要接受的只是事实,只需把过去的一段日子看成生活的一个过程就够了。现在,在忠彦的心里,易萌毫无疑问占据了主要位置。他许多次问自己,如果真的面临选择生活伴侣,易萌和施楠哪一个才是自己的需要呢?这个结论并不难下,他蔡忠彦不可能真的把自己的后半生交给施楠,在施楠的血液里总有某种不安定的甚至危险的东西,这种东西让忠彦恐惧也让他向往,这便是事情的关键。人的日常生活并不需要那么多恐惧和向往,施楠在很多地方和前妻有些相像,她让人缺乏安全感,这意味着很难建立起信任,没有信任的男女关系一定是不美好不长久的。易萌则不同了,她成熟稳定有主见又很温和,更重要的是她有很保守很古典的一面,这无论如何是当今女人最可贵的素质了。如果说忠彦有些担忧,大概就是易萌有很世故的东西占据了她的生活,易萌冷静和精明得不太像一个二十几岁的姑娘,她甚至比忠彦要成熟老练稳定。用刘左的话说:〃你就需要这样的女人,只有这种女人才会让你把全部精力都用在写作上,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她会把所有外边的事都承担下来并且负重若轻。你太不成熟啦。〃或许刘左说得对,自己太不成熟了,处理事情总是太过单纯,这让他产生许多烦恼。他实在不想烦恼了。更主要的,对一个男人来说,易萌算得上很美丽很动人的那种姑娘,加上一种稳重和平静,让人产生出的性幻想也相当有吸引力。忠彦每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