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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不因为我是孤单寂寞的女人而想诱惑吗?”
“不会的。”
“是因为我年纪已大而同情?”
“不。”船津坚决说着,突然抓住冬子肩膀,上身倾斜了。
“做什么?”冬子身体后退。
失去支撑,船津的上半身倒向冬子。
“我……”船津声音兴奋的想拉冬子。
“住手!”冬子知道这位青年即将变成一只野兽了。柔顺、诚实的青年已化身丑
陋的男人。
“不行!”明明是自己主动诱惑,冬子现在却想逃。
她一直后退,跌落沙发,但,船津也跟着滑落。趁对方放松力道时,冬子又再
后退一步。
两人剧喘的面对面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忽然,冬子内心不知何故涌出很可笑
的感觉了。
“怎么会这样呢?”冬子哄着小男孩般的拉着坐在地板上的船律的手,说:“来,
坐好。”
似乎一瞬间的激情已冷却,船津乖乖回到沙发上。
“咖啡凉了!”冬子重新冲炮咖啡,替船津倒了一杯。“如果你乱来,我不会再
和你见面的。”
“可是……”船律端着咖啡杯,低垂着头。“我……?”他啜了一口咖啡,接着:
“我喜欢你。”
“虽然明知道不应该,但是……”
“谢谢你。”冬子用非常镇定的声音说。“可是,我不行。”
“为什么?你讨厌我?”
“不是的,我喜欢你,我认为你是个难得的好男人。”
“那又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行。”
“因为有所长在?”
“和贵志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
“你年轻,最好喜欢更年轻、更漂亮的女孩。”
“不要,我喜欢你。”船津凝视冬子。“我不是随便说说而已,是真心的。”
“那么,我告诉你好了。”
“告诉我什么?”
“我没有子宫。”
“子宫?”
“上次动手术摘除了。所以,我不能和你有那样的关系。”
“明白了吗?”说着,冬子自己点点头。
两个人盯视前方,并肩坐在沙发上。
——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冬子内心的后悔逐渐扩大。看船律沉默无语,可见他本来并不知道此事,尽管
他曾多次到医院来,应该没有问过手术的详细情形。
没必要主动让毫不知情的对方知道自己的不幸!
但,如果不说出“没有子宫”,船津可能会强烈的向自己需索吧!而,这句话最
具有遏阻效果。
问题是,设想柔顺的船津会表现出那种态度,也许,原因出在冬子自己,该怪
也只能怪自己。
应邀出去吃饭还无所谓,却没必要让对方进来自己的住处,何况,是冬子命令
对方送自己回家。
虽说船津是柔顺、害羞的青年,毕竟是成熟的男人,和这样的男人单独在一个
房间里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冬子自己应该最为清楚。
但,各子今夜不知何放非常寂寞,即使酒喝多了,胸口闷得很不舒服,却仍不
想孤单的回家,总希望能有谁陪在身旁。
她今夜的寂寞,很明显出在贵志身上。自从知道贵志在岁未和家人一同出国,
冬子喝酒的速度就加快了。带着醉意的脑海中掠过贵志和家人倘样于维基基梅滩的
情景,而为拂拭这样的想像,她更加想喝酒。
即使这样,也没必要连那种事都说出来!这么一来,等于贵志和船津都知道了。
告诉贵志时,冬子事后虽也后悔,但,却另一有种放松的感觉,亦即认为他既
然知道,自己也就安心了。
但,坦白说,冬子并不希望被船律知道。让年轻且对自己抱持好感的男性知道
自己无子宫,是很痛苦的一件事,会粉碎对方好不容易拥有的梦想。
只不过,冬子不能忍受自核赎人,她希望表白一切,尤其对自己抱持好感的男
人,她更不想欺骗。如果终有一天会知道,不如趁现在就说出,若因此使彼此的关
系崩溃,至少心境也是轻松的,这点,和向贵志表白时完全相同。
——我最讨厌虚伪了……
但,说出之后还是留下后悔,尤其船津胁沉默不语让冬子更痛苦。
“你一定很惊讶吧!”
“不。”船津辉头,但,语气里却缺乏自信。
“因此,我不值得被你爱。”
“可是,我觉得那种事并无关系。”
“是吗?”冬子问。
船津似下定决心。“就算没有子宫,我仍喜欢你。”
“说谎!”
“真的。”船津又凝视冬子。
冬子转过脸。“你还年轻,最好找更年轻、完美的女孩。”
“我不要!”
“你是跟自己闹别扭。”冬子又替船津添加咖啡。“算了,别再谈这种事。”
“没有子宫为何不行?”
“因为我已经不是女人了。”
“没有这回事!我婶婶也摘除了子宫,但她说过自己仍旧是女人。
“你的婶婶也被摘除子宫?”
“罹患子宫癌,三年前摘除了。”
“现在几岁?”
“五十二岁。手术后非常健康,人反而也更漂亮了。”
“可是我不行。”
“不可能,认为子宫很重要纯粹是错觉。”
“这也是你婶婶说的?”
“我以前的同学有人当了医师,我曾问过他。”
“你有同学是医师?”
“高校同学,后来进入医学院。”
“他这么说吗?”
“他说卵巢比子宫重要,所以卵巢才有两个。”
“原来如此。”虽认为是奇妙的说法,冬子仍颔首。
“对人类很重要的器官都有两个,像肾脏、肺都是。”
“可是心脏呢?”
“那是……”船津无法回答。
冬子忽然感到可笑了。
“反正,他说子宫并没什么大不了。”
“谢谢你安慰我。”冬子道谢。“可是我不行的。”
不管对方怎么说,冬子内心的丧失感却填不满!
船津叹息,喝着咖啡,似有些不赞同冬子坚决的态度。
“都已经十时了。”冬子微感疲倦。
船律又暖了一口咖啡,回头望向冬子。“那么,我该告辞了。”
“哦……”
“对不起。我今天太没礼貌。”
“不,彼此彼此。”见到船律温驯的准备告辞,冬子心中感到过蒙不去了。“
有时间请再约我。”
“可以吗?”
“只要没有刚刚那种情形。”冬子轻轻院了船津一眼。
船津垂着头。“元月五日之前你在家?”
“应该是的。”
“那么,我会再给你电话。”说着,船津再度深深望了冬子一眼离去了。只剩
自己一个人,冬子回沙发坐下,从矮柜里拿出白兰地。
此刻,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克服了一项难题!
冬子茫然回想方才的情景。船津向自己需索时,一瞬,她也有着答应对方也无
所谓的念头。如果贵志和家人享受团圆之乐,自己也可以随兴陪男人玩。
即使这样,她还是逃避了,原因并非意志坚定,而是考虑到献出自己身体后的
惨状。如果船津失望,那是何等可怕之事!
冬子不顾自己被认为是冷感无趣的女人!
如果她像以前那样是个正常女人,也
许会答应……
船津虽比自己年青,却是自己喜欢的那一型男人,就算未考虑到什么结婚之类,
仍是排遣暂时寂寞的最合适对象。
何况,船津在贵志手下做事,就“向贵志报复”的意义而言,也是最佳对象!
但,冬子终究没有接纳的勇气。一方面心中虽憎棍,却仍深爱贵志,另一方面
则是失去子宫之事在她内心留下无法磨灭的阴影。
船津若与贵志相比,对女性的经验可能少多了,或许只是莽撞的进行爱的动作,
只要自己不说,很可能不会察觉什么不对劲,问题是,假如对方露出元趣的反应,
届时自己一定很难堪。
如果要勉强松驰没有自信的身体,倒不如最初就拒绝!这样自己也能避免受伤害
的活下去。
即使这样,船津会那样大胆的需索自己实在出乎冬子意料之外,尽管以前就知
道他对自己抱持好感,但……到底船津认为贵志和冬子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从住院时的送钱,以及庆祝冬于康复时的情形,船津该明白两人的关系很亲密,
但仍表现出那样的行为,难道是向自己的上司挑战?
——船律会有那样的勇气吗……
从平常船津对贵志的崇拜态度来看,冬子实在无法理解。
或许,船律以为两人只是普通朋友吧?所以才会随口说出贵志陪家人出国旅游,
但,若真的这样,未免就太迟钝了。不,也许男人多半都如此……
想着之间,冬子忽然觉得那殷猴急向自己求爱的船津很可爱。也许,不该让他
就这样离去……
边喝着白兰地,冬子忽然陷入错觉,认定自己在失去子宫后竞变成坏女人。
翌日也是非常晴朗。
可能到了元月三日,回乡的人们也开始陆续归来吧!
公寓中庭传来喧闹的声音。
从窗户往下看,有孩子们在玩踢石头游戏。冬子一早起来打扫后,吃完火腿蛋和咖
啡的早餐,开始继续昨天的帽子制作。
中午过后,正在休息着看电视节目时,船津打电话来了。
“好吗?”明明昨天才见面,船律仍问。“昨天太失礼了,生气吗?”
“没有。”
“坦白说,昨夜我后来去见老同学,也问过他了。”
“问什么?”
“手术的事。”
“啊……”冬子有点忧郁的蹙眉。
“结果,他也认为摘除子宫有问题。”
“为什么?”
“他说子宫肿瘤不应该连子宫也摘除。”
“可是有多个肿瘤,很严重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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