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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董建军暗中照应的结果,也就安心服刑,狱里交给他的工作,他都积极主动完成,
从而获得干警和犯人一致好评。
果然不久杨登科就减了两年。以后又减了两次,一次两年,一次一年,这样八
年的刑期,这么减来减去的,最后只剩了三年。三年时间还是从他走进检察院投案
自首的那一天算起的,所以他正式在里面呆的时间并不足三年。是呀,三年啦,三
年是个什么概念呢?三年时间说短,有一千来个日日夜夜;说长,一眨眼工夫就过
去了。杨登科在里面呆了这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三年,这天终于又重新获得了自由。
钟小菊不知道司法部门为了讨好董建军,将杨登科的服刑起始时间提前到了他
走进检察院的那一天,所以杨登科出狱时,她没有赶来接他。杨登科是一个人从容
回到九中的。其实他乐意一个人不慌不忙回家,这样他可以在他熟悉的土地上找回
三年前的记忆,想想今后的日子怎么去过。这三年,对别人来说也许很平常,对他
来说可是人生一个大坎,现在他迈了过去,不免有几分惊喜,又有几分茫然。
很快到了九中门口。这是正午时分,传达室里的老头在打盹,杨登科没有惊动
他,直接走了进去。校园里静悄悄的,师生们看来都在午休。这是他住了十多年的
大本营,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他是那样熟悉。他东张西望着,很快来到自
家屋前的坪地里。他眼前一下子亮了。原来楼道口停着一辆小车,竟然就是跟随了
他两年,让他从普通司机转为干部,又提拔为副主任的那辆蓝鸟。还是跟它有缘啊,
三年前是它陪着自己走进检察院,三年后的今天刚从里面出来它又在这里等着了。
然而杨登科心里立即又沉了下去,他预感到这并不是什么吉兆。
果然他上了楼,掏出在身上挂了三年却没有用过一次的钥匙打开家门,走进他
和钟小菊的大卧室时,他惊呆了,他看到了做梦都没想到的场面:两个赤条条的身
子绞合在一起,躺在下面哼哼唧唧的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妻子钟小菊,而骑在她身上,
顶替着他丈夫职位的正是自己为他坐了三年牢的董建军……杨登科只觉得血要冲破
脑门子,他仿佛感到五脏六腑都被人掏空了,他真想一下子窜到厨房拿把菜刀,劈
了这个衣冠禽兽的王八蛋,然而他没有,他回转身,像梦游一般离开了这个令他牵
挂的家。
他在茫茫的黑夜里走了整整一夜,原先他锒铛入狱,身败名裂,如果说他还寄
予希望,还能挺得住,那么现在他垮了,如今这个世界跟他再没有关系了。那三年
就是一场梦,就是一个世界上最蠢的傻瓜演的一场自作自受的戏。现在他不想再演
下去了,他只想到两个字:报复。
到省城后已是第二天早晨,下了火车后,他就直奔省检察院。他不相信董建军
能逃脱法网,而自己无非是再进一次监狱。
进步饥渴症
作者:肖仁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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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第02章
第03章
第04章
第05章第06章
第07章
第08章
第09章
第10章第11章
第12章
第13章
第一章
市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最近被提拔到下面县里做了县委常委兼组织部长,这样
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便空了出来,这样在组织部干了两年科员三年副主任科员四年副
主任的钟开泰就有了一线希望。
也就在钟开泰满怀希望的时候,严部长的秘书把他喊进了部长室。那一会儿钟
开泰正在编写《组织工作简报》,准备早点编印出来,早点呈送给市委领导以及寄
发给上面的省委组织部和下面的县区组织部。这份简报过去一直由主任亲自编写,
钟开泰只帮着搞搞校对什么的,主任走后,严部长见好几个星期没出简报了,就嘱
咐钟开泰把这份工作接过去。当时钟开泰心里就热了一下,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所
以严部长的秘书走进办公室,客客气气喊了声钟主任,而且径直向钟开泰走过来的
时候,钟开泰的眼睛就陡地亮了,不自觉地放下手中的笔,兀地站了起来。也许是
这些比预料中的要来得快,钟开泰那份本来是深藏着的迫切和急不可待便有些无法
自抑。因此待严部长的秘书口中吐出严部长三个字,钟开泰就仿佛被一股什么神奇
的力量托起来,整个身子似乎已离开了地面。钟开泰几乎是悬浮着离开办公室,飘
向部长室的。
进了部长室,钟开泰依然没回过神来,在严部长的桌旁愣着,不知是站着好还
是坐着好。一双手也变得多余起来,放到前面不是,放到后面也不是。照理办公室
副主任免不了要经常跟单位的头儿见面,钟开泰应该说没什么好拘束的。可组织部
不是一般意义的单位,组织部长更不是一般意义的单位的头儿,组织部长可是市委
常委,是一个位显权重的市委领导,他的地位和他的威严不免让人敬而远之,何况
平时部长的应酬多,这检查那考察,这指示那报告,没停没歇,够他对付了,是没
有太多时间在部里呆的,部里除了那几个要害科室的科长主任跟他直接打交道外,
副科长副主任以下的干部难得有好多正面接触。因此钟开泰面对着严部长的时候,
明显地感觉到坐在他面前的不是自己单位的头儿,而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堂堂市
委大领导。
严部长也许意识到了钟开泰的不自冢鹗掷矗悦娴纳撤诹税冢ψ?
说,坐下来吧,客不坐主不安嘛。钟开泰这才后退一步,坐到沙发的边沿上。只听
严部长又亲切地说,小钟今年三十五了吧?钟开泰点头犹如鸡啄米,心里感激严部
长竟然连他的年龄都那么清楚。只听严部长又说,三十五正是干事业的好年华啊,
我要年轻十五岁,也是你这个年龄,做梦都会笑出声的。严部长一席话,让钟开泰
有所放松,他这才镇定了一下,壮着声音说,部长您也正当年富力强啊。严部长说,
哪里哪里,今不如昔了。
还聊了些别的,这样严部长才言归正传:小钟,你看你们的主任到县里任职去
了,办公室一摊子不能少了牵头的,部务会的意思,就先由你负责吧,你人年轻,
我相信你会打开局面的。闻言,钟开泰身上就像浸泡了水的面包,不由自主地膨胀
起来,眼睛也仿佛刚充足了电,变得目光如炷了。不过钟开泰也不是十七八岁的毛
头小子了,又在组织部呆了那么久,见的世面自然也不少,已经学会了自我控制。
他立刻把情绪调整到最佳状态,笑望着严部长说,感谢严部长的信任,我一定好好
工作,决不辜负领导的殷切期望。
从部长室出来后,钟开泰莫名地就觉得这个平时死气沉闷的组织部,今天突然
变得鲜活和富有生气了。不说别的,单说过道墙壁上那块宽大的政务公开栏,本来
那些标记着领导分工和科室职责的宋体字,要说多古板就有多古板,现在不知怎么
的显得生动活泼了,每一个字体都像一只灵动的似要飞起来的小鸟。就连每一个从
过道上走过的同事的脸上都呈现着真诚和友善,而平时钟开泰总觉得他们满脸都是
虚伪和假仁假义。
钟开泰还碰见了借调在组织部属下的党员电教站的胡小云。胡小云那双美丽的
大眼睛烂若星辰,钟开泰总觉得里面暗含了对自己的仰慕和崇拜,也不知这是钟开
泰自作多情,还是事实果真如此。胡小云是电台的播音员,模样俊俏,一口流利甜
蜜的普通话曾令多少听众倾倒着迷。上一任部长非常重视党员宣传教育工作,为了
充实电教站的力量,特意从电台借调了胡小云,还做了以后正式调进来的打算。不
想那位部长临时异动,换了严部长,严部长对党员宣教工作没有前任热心,胡小云
的调动也就搁了下来。不过胡小云没有泄气,工作照样卖力,不但在播音上苦下工
夫,还主动去找优秀党员的素材,做了好几期叫得响的节目,竟然受到了省委组织
部的好评。胡小云自知自己的弱项是文字功夫还欠点火候,于是常常找到钟开泰,
左一声钟主任右一声钟主任的,喊得十分亲切,让钟开泰帮忙修改台本。两人的关
系也就比别的同事多一层默契,后来即使没有台本需要修改,胡小云也爱往钟开泰
这里走。
这天胡小云也在钟开泰脸上发现了什么,她笑着说,今天你气色好爽的,在哪
里吃了免费午餐?钟开泰停下往办公室迈的步子,笑望着胡小云说,你没请,哪来
免费午餐?说着进了办公室,想坐下静心编完桌上的简报,同时控制一下心头的兴
奋劲。胡小云还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她偏了头望望斜对面那仍然半开着的部长室的
门,尔后走向钟开泰,附在他耳边轻声道,是不是要进步了?钟开泰明显地感觉到
了胡小云那女孩特有的温馨的气息,身上不由得就软了一下,好想把那颗风情万种
的头揽住,贴到自己的胸前。但钟开泰立即清醒过来,躲开胡小云,冷静地说,小
云你可不要乱说。胡小云就意识到自己的举止有些过分,组织部可不是乱说乱动的
地方。于是抬头瞧一眼对面办公桌上正低头看材料的小张,咂咂舌头,轻手轻脚出
了办公室。
钟开泰还在桌旁呆坐着,桌上的简报稿子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过了好一阵,钟
开泰才望了一眼墙上的石英钟,见下班的时间只有半个多小时了,就跟小张说了一
声,出了办公楼。夕阳犹在,街口那来来往往的车辆金光闪闪的,令人兴奋。钟开
泰本来过了唱流行歌曲的年龄,此时也哼起电视里常播放的一首流行曲:车来车往,
车来车往……哼着哼着,不自觉就来到一棵古槐下,转身进了街边的农贸市场。等
钟开泰从农贸市场走出来时,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