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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基奥回来时请你告诉他,总工程师的女儿杰茜找他。”她轻柔地说。
“我现在就可以去找他,杰茜小姐,我知道他在哪儿。”我说。
她说:“没什么大事,我有点恶心。”
我赶紧说:“到甲板上去散散步,我想这是最好的办法。那里空气流通比较畅快,过一会你就不晕了,再好好睡一觉,明早就没事了。你去吗”
她爽快地答应了,我们在甲板上不到十分钟她就不再感到头晕了。当我们在这暗沉沉的甲板上散步时,由于船有点颠簸,好几次我都得去扶她。她告诉我一些她的经历,她是去纽约的一个已婚的姐姐家。她父亲是一个极其严厉的人。我也把我的故事讲给她听。但她拒绝相信我只有十六岁。她已过十六岁,但她也不能站在众人面前背那么长一首诗,所以她觉得我真是“太棒了”。
在她回到船舱之前,我告诉她,她是整个船上最美的姑娘,她吻了我并答应明晚我们一起散步。
她临走时对我说:“如果你明天没什么事做的话,你可以来二层的小散步场,我让他们给我们在小船里留一个座位。”
我没有错过这次约会的机会,第二天下午我和杰茜同坐在一个小游艇的船尾里。没有人会看见我们,我们肩并肩地坐在小艇里像是在一个摇篮里,一个由海与天围成的摇篮里。海风吹拂着更加使我感到寂寞。虽然杰茜是矮小的,但她很有魅力,她有红褐色的大眼睛,白嫩的皮肤。
机会很快来了,我拥着她,一会儿便开始吻她了。但她不许我再有其它举动。她说我们必须先结婚然后才可以那样。
吃饭的铃声响了,我们不得不分开了,并约定以后再约会。
当晚我们在甲板上的约会并不愉快。因为风已小多了,甲板上有很多人,男男女女走来走去。几乎所有的男人都认识杰茜,她一会儿和这个打招呼,一会儿和那个打招呼。我没有时间接近她。
第二天,天很阴,乌云压顶,眼看要下雨。但刚一过两点,我俩就躲进那只“摇篮”中。我们拥抱着,亲吻着,很快一个小时过去了。我们谈论着纽约,谈论日后我们的约会。突然,小艇上方露出一个大脑袋来,以一种深沉的苏格兰口音说:“杰茜下来,我在到处找你呢。”她回答说:“好的,爸爸,我马上就来。”他的大头我们已看不见了,但我们仍然听到他的声音:“快点上来。”杰茜说:“我会告诉他我们相爱,他不会为此恼怒很长时间的。”听后,我将信将疑。
第二天,船上的管事分给我一个铺位,是和一个十七岁的实习生住在一起。他是到西印度群岛的船上去服务的,他叫威廉。他人的本质不坏,只是喜欢从早到晚的谈论女人,所有话题都和女人有关,他说黑种女人比白种女人更富激情。他有一个情人叫布莱顿,她要到匹兹堡去当管家。每每提到她,威廉就兴奋不已。威廉几乎从不看书,他的无知让我难以置信。除了关注性知识,他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当晚,他把布莱顿小姐介绍给我。布莱顿小姐个子很高,身材颀长,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头发金黄。看得出来,她非常爱威廉。
我已整整一天没有见到杰茜。那晚在甲板上遇到她父亲,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一句话没说。我把整个事情告诉了威廉,他说如果我愿意给杰茜写点什么,他可以帮我找一个水手带给杰茜。
此外,他又提出一个想法:那就是从第二天下午开始,我们轮流着下午占用房间。譬如明天轮到他,如果门锁着,我就不进去,尊重他的秘密。我满怀希望地给杰茜写了一封信,不到一小时,水手就带回她的消息。她说她父亲大怒,她警告我这几天我们得非常小心。等到风声不紧时,她自会来看我。
我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我记得有一晚我等杰茜,可是白等了,她根本就没有来。我孤独地走在甲板上,只有海与天伴着我,我发誓只要是我答应的事我一定努力去做。假如我平生有什么成就,或是做什么做得比别人好的话,那末这一定要归功于我的决心。
一天,我无奈和那位要我做他养子的绅士见面了。他说他是一个银行家。他可以送我去哈佛大学读书。他从基奥那里听到一些关于我的事。他说我将来一定可以成大器,轰轰烈烈地干一番事业。他人很友善,也愿意帮助别人。但他不懂得,我所需要的不是别人的帮助,我要独自闯一片天空给自己看,来证明我自己有能力成功。我很痛恨他那种有钱的保护人的神态。
第二天,我自己在屋里呆着,忽然听见敲门声,杰茜匆忙地跌撞进来投入我的怀中。她说她只能呆一分钟。“爸爸可怕极了。”她喘着粗气说,“他说你还是个孩子,他不要我和你交往,日夜地看着我。”她话还没说完,我已把门上了锁。虽然她很害怕,很担心。我们仍然亲热了一会,在我们分手之前,她递给我她在纽约的地址。
第三章拥抱新世界(1)
一天晚上,远方天际闪烁的灯火引得人们竞相拥上甲板。船速慢了下来,不消片刻,各舱的乘客便都不约而同地回去睡觉了。我则同数以百计的侨民一起,整晚待在星空下面,直到东方泛出鱼肚白,一派奇妙的景象呈现于眼前。
我至今还记得目睹那番场面时的惊叹之情。被陆地环抱的港口摊开了几条巨大的手臂,一边是无垠的长岛海峡,一边是雄伟的峭壁林立的哈得孙河,正前方的伊斯特河好似有千里之阔。大陆上的数条大河都汇集在这个固若金汤的海港。
还有比这儿作为首都更加优美的地方吗这位水城女皇的风姿令我目眩神迷。
就在眼前依次掠过老炮台、总督岛、监狱和布鲁克林桥的建筑工事时,杰茜挽着她父亲的手臂走过,向我投来火辣辣的、意味深长的一瞥。
对下船前发生的事,我一点也没印象了。只记得那位老银行家跑来告诉我说他已经让人把我的箱子同他的一起搬运下去了。
“我们将去,”他说道,“位于麦迪逊广场的第五大道旅馆。”然后他又带着满意的微笑补充道:“那里非常的舒适。”我同样微笑着向他致谢,但我实在无意与他同行。我找到基奥医生,热情地感谢了他曾对我表露出的仁慈;他给了我他在纽约的地址,我从他口里无意得知,如果我随身保管好我箱子上的钥匙的话,别人就不能把它取走:海关将扣留它,直到我自己来认领。
在海关的货棚下,我努力想找到一个出口。后来几乎在尽头处,我看见了一道楼梯。
“这个出口通向城里吗”我向一名职员问道。
“是的。”他回答我说。
我迅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信没有人在注意我后便跑下楼梯,来到了大街上。我一直很快地向前跑过了好几幢房屋后才停下来向人问路。人们对我说第五大道旅馆就在这条路上。一到达那里后,我便开始自由呼吸,脑中想着:“再也不用受父亲的管教了再也没有那样的养父了”我再也不愿看到那个讨厌的老头了。当然,我知道我本应该很重视他,而且或许最好还是接受他善意的帮助;但在此我想把简单的事实详尽地说出来。那就是孩子们对父母的爱远远不及父母们想象到的深刻。对我的父亲我从未有过负疚感,甚至对我的兄长弗农也没有过,而他一直忠心对我,并对我自负的虚荣心表现出莫大的宽容。自由自在的生活在向我召唤:我期待着一切,憧憬着一切。
我沿着第五大道走着,来到大广场上,看见了银行家向我提到的那家著名的旅馆。我暗笑着,继续赶路,径直来到了中央公园。这公园离广场并不远,虽然我已经记不清它确切的地点了,但我觉得应该在今日普拉扎旅馆所在地的附近。那里有间木屋,其旁边有间下房。正在我观看房屋时,一位妇女手提着一只桶从屋里走了出来,走进了下房。片刻后她又出来了,并注意到了我冒失的存在。
“您能给我点东西喝吗”我问道。
“当然可以。”她带着浓厚的爱尔兰口音回答道,“请进。”于是我跟着她走进了厨房。
“您是爱尔兰人吗”我微笑着问她。
“对呀。您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也出生在爱尔兰。”
“不可能吧”她叫道,但她这样说丝毫没有掩饰住她的喜悦之情。
“真的。我就出生在戈尔维。”
她立刻变得非常热情起来,还为我倒了一碗她刚挤的牛奶。得知我还没有吃早饭,并已经饥肠辘辘时,她便催促我吃她为我准备就绪的食物,并坐到了我的对面。我向她讲述了我的经历,她为之惊叹不已。
随后她向我讲述了嫁给迈克·马利根的经过。这名模范丈夫,是个船货装运工,工资很高。只是当他被那些“可恶的酒馆”所诱惑时有点贪杯。她还说这些“酒馆”、饭店,以及各种零售店,是爱尔兰人,甚至是最优秀的人的祸根。她无休止的抨击让我听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等她收拾好桌子后,我站了起来,热情地感谢了她,做出要走的样子。但这位正直的妇女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您还是个孩子,并不了解纽约,这是个可怕的地方,还是等迈克回来后,再……”
“我得去找个住的地方。我身上有钱。”
“您就住在这里吧。”她不容置辩地宣布道,“迈克会助您一臂之力的。请相信他对纽约熟得很,他会像欢迎五月花一样礼待您。”
我不好再说什么,便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