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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远贤家的喧嚣和热闹渐渐听不见了,连那尖锐的有些刺耳的唢呐,大约也吹累了,不再像白天一样一曲接一曲地吹着。吴仁萍的身影一晃进了她家的院坝,我放快了脚步,走近她家院墙边时,听见她推开了自家槛子门的吱嘎声。在这静夜时分,哪怕是一点儿声响,都是惊心的。
走进她家院坝,我的心别别剥剥地跳得凶起来。我晓得进了她家,会发生些什么,几天里,理智曾经提醒过我的一切,全被我抛到了脑后。想起来的,全是和她迷醉的热吻,忘乎所以的拥抱,还有她醉人的富有弹性的身上少女的青春气息,她激动不已的喘息,她约我去她家时那肯定的不容置疑的语气。
我穿过她家院坝,迈步上了台阶,刚走进她家半开着的槛子门,眼睛还没适应屋里的黑暗,吴仁萍就扑了上来,两条手臂紧紧地搂住了我的脖子,呼呼喘着粗气的嘴就贴在我的嘴上:“华老师,我盼你。走都走拢家了,你咋可以说不来啊!”
“呃……”面对她有些抱怨的语气,我说不出话来。由于她的动作太猛,我一下子靠在门上,门“嘭”的一声合上了,发出刺耳的响声。我和她不由得都紧张地愣怔了一下。当确信周围仍是一派静寂时,我们又情不自禁地紧抱在一起。
我俯下脸去吻她。她把嘴张得大大的,接受着我吻的同时,也在热切地回吻着我。她嘴里呼出的气息热腾腾的,还带着浓重的酸辣味。我拥抱她时,她在我的怀里使劲地扭动着,一边向后昂着脑壳,一边重复着:“华老师,我好想你。”
“胡说,”我故意说,“我进了岚山屯,到处找也不见你。”
“我早看见你来了,你坐席上吃饭时,我从吴玲娣屋里悄悄跑出来好几回,看你在不在。”吴仁萍不断解释,“你们散了席,我胡乱刨点饭,就在玲娣家里外四处找你。”
我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又用一个吻,封住了她的嘴,不让她解释下去。她愉悦地轻轻哼一声,我抚摸着她隆得高高的胸部,只觉得万分激动。我脑壳里闪现出一个自圆其说的念头,她是愿意的,她是心甘情愿和我相好的,我也喜欢她,这就没啥子不道德。
她的腰肢扭动着,哼哼声从鼻孔里发出来。我轻柔地探摸着她,把手伸进她的衣襟,她把脸贴着我,在我耳边喘喘地说:“华老师,你的手上有电,带毒的电。”
我从来没听到过这样的形容,轻问着:“你不舒服么?”
“哦不,我……”
我又试图解开她勒得紧紧的贴胸小袄,她一把逮住我的手耳语说:“走,到我屋里去。”
说着,她摸黑重重地闩上门,一只手拉住我,拐弯往里头走去。
她的屋里更为幽黑,乍一进去,我什么也看不见,只是和她狂吻着,倒在床上,我的手又摸向她的胸部,不知什么时候,她已把勒得紧紧的小袄解开了,我的手一下子摸住了她那鼓得高高的柔软而又饱满的胸部,带着一点惶惑,一点紧张,一点狂喜和从没体验过的舒适,不住地抚摸着她,她嘴里也不停地说着:
“毒手,带电的毒手,毒……”一边逐渐安静地躺倒在床上,脑壳情不自禁地晃动着。
这是我成人后第一次和成熟女人的肉体如此地亲近。我摸着摸着不安分起来,出其不意地掀开她的衣襟,惊喜而又崇拜地瞅着她雪白一片的胸脯。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衣裳自然地垂落下来。我又要去掀她的衣服,她低声呵斥着:“还想干哪样?”
“我要看。”
“不是看过了嘛。”
“不够。”我固执地说着,又掀起了她的衣裳。和躺下时不一样,她的乳房又大又白,鼓得高高的。和那些奶娃崽的山寨婆娘当众裸露出来的乳房,完全不一样。
我一边抚摸一边贪婪地瞅着,她突的撕扯一般逮拉着我的衣裳,要把我的衣裳脱去。我明白了她的意思,三下两下脱光了自己的衣裳,和她滚在了一起。
床上的垫单是什么颜色,我一点都不晓得。小屋里的摆设是什么样的,我也全然不知。我的意识里,只有自己头一次的感觉,是匆促的、慌张的、手足无措的、不知所以的。好像新娘买了一只小了几分的戒指,迫于无奈又要使劲地戴上去,费了老大劲儿,勉强把戒指套了上去,有些刺激、有些新奇、更有些不安。继而,一阵浓重的雾岚浮了上来,脑壳里头空空的,啥感觉也退隐了……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吴仁萍的闺房里出奇的安静,静得什么声音也没有。我嗅着小屋里带着点儿米香味的空气,不由轻轻问:“送亲的喜酒,该吃完了罢。”
“哪会这么早,要闹到半夜了。”吴仁萍懒懒地说着,又把脑壳靠到我胸前来,像做成了一件大事般说,“华老师,我得着你了。”
听得出她的语气中有一股如释重负之感。我说:“不要叫我华老师。”
“你不就是华老师嘛。”
“叫华老师,我心中不安。”
“为啥?”
“人家要说,我是仗着老师身份耍学生。”我还想说,这可是犯了大罪的,我怕。
“我都是大人了,我愿意。”
“你咋会愿意?”
“今天给吴玲娣送亲,她哭得这么凶,岚山寨上的人都以为她这是照风俗行事,只有我晓得,她是真不想这样子不明不白地嫁人。可她又无奈,她晓得不抓紧嫁出去,家中要遭殃。”吴仁萍的手伸过来,轻轻触碰着我的耳垂,“我一边陪着她哭,心里就在想,明晚上,玲娣就要把自己的身子交给那个她不熟悉的人了!那多脏啊,与其像她这样,我还不如把身子给了自己喜欢的人呢!”
我翻身而起,热烈地吻着她。
她的手捧住我的脸,说:“华老师……”
“不要喊我华老师。”我再次申明。
“哪喊啥子?”
“喊我名字,华有运。”
“有运,有运,这名字真好。看你交了多好的桃花运。嘻嘻,有运,你喜欢我么?”
“喜欢。”
“用你们的话说。”
“我们的话……”我重复着她的语气,不知她要我说的是什么话,“我们的啥子话?”
“你们知青讲恋爱时说的话。”
我凑近她耳边说:“仁萍,好姑娘,我爱你。”
“真的?”
“真的。”
“真好听。想听听我说什么吗?”
“你想说啥子?”
“我要说,我也爱……哎呀,羞死人了,说不出口、说不出口。”说着,吴仁萍一把逮过我的左手去,放在她的巴掌心里抚摸着、摩挲着,继而又动情地移到她的脸颊上擦了两下,嘴角含了一下我的手指,“瞧你,一双手都是细刷刷的,好安逸啊!”
她这一系列细微的爱抚动作,一下子也感染了我,我用一个热烈的吻代替了我要说的话。
“和你都好成这样了,我真不想出嫁。”
“那你……”我不由一怔,“元宵节不想嫁人了?”
她一个翻身坐起来,把脸挨到我脑壳上,说:“你要我嫁么?”
“不要。”我摇头,心里却不是十分的坚决。
“可是,拖是拖不长的。”吴仁萍颓丧地说。
“为啥子?”
“这三年多,逢年过节,男方家一趟一趟,不知给我家中送了多少彩礼。”
“退回去就是啊。”
“退,你说说倒是容易。”吴仁萍叹了一口气,“屋头穷,吃的吃了,用的用了,拿啥子退人家?”
我也跟着叹息:“哪咋个办呢?”
“我有一个办法,”吴仁萍兴冲冲地把身子靠在我身上,“隔几天,信还是写,你只要把我开的条件,翻上一倍。男家一下子没那么多钱准备,就是有工夫借钱,他们也没时间把东西准备好,不就拖下来了。”
我点头,嘴里吐出一句:“只是也难为了男家。”
“管他呢,”吴仁萍在我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哪个喊他们管我叫吴仁萍呢!”
我不解:“你一直就叫吴仁萍啊。”
“是g86aa,吴仁萍,无人品。你没听出来?”
我一时又愣住,正想说什么,寨路上一个尖声拉气的嗓门喊起来:“吴仁萍,吴仁萍!玲娣家忙不过来,让你当伴娘的快去啊。”
我紧张得连忙坐起来,手忙脚乱地穿着衣裳。吴仁萍一把扯过我的衣服,愤愤地一甩悄声说:“莫出声,不要理她。啥子大不了的事,玲娣要明天才走呢。”
果然,那岚山屯上的婆娘又喊了两声,以为吴仁萍不在家,自言自语地走了。
我敛声屏息地听着那婆娘的脚步声远去,重新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这回吴仁萍不再阻止我,她也三下两下穿起衣裳说:“你不要忙着回雨山屯去,到了夜半三更,那些个当干部的走了以后,还要跳地戏。”
我这才知道,地戏为啥子要拖到半夜才跳,吴远贤又为啥子叮嘱我不要在饭桌上提这事。原来他们这是要防干部。
“这地戏,真好看吗?”我将信将疑地问。
“好看!你从来都没见过的。”吴仁萍用肯定的语气说,“到时候,我陪你看,准保你今晚上快活。”
照吴仁萍吩咐的,我一个人先悄悄离开她家,来到寨路上,确信没撞见任何人,我不由长长地吁了口气。
已是秋冬时分,岚山屯的夜间带着浓重的寒意。走拢寨子中央,又能听见从办喜事的吴远贤家传来的喧声和笑语。借着农家户透出的灯光,我看了一眼表,我以为和吴仁萍经历这么长时间的肌肤相亲,该是很晚了。没想到,只有九点二十,离半夜还有两三个钟头呢。这么长的时间,如何消磨呢?我有点懊悔答应吴仁萍,留下来看跳地戏了。
酒意在渐渐消散,精神仍处于亢奋状态。
到了吴远贤家,只见最后一轮酒席正在散去,远近赶来喝喜酒的老少客人们,有的三三两两地站在院坝里聊天,有的站在烧起火来的堂屋里边喝茶边烤火,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