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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清仍旧一副淡淡的化雨春风般模样,身边的人低着头,晚辰委屈地拉着流殇的袖子,不满地撅着嘴巴,小声抱怨,“流殇,他们怎么这样。咦,你在想什么?”
流殇摇摇头,看着湛清,师傅其实也不开心的吧?只是他从来不将情绪写在脸上,他心有些刺痛,升腾起一股冲动,想要扑上去抱住他,告诉他自己永远永远会在他身边。
湛清飘身飞在那片云朵上,白色的身影清瘦削薄,周身清贵的光华缭绕。
第一个上去的是个小个子仙人,通红的脸颊,眉毛粗粗的倒立着,像粘在上面的黑猪毛,眼睛圆圆的,金鱼眼一样呆滞,一身枣红色长袍。他语带嘲弄道:“本仙生于北海,鲲鹏举于北海,所以称鲲鹏仙人。”
流殇嘴唇动了动,什么狗屁鲲鹏仙人,整一个金鱼怪物,我师傅才是名副其实的仙人。晚辰扑哧一笑,在他耳边小声说:“真像我们东海的金鱼精,他脸皮好厚,长成那样还敢和师傅站在一起。”
流殇心中一动,晚辰就像很久以前的自己,什么都挂在脸上,现在他把真实的一面藏在心里,脸上戴着最虚伪的表情。
鲲鹏仙人挺着胸横横地说:“听说你前些时候斩杀了一头怪兽,但我估计是那家伙太弱。湛清仙人,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赶紧回凡间去,省的一会儿颜面扫地。”
死金鱼放什么屁!眼睛挂头顶上了?流殇心里一怒,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侮辱师傅,他心里把金鱼千刀万剐了无数遍。晚辰等一众弟子均怒视着金鱼仙人。湛清不动声色,“多谢你的好意。”他双手举在胸前,捏了个法诀,白色的衣摆飞扬起来,身子徐徐升起,面前耀眼的白光绽放,呈现出一柄长剑,银色外壳,剑鞘呈古朴的苍龙形,湛清一伸手连着剑芒将剑握住。
金鱼仙人似乎吓了一跳,这样灼眼的光芒绝不是一半平庸的仙人能发出的,仙力勃发,仙气暴涨,他觉得排山倒海的压迫袭来,脸色一正,也高高得飞起来,现出一柄赤红色的剑来。“我的剑身是用地狱的万年鬼火炼成,冤魂凶灵的戾气都不能侵染,可以秒杀数百鬼怪,名字——斩鬼神剑!”
“东海千年灵树锻造——倾殇长剑!”湛清面色如水,倾殇剑迎风暴涨,一红一白两柄剑相错,悠远的天边响起一声闷雷,金鱼仙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哀号,红色的长剑沾了血,从空中掉下,凌风发出一声低鸣,咔地一声断成两截,失去了灵气,黯淡地摔在地面。金鱼仙人不可置信地颤抖,呆呆地看着湛清缓缓落在云上,然后,他脸如金纸一头栽下云端。
众仙瞠目结舌看着,谁能想到这次比武结束的这么快,几乎一眨眼,刚刚还趾高气扬的鲲鹏仙人就晕死过去,这……众仙吞了吞口水,貌似湛清没有想象中那么弱啊,不过,一个散仙怎么也这样厉害?
两边高台上,鸣宏似睡非睡,面带冷笑。鸣煌一脸皮笑肉不笑,天气不热还非拿个描金折扇使劲扇啊扇的耍帅,他只是在斩鬼神剑断了的时候手顿了顿,微露诧异。
原本打算登台亮亮相的,一大半缩了缩脑袋。湛清从容不迫地站在莲花云边,目光悠远,手里倾殇长剑随着主人的气息发着忽明忽暗的锐芒。
接下来有几上去,也都坚持不了多久就被打下台。湛清出手很有分寸,所以那几个虽然挂了彩,但都伤不及命。流殇听着同门兴奋的尖叫,无聊地打了个呵欠,漆黑的眼睛瞟了眼高台上,鸣宏已经睁开眼,阴森森地盯着云端。
太白金星叫说:“还有没有人挑战,如果没有——”
远远地,一个巨大的物体飞快地移动过来,伴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面容慈祥的老者手摇蒲扇骑着只独角兽飞来,长长的胡子雪白光华,迎风乱舞,“南华上仙到啦!”太白金星满脸笑容地将他迎到高台上,南华上仙微笑着冲两位殿下点点头,“本仙听说要比武推选右翼元帅,所以千里迢迢赶来,呵呵,只是想凑凑热闹,我百余年来清心寡欲,对世俗的事情早就不感兴趣了。这次来天界也是机缘巧合。”
“您列位上仙之首,能亲临已经是我们的荣幸了!”众仙凑到跟前纷纷说。
恶心!流殇冷冷地看着眼前情景,胃里一阵又一阵翻腾,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真他妈恶心!想起当初他被这个人吊起来暴晒三日的事,流殇恨不得立即上去把他撕了!
“流殇师哥,你……你怎么笑得这么扭曲?”晚辰担心地拉拉他袖子。“没事。”流殇说,“我恶心,想吐。”
这时湛清又把一个仙打下去了。他眉宇间多了些倦色,也是,这样车轮战下来任谁都会累。
南华上仙突然大声说:“湛清仙人不能做右翼元帅!”
他一说话,众仙都有些发愣。说实话,这么半天,有不少人心里都想,湛清虽然以前地位低一些,可凭他的道行仙法,完全有资格带领右翼军团,而且他从前身份低微,也不用担心会起什么异心。南华上仙面容肃然,捋了捋花白胡子,缓缓道:“因为他是个卑鄙小人,根本不配拥有这个位置!”
、秘密
“你在说什么!”楚桑作为湛清的大弟子,忍不住开口道。
南华上仙不理他,转头对着两个殿下:“殿下还记得那年的天火吗?我敢肯定二殿下是冤枉的,就是他——湛清仙人陷害二殿下!他想做右翼元帅,所以才会陷害曾经是右翼元帅的二殿下。”
死寂。沉默。
没人敢说话。南华上仙口口声声都涉及到那个天界二殿下——鸣寿。最忌讳的名字,那个曾经领导右翼军团的天界最强战士,没有一次败绩,只活在传说里。天界最具战斗力的右翼军团是他一手所创,史上最光辉的右翼元帅,慈悲的化身,拥有无上的地位和荣耀……他也是唯一一个被两次打入天牢的人。第一次不知道为什么被打入天牢,没几年就逃了出来,还推翻了炼丹炉,于是再一次被打入天牢……至此,他曾有过的无数荣耀和恩宠被数年前的那场天火毁灭殆尽。
湛清静静站在云端,清瘦的身躯笔直地站着,像清寂的白莲,眉头微皱,神色坦然地注视着南华上仙。
呸!流殇握紧拳头,若是可以,他一定要把这死老头胡子拔光光!
南华上仙又说:“大家都忘了么,二殿下有世上最慈悲的胸怀,他是天界最强的战士,推翻炼丹炉的怎么会是他!湛清仙人嘛,嘿嘿,他在人间呆的久了一时想不开做出这样的事倒是可能。”
你奶奶的留那么长胡子上吊用,你才想不开!流殇暗骂,我师傅光风霁月,淡泊无为,你也配这样说他!见湛清一言不发,心中又气又苦,恨不得代他受这样的侮辱。
鸣宏阴测测地盯了湛清几眼,冰山一样的冷脸碎裂一样露出一丝狂态,站起来说:“说得有道理。”
鸣煌合起折扇,半垂着头似笑非笑,“空口无凭。”
“不,”南华上仙大声说,“殿下,当年二殿下根本没疯,只要到天牢见到他,一切都会明白!”
“不用了。”两位殿下罕见地有默契感,几乎是异口同声。
“那么,”南华上仙笑笑,“还有一个办法。”他摸了摸胡子,眼望天边,“这个世上有种东西,叫做佛泪。西天神佛感慨人世无常,悲欢离合,世人陷于种种业报,苦海无涯,于是垂下慈悲的眼泪化为佛泪,是世上至善之物,有无上的力量。有了它,可以瞬间逆转时空,看到那天发生的真实。”
“哈。”鸣煌拿扇子捂了嘴,戏谑道,“南华上仙真是神通广大,这么多年不问世事,知道的稀奇古怪的事一点不比人少。”南华上仙面不改色,“这个秘密本仙百年前就知道了,那天我亲眼看见天帝将两滴佛泪封在镇魔古洞。”
“这样好了,过几天派人去哪里取那什么泪好了,”鸣煌看了眼天色笑道,“时候不早了,这次比武为的是推出新的右翼元帅,既然没人再上去比,那就宣布最后结果了——”
“三殿下!”南华上仙急忙道,“本仙有个更合适的人选。”
“好吧,”鸣煌一脸不耐烦,“那上仙上去和湛清仙人比比,等你赢了再说!”说完,一个劲儿扇扇子,好像闻到什么难闻的味道,南华上仙白花花的胡子给扇得直飞,他尴尬地咳了一声,一甩袖子,瞬间转移到莲花云上。
他也不多话,鼻孔朝天冷哼了一声,摆了个奇怪的造型,双手握着双剑,寒光点点刺向湛清。湛清往后飘了一大截,横剑一挥,迸发出的银色剑流迅速劈向南华,一小会儿,两人越飞越高,渐渐不见了人影,只能听见一声接一声的爆破声,还有金银亮色耀眼的光芒激烈的碰撞。
“流殇师哥,师傅不会有事吧?”晚辰担心地问,流殇心里焦急,师傅打了一天,该死的老头不知道跟师傅结了什么仇要这样苦苦相逼。他手心冒着汗,悄悄在手心划出一道血痕,这时,两个人打斗波及的范围越来越大,银色和金色的光晕带着凛冽的剑风,不少道行低微的神仙不得不远离他两人,从天上又打到云上,湛清的脸色变得发白,南华上仙神态多了分狰狞,袍子上星星点点有些血滴,一行血水惨淡的沿着他手臂流下来。
耳边是师兄弟的欢呼,流殇却紧张地屏住呼吸,悄悄的在手中又划了一道子。
南华上仙狞笑了一声,他突然扔掉双剑,接着左手划了个半圆,右手凌空画出一张太极图,玄青色的光芒一道道发出,衬得他的脸绿幽幽异常诡异。众仙中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叹,有人小声嘀咕:“我的天,我不是在做梦吧?这……这不是‘太极浑天道’么!”自古以来除了天界二殿下没有人练成的无上法诀,传说中第一代天帝所创,曾凭借一手太极浑天道统一六界,力斩上古魔兽,将妖魔逐入蛮荒。自从鸣寿出事就失传了的法诀!
高台上鸣煌神情微微错愕,鸣宏则是眼神痴迷,着了魔般直接站起来,失声喊道:“二弟!”
太极图吞吐着青光,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