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1390年代对抗北方草原地带蒙古人的战役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像他的父亲一样,朱棣是一个能征善战的军人,也因为得自父亲的遗传,这个技能是他获得及保有帝位不可或缺的要素。在洪武二十三年(1390)冬季,朱棣受命阻挡南犯的蒙古军队,当他第一次接受皇命带领大军对抗狡猾的蒙古领袖乃儿不花时,就证明了朱棣在各方面的能力。
被逐出中土的蒙古残余部队,对中国的城镇和边境前哨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发动他们最拿手的游击战,随后又以同样快的速度撤离,回到安全而无边无际的蒙古草原,他们的踪迹到了草原也就随风而逝。他们可以离开羊群生活数月,时常拔营寻找牧地,从这个绿洲到另一个绿洲,赶着健壮的小马不断迁徙。而明朝的部队,本身就背负着后勤补给品的绵长车队,移动的速度很慢,时常在见到敌人或者投入战斗之前,就已经精疲力竭。冬天的战斗更是危险,所以很少尝试。
洪武二十三年三月二日,朱棣由20岁的马和陪伴,率领部队由北平出发。朱棣知道乃儿不花一定会以为在这种季节局势很安稳,因为当时天候异常地冷,蒙古人绝对想不到他们会追来。事实上,当朱棣的部队经过现在长城上的古北口时,在军士间散布着一种对于任务的不确定感。当他们来到这片风沙漫天的不毛之地时,眼前只有延绵不断的地平线,不论是军官还是士兵都不太愿意继续前进。他们心里想,在这种天气中前进,是一种疯狂的行径!明朝的骑兵穿着蒙古式样的服装:长筒皮靴、宽松的裤子,以及前头敞开以便于驾驭马匹的红色短甲衣。他们头上戴的是紧贴脑袋的铁盔,后头连着像马尾的红穗子,甲衣外面还披上铁制或铜制的三角形护胸。他们的皮护肩、护膝和宽大的皮带上面,皆以巨大野兽的头像作为造型,使他们看起来好像有猛兽附身一样。
第一部分第三章 俘虏与王子(3)
朱棣勒马停下,召集他的将领们围过来,宣布他的计划是先派遣斥候寻找乃儿不花的踪迹,并搜集蒙古军营相关的资讯。他们不是漫无目的地大海捞针,而是直捣蒙古人巢穴,这次的攻击是经过审慎计划的行动。当斥候迅速地离开之后,部队继续前进。不久,斥候在刚刚跨越蒙古边界附近的迤都,发现了蒙古军的主要营帐。就在朱棣快马加鞭朝迤都前进时,下起漫天的大雪,白茫茫的银絮覆盖了沙漠。士兵们的情绪再度陷入恐惧。
“天气如此恶劣,敌人必不料我至。”朱棣诫谕将领们,“趁雪速进,正可出奇制胜。”于是部队又继续前进,而当他们接近蒙古营地时,朱棣命令所有的人都躲在沙丘后面。朱棣手上有一个秘密武器,也就是蒙古将领观童,他在数个月之前被明朝军队俘获,是乃儿不花的挚友。朱棣派遣这位蒙古将领去跟蒙古领袖会面。乃儿不花见到老友感到很惊讶,眼泪不禁流下。正当两人互相拥抱,开始谈话之际,朱棣下令士兵逼近,包围蒙古营帐。
当乃儿不花发觉中计,跳上马背准备逃走时,他被观童拦住,告知朱棣的计谋。乃儿不花眼见无路可逃,只好投降。燕王以礼对待蒙古领袖,当晚并准备了盛宴款待全军及其家属。在尽情吃喝之后,次日许多蒙古军纷纷决定归附朱棣的阵营。这场不见血光的胜利,让燕王赢得南京方面的赞赏,同时也让某些人忧虑。太祖得意地宣布,他一直担心的北边防务安全问题终于获得解决;但太子的谋臣,却默默地担心燕王的军权逐渐扩张。(关于朱棣俘获乃儿不花,参见商传,《永乐帝》,页24—25。译注:作者在述及乃儿不花时,均用Naghachu(纳哈出),似有误。据《明太祖实录》所载,海西侯纳哈出早在洪武二十一年已死,见卷一九二,“洪武二十一年七月辛丑”条,页二八九一。)7年后,洪武三十一年(1398),年号“洪武”,揭示着“强大武力”的朱元璋,以71岁高龄去世。由于害怕诸皇子借丧礼的机会聚集京师,对皇太孙不利,互执干戈,他在死前下令,所有人留在各自的封地,无论任何情况,都不准奔丧。朱元璋陵寝(译按:即明孝陵)的位置,在他在位初期就已开始审慎地评估,最后定址于南京正东的紫金山缓坡上(编按:紫金山今改名钟山,该处缓坡称独龙阜玩珠峰),陵寝的前面有一条小溪流过,溪水蜿蜒萦绕全山。从此,太祖的灵魂长埋于山川之间,无法在死后漫游,给子孙带来不安与麻烦。
两排野兽、武士及文官造型的巨大石雕像,从山脚下一路安放到陵寝前,成双成对地夹道而立,永远都在“守卫”着墓主。人们相信邪魔只走笔直的路,所以这条长度有1英里的迂回神道,扮演着阻挠邪魔的角色。扶棺者与太祖的42位妃嫔都一起殉葬。殉葬的妃嫔,有的被活埋,有的被刀刃封喉。人们相信灵魂在人死后还是有世俗的需求,所以陵寝中仍埋入经过去皮、烹煮之后的猪肉和羊肉等食物,飨宴着太祖的魂魄。(关于太祖的丧礼,系1990年6月访问北京城外明十三陵的明史学者魏雨青所得。关于妃嫔陪伴朱元璋殉葬,有些资料记为38人,另外有说超过100人的。)
关于燕王朱棣是逼迫对其21岁、雅好儒学的侄子发动内战,抑或是他本身经由非法扩张其军权,有意挑起一场叛乱,存在着许明代南京城平面图多争议。事实可能就介于这两种说法之间。官方的历史资料的确有记载,惠帝朱允在即位之后,采取“削藩”政策,也就是说,意图削弱诸皇叔的护卫兵力。燕王朱棣的兄弟一个个被软禁在自己家里,罢除权力并夺去兵权。湘王朱柏是朱元璋最能干的儿子之一,他拒绝惠帝的传召与回复莫须有的指控,并在盛怒之下,放火焚毁了位于荆州的王府,烧死所有的家人,然后骑着马冲入火海之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译注:据徐咸,《西园杂记》(《丛书集成初编》本),卷下,记载其自杀过程为:湘王“闭城,阖宫自焚,烈焰中持枪策马而进,亦焚死。宫眷、官校、军匠死者数千人”。(见页一四五。))
建文元年(1399),惠帝朱允即位的次年,五位最有权力的皇叔被削夺了实权,另外有两位则是自然死亡。剩下的其他亲王,除了在北平的燕王之外,都因为年纪太小或者影响力不够,无法对惠帝产生威胁。朱棣遵从父亲的旨意,在丧礼之后就没有离开封地,于是被孤立在外。为了给自己时间决定日后的做法,他假装精神错乱。他在北平的街道上大吼大叫,偷取食物和酒,睡在阴沟里面。有一次他连续多日意志消沉,不愿见任何人。天气温暖的时候,他坐在火炉边,边发抖边抱怨天气冷。不过这一切都是障眼法,要让惠帝认为他已经生病而不再具有威胁性。
早在那年夏天,朱棣就请求惠帝让他在南京皇宫中的三个儿子回到他的身边。为了不让朱棣偏执狂的毛病再发,惠帝允准他的三个儿子回家。这是朱允最大的错误。既然儿子已经回到身边,假如受到惠帝的挑衅,朱棣就可以毫无顾忌地采取行动。不久之后,他果然受到挑衅。七月间,惠帝派了一小队兵力到北平,来拘捕两名涉及可疑活动的朱棣将领。起初,朱棣同意把这两名将领交给朱允的特使,不过后来,他策划一个大胆的行动,诱拐特使单独进入王府内,将他们拿下,就地处死。在朝廷正式追究这件事之前,燕王朱棣率先宣布了“奉天靖难”的意图。“奉天靖难”意思就是“顺应天意消除朝廷的障碍”。他不提叛乱,而以铲除围绕在侄子身边的“奸”臣自居。他特别留意两个儒臣,谴责他们改变开国者朱元璋的政策,并导引惠帝攻击诸王。
在对北平军民演说时,他呼吁惠帝:
奸臣齐泰、黄子澄包藏祸心,黙、黚、柏、桂、NCF46五弟,不数年间,并见削夺。柏尤可怜,阖室自焚。圣仁在上,胡宁忍此!……譬伐大树,先剪附枝。亲藩既灭,朝廷孤立,奸臣得志,社稷危矣。……臣伏睹《祖训》有云:“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则亲王训兵待命,天子密诏诸王统领镇兵讨平之。”臣谨俯伏俟命。(见《明史纪事本末》,卷十六。)
在这段话当中,高尚的动机掩饰了燕王的真正野心。跟朱允相比,他自认是继承父亲皇位的最佳人选。事实上,他也真的是英明强干。看相的不是说他走路的样子就像“龙行虎步”吗?而且,反叛的想法不只在他的心中已经萦回许久,他身边的人也有这种想法,特别是他的谋士,擅长兵法的僧人道衍,就曾经讥讽惠帝,说他“生性仁柔”。(参见商传,《永乐帝》,页19。)道衍早就开始在宫苑之中,秘密训练了八百名特别的攻坚部队。他很聪明,在宫苑里养了一群叫声很大的鹅跟鸭,以掩盖部队操演的声音。译注:据祝允明,《野记》的记载:“姚广孝(按即道衍)为文皇(即朱棣)治兵,做重屋,周缭厚垣,以瓴瓶缶密之,口向内,其上以铸,下畜鹅鸭,日夕鸣噪,迄不闻煅声。”见邓士龙辑,《国朝典故》(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点校本,1993年),卷三二,页五三一。据此,则道衍是在帮他打造兵器时,养鹅、养鸭以避免打造兵器的声音传出去,而不是避免操练军队的声音传出去。然而,燕王感到纳闷,这是攻击的好时机吗?还是他操之过急了呢?
在朱棣拿下惠帝派来的使者的当晚,一阵狂风暴雨袭击了北平。燕王王府的屋瓦因此被扫落,朱棣以为这是上天要他覆亡的征兆。不过道衍向朱棣再三保证,告诉他这反而是惠帝灭亡的预兆。
“殿下没听说过吗?”他说,“‘飞龙在天,从以风雨’,屋瓦坠地,这是上天示意,要殿下移居黄瓦屋(皇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