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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的法官那里去。 法官把这发现报告给哥本哈根的当局,同时劝他亲自送来。“你在土中找到了最好的东西!”法官说。“最好的东西!”依卜想。“我所能得到的顶好的东西,并且是在土里找到的!如果说这是最好的东西,那么那个吉卜赛女人对我所作的预言是兑现了!”
于是依卜从奥湖斯乘船到皇家的哥本哈根去。 从前他只渡过古德诺河,所以这次旅行,对于他来说,等于横渡一次大洋。他去了哥本哈根。他所发现的金子的价钱,当局都给他付清了。 这是一笔相当大的数目——600块钱。 从塞歇得荒地上树林中来的依卜,目前可以在这热闹的大首都散步了。有一天,在他要和船长回到奥湖斯去之前,他在街上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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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5安徒生童话(三)
了路;他所走的路,跟他所应该走的方向完全相反。 他走过克尼伯尔桥,跑到克利斯仙哈文的郊区来,却没有向西门的城垣走去。 他的确是在往西走,但是却没有走到他应去的地方。 这里一个人也看不见。 最后有一个很小的女孩子从一间破烂的屋子里走出来了。 依卜向这孩子问他所要寻找的那条街。 她愣了一下,朝他看了一眼,接着放声大哭。 他问她为什么难过,但是他听不懂她答的话。他们来到一个路灯下,灯光正照在她的脸上。 他感到非常奇怪,因为这简直是活生生的克丽斯玎在他眼前出现,跟他所能记起的她儿时的那副样子简直一样。他随着小姑娘走进那个破烂的屋子里去,爬上一段狭窄破烂的楼梯——它通到顶楼上的一个小房间。 这儿的空气是浑浊闷人的,灯光也没有;从一个小墙角里,飘来一阵哀叹声与急促的呼吸声。 依卜划了一根火柴。 这孩子的妈妈躺在一张破床上。“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依卜问。“小姑娘把我带到这里来,不过我在这个城里是一个生人。 你有什么邻居或朋友要我去替你找来吗?”
然后他就把这生病的女人的头扶起来。原来这就是在塞歇得荒地上长大的克丽斯玎!
在尤兰家,许多年来没有人提起过她的名字,为的是怕搅乱了依卜的平静的心情。 关于她的一些传说的确也是不太好。 事实的真相是:自从她的丈夫继承了他父母的那笔财产之后,变得自高自大,胡作非为。 他放弃了可靠的工作,跑到外国去旅行了半年;回来的时候,已负了一身债,而他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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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徒生童话(三)55
过着奢侈的生活。 正如古话所说的,车子一步一步倾斜,最后完全翻掉了。 他的许多逢场作戏的酒肉朋友都说他活该如此,因为他生活得完全像一个疯子。 有一天早上,人们在皇家花园的河中找到了他的尸体。死神的手已搁在克丽斯玎的头上了。她在幸福中盼望的、但在愁苦中出生的最小的孩子,生下来没有几星期就进入了坟墓。 现在临到克丽斯玎本人了。 她病得要死,没有人照料;她躺在一个破烂的房间里,这种贫困,她小时候住在塞歇得荒地上,可能忍受得下来,但现在却使她感到痛苦,因为她已习惯于富裕的生活了。 跟她现在一块儿挨饿受穷的,是她的最大的孩子——也是一个小小的克丽斯玎。 是她领依卜进来的。“我恐怕快死了,留下这个孤单的孩子!”她叹了一口气。“她将怎么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呢?”别的话她一句也讲不出来。依卜又划着了一根火柴,找到了一根蜡烛头。 他把它点着,照亮这个破烂的屋子。依卜看了看这个小女孩,于是他便想起了克丽斯玎年轻时的那副样儿。 他觉得,为了克丽斯玎的缘故,他应该爱这个孩子,虽然他并不认识她。 那个垂死的女人在凝望他:她的眼睛越睁越大——难道她认识他吗?他不晓得,他也没听见她说一句什么话。这是在古德诺河旁的树林中,离塞歇得荒地不远。 空气很阴沉,石楠花已经谢了。 狂暴的西风把树林里的黄叶吹到河里,吹到荒地上。 在这个荒地上的茅屋中,此时住着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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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 但是在那个山脊下,在许多大树下边的一个避风的处所,有一个小小的农庄。 它粉刷与油漆一新。 屋子里,泥炭在炉子中烧着。 屋子里现在有了太阳光——从小孩子的一对眼睛里发出的太阳光。 笑语声,如同春天云雀的调子,从这孩子鲜红的嘴唇上流露出来。 她坐在依卜的膝上;他是她的父亲,也是她的母亲,由于她的父母,像孩子与成年人的梦一样,也都消逝了。 依卜坐在干净漂亮的房子里,现在是一个幸福的人;但这个小女孩子的母亲却躺在京城哥本哈根的穷人公墓里。人们说,依卜的箱子底藏有钱——从黑土里得到的金子。他还获得了一个小小的克丽斯玎。(185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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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徒生童话(三)75
梦 神
世上没有谁能像奥列。 路却埃那样,会讲那么多的故事!
天黑了之后,当孩子们还乖乖地坐在桌子旁边或坐在凳子上的时候,奥列。 路却埃就来了。 穿着袜子他悄悄地走上楼梯,他不声不响地把门推开,于是“嘘!”他在孩子的眼里喷了一点甜蜜的奶——只是一点儿,一丁点儿,但已足够让他们睁不开眼睛。 这样他们就看不见他了。 他在他们背后偷偷地走着,轻柔地吹着他们的脖子,于是他们的脑袋就感到昏沉。 啊,是的!但这并不会伤害他们,因为奥列。 路却埃是很疼爱小孩子的。 他只是要求他们放安静些,而这只有等他们被送上床之后才能做到:他必须等他们安静下来以后才能对他们讲故事。当孩子们睡着了之后,奥列。 路却埃就在床边坐上来。他穿的衣服是很美丽的:他的上衣是绸子做的,但什么颜色却很难讲,因为它一会儿发红,一会儿发绿,一会儿发蓝——完全看他怎么转动而定。 他的每条胳膊下面夹着一把伞。 一把伞上绘着图画;他就把这把伞在好孩子上面撑开,使他们一整夜都能梦到美丽的故事。 可是另外一把伞上面什么也没画:他在那些顽皮的孩子上面张开伞,于是这些孩子就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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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糊涂,当他们在早晨醒来的时候,觉得什么梦也没做过。现在让我们来听听,在整个星期中每天晚上奥列。 路却埃怎么来看一个名叫哈尔马的孩子,对他讲了一些什么样的故事。 那一共有七个故事,因为每个星期有七天。
星 期 一
奥列。 路却埃在晚上把哈尔马送上床之后说:“听着,现在我要装饰一番。”于是花盆里的花儿都变成了大树,长树枝在屋子的天花板下顺着墙伸展开来,使得整个屋子看起来像一个漂亮的花亭。 这些树枝上都开满了花,每朵花比玫瑰还要美,而且发出那么甜的香气,让人简直想尝尝它。 ——它比果子酱还要甜。水果射出金子般的光;甜面包张开了嘴,露出里面的葡萄干。 这一切是说不出地美。 不过与此同时,在哈尔马放课本的桌子抽屉内,有一阵可怕的哭声发出来。“这是什么?”奥列。 路却埃说。 他走到桌子那儿,把抽屉拉开。 原来是写字的石板在痛苦地抽筋,因为一个错误的数字跑进总和里去,差点把它打散了。 写石板用的那支粉笔在系住它的那根线上蹦蹦跳跳,如同一只小狗。 它很想帮助总和,但是没有办法下手——接着哈尔马的练习簿里面又发出一阵哀叫声——这听起来真让人难过。 每一页上的大楷字母一个挨着一个地排成直行,每个字旁有一个小楷宇,也成为整齐的直行。 这就是练字的范本。 在这些字母旁边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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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徒生童话(三)95
些字母。 它们认为它们跟前面的字母一样漂亮。 这就是哈尔马所练的字,不过它们东倒西歪,超出了它们应该看齐的线条。“你们要知道,你们该这样站着,请看——像这样略为斜一点,轻松地转一转!”练习范本说。“啊,我们倒愿意这样做,”哈尔马写的字母说,“不过我们做不到呀;我们的身体不大好。”
奥列。 路却埃说:“那么你们得吃点药才行,”
“哦,那可不行,”它们叫起来,马上直直地站起来,让人看到非常舒服。“是的,现在我们不能讲什么故事了,”奥列。 路却埃说。“现在我得让它们操练一下。 一,二!一,二!”他这样操练着字母。 它们站着,非常整齐,非常健康,与任何范本一样。不过当奥列。 路却埃走了、早晨哈尔马起来看到它们时,它们仍然是以前那样,显得愁眉苦脸。
星 期 二
当哈尔马上上床之后,奥列。 路却埃就把房里所有的家具上把那富有魔力的奶轻轻地喷了一口。 于是每一件家具就开始谈论起自己来,只有那只痰盂独个儿站着一声不响。 它有点儿恼怒,觉得大家都很虚荣,只顾谈论着自己,想着自己,一点也不考虑到谦虚地站在墙角边、叫大家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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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痰的它。衣柜顶上挂着一张大幅图画,这是一幅风景画。 它嵌在镀金的框架中。 人们在里面可以看见一株很高的古树,草丛中的花朵,一个大湖和跟它联着的一条河,那条河环绕着火树林,流过很多宫殿,一直流入大洋。奥列。 路却埃在这画上喷了一口富有魔力的奶,因此画里的鸟雀便开始唱起歌来,树枝开始摇晃起来,云块也在飞行——人人可以看见云的影子在这片风景上掠过。现在奥列。 路却埃把小小的哈尔马抱到框架上去,而哈尔马则把自己的脚伸到画里去——一直伸到那些长得很高的草里去。 因此他就站在那儿。 阳光穿过树枝射到他身上。 他跑到湖旁边去,坐上一只停在那里的小船。 这条小船涂上了红白两种颜色,它的帆发出银色的光。 头上戴着金冠、额上戴有一颗光耀的蓝星的六只天鹅,拉着这条船漂过这青翠的森林——这儿的树儿讲出一些关于强盗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