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夕梦,你呢?”
“我……我很好。他很勤劳,节俭,忠贞,专一。他非常支持我学习……”
“我也时常听梧桐师范毕业分配下去的学生羡慕地讲,人家卓其老师和林夕梦,别提有多么恩爱!卓其老师晚上去办公室学习,林夕梦都要给他去送吃的。都说你们是梧桐师范所有夫妇中,最恩爱幸福的一对,也是师生恋中最成功的一对,郎才女貌,夫唱妇随……”
“夕梦,你怎么哭了?”
“我……我感到很幸福。”
“是啊,否则,你怎么可能有那么多干劲学习呢。你真是让我羡慕,有卓其老师支持你学习,上专科还考本科。可是赵一佐无论如何也不让我再学习,说吃那么些苦干什么,飞不高,跌不重,够吃够用的,也就够了。”
林夕梦看着杨君曼:君曼啊君曼,你哪里知道,我的学习,最初确实是为增进知识,可是现在哪里是因为这个呀。
只有林夕梦自己知道,这些年每学期出去学习那半个月,成为她出去喘息的半个月。她不能设想没有那喘息的 半个月,日子怎么过。她把所有渴望用到那半个月里,等待着与其他男人的相会。并不是因为那些男人能够理解或关注到她那些纤细敏感的神经,而是希望在生硬的夫妻生活之外寻找一种暂时性的暧昧,以稍稍愈合一下受到生硬伤害的心灵,稍稍平衡一下已经倾斜的精神支柱,稍稍弥补一下卓其无法添满的大片心灵空白。
《一个走出情季的女人》六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林夕梦的信如沉大海,杳无音信。
她再也沉不住气了,只好鼓足勇气去问柳大光。按照她的性格,这原是万万不能的。凭着她的才能,去如此一个并无可靠实力的企业下海,难道还需要去求他不成吗?可是,在她内心深处,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是绝不会轻易放弃的。
“柳先生,你好!”
“托您林老师福,还好,小仲,你看谁来了。”
仲小姐一蹦一跳地出来了。这是柳大光从外地招聘来的服务员,今年二十岁,长得虽然土气点,但还算标致,由于得到柳大光宠爱,便在那一帮子服务员中洋洋得意,连走起路来都蹦蹦跳跳的。仲小姐一见到林夕梦,大呼小叫起来:
“哎哟,是林老师,您怎么能有时间来?柳大哥,你看人家林老师,多漂亮啊。我从来到你们梧桐,再也没有发现一个比林老师更漂亮的。林老师,看您这身衣服,简直……哇!您这是在哪里买的?多少钱?……”
“好了好了,”柳大光打断她,吩咐道,“你给林老师泡上一杯茶来,要好的。”
柳大光带着林夕梦来到一个情侣间,说:“这几天我正想问问您,红星装饰公司那里怎么样?”
林夕梦笑一下,说:“没怎么样。”
“您是不是嫌那公司太小?不过我觉得公司也不在于大小上,只要能……”
“不是,”林夕梦打断他,“不是我嫌那公司太小,而是那公司嫌我太小。”
“什么什么?”柳大光猛地站起来,问“他们嫌你?”
“谁知道呢,反正没有回音。”
柳大光拔脚走出去。
仲小姐端着茶送上来,林夕梦问:“柳先生呢?”
“在打电话。”
柳大光回来了,说:“老樊出差了。”
林夕梦笑了笑。
柳大光不满地说:“这老樊是怎么回事?他明明说过让我帮忙给他物色人才嘛。”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那一年他从部队回来举办画展,我们见过面。不过这已经好几年了。这期间相互并无联系。前些日子他跟几个朋友来我这里吃饭,彼此认出来了。他说从部队刚回来,搞了一个装饰公司,老樊让大家给介绍装饰工程,开玩笑说还有提成什么的。那天我姐姐也在这里。”
“那怎么提起我的?”
“他第二次来吃饭时,请我向他推荐合适人才。我姐姐听了,你知道,我姐姐自我离婚后时常来帮我忙的,她把你推荐给了他。”
“你都说些什么?”
“说你是教师,梧桐师范毕业,又自学大专,大专毕业后又自学大本,还给北京一家报社干特邀记者,社会交往广泛,很有社交才能……”
林夕梦最忌别人说她有社交才能,认为一个女人有社交才能难免有“交际花”之嫌,现在听柳大光告诉樊田夫她有社交才能,她似乎被击中,明白了一点什么。
“难道我说错了吗?”柳大光见她神情有点不对劲,赶紧问。
“算了,我还是去姗姗时装公司吧。”
“我看你还是先等等,既然他出差了……”
林夕梦一笑:别自欺欺人了,樊田夫在躲避着她们呢。这一刻,她自尊心受到残酷伤害,尤其想到自己那封信,那简直是在对牛弹琴。她不由得在心里咒骂:姓樊的,你真是有眼无珠啊!她突然又想:或许是那几句“眼下这几年我唯一的目的是赚钱”把他给骇住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真是悔恨至极,因为这并非她真心话,仅仅是为给自己留条后退之路而已。如果樊田夫连这一点也看不出来,他也真是无知到极点了。
不可能,一定不是这个原因。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一夜之间,或几天工夫就变卦了呢?当她表示出可以考虑不去姗姗时装公司而到他那里时,他是多么热情地说出“我等着”这三个字来的啊。并且,整个晚上,他是何等地淋漓尽致表现自己啊。当晚宴结束后回到他办公室时,他整个人几乎是一座火山了,向她爆发着激情昂扬的言辞。他甚至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她:赚钱并非他的目的,而是他达到目的的一个手段;他的最终目的是绘画。既然他已不可能成为一名驰骋疆场的统帅,他就要成为一名驰名中外的绘画大师。数年之后,他赚足钱,就去中央美院进修,甚至去欧洲深造,然后去世界各地举办画展……
这与她内心秘密计划是何等的相似啊!她的目的虽然不在绘画而在文学,而达到不同目的的手段,或者说是走向不同目的的道路是何等一致啊。当樊田夫问她为什么要下海时,她说她认为一个人不可能一辈子为了赚钱而赚钱,那样就成了赚钱的工具,成了金钱的奴隶;然而一个人一生中必须要有一段时间,无论三年,或是五年十年,必须为了赚钱而赚钱。一个人只有从事自己热爱的事业,才能发挥出最大潜能。而现在这个社会,只要你有足够的钱,你就可以去从事你热爱的事业。
想到这里,她释然了,即使他对信上那几句话信以为真,也总不至于认为她是一位唯利是图的女人吧?再说,他下海是为赚钱,难道就不允许别人也抱这种愿望吗?
那么,这终究是什么原因呢?
林夕梦一边冥思苦想着,一边走回学校,正遇上课间操,教师在校长室门前站着开临时会。她知道又是关于初三年级分班的事情。对初三是否重新分班问题已经研究了一个多月,领导班子及全体教师各自形成针锋相对两大派系。主张分派认为刻不容缓,理由是四个班并进,不分重点,教师精力分散,顾不过那么多学生来,更何况每个班都有那么一帮子穷神恶鬼,搅得全班不得安宁,升学率没有个好。持反对派理由是有的学生一旦分到差班去就会失去学习信心,失去升学希望,也许这将毁了一个人终生,坚决反对用毁掉一部分去保护另一部分。更何况,分出的差班由谁去上课?由谁去做班主任?所以,研究来研究去,会议开了无数次,意见就是统一不起来。林夕梦只听老校长快刀斩乱麻地宣读结果:两个重点班,一个普通班,一个拉子班,又称“敢死队班”;敢死队班由教导处慕宏宽主任亲自挂帅担任班主任,语文课林夕梦,政治课……对敢死队班唯一要求,是能够收留住就行了,好歹可以让他们提前一段时间毕业。”
分班后的第一节课,林夕梦刚走进教室,只觉得眼前一片骚乱,定睛一看,猜拳的,抽烟的,骂娘的,一片乌烟瘴气,教桌也不翼而飞。
林夕梦正在诧异,教室后边有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请向上看!”她抬起头,这才发现教桌悬吊在梁柱上,正在三条腿朝下(另一条腿不见了)观看着这人世间不平的闹剧。
她机械地走向那个“神圣”的讲台,环视着全教室。她唯一的感觉是想哭。是的,学生集体性打闹起哄不是没有理由的,她不为这个生气 ,她是在可怜他们,发自内心深处地可怜。 她的心在滴血,她的眼眶盈满泪水。她和他们一样在人格上受到侮辱。
“同学们,请安静一下。”
她声音发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停了停,等教室稍有安静,又继续说下去:
“咱班语文由我来上。首先,我绝不会嘲笑、轻蔑、看不起你们,因为,我也不是一位好老师,如果我是一位好老师,也不会被分到这个班来。”
教室里一片寂静。她说不下去了,最前面唯一一排女生,从她一进教室,就没有一个抬起头来的,此时竟伏在课桌上出声地抽泣起来。
讲课开始不久,“飞机”一架接一架飞到屋顶上空,“烟筒子”开始冒大烟,说的,笑的,打的,闹的,玩牌的,猜拳的……应有尽有。
她无法再讲下去,怨恨地瞪着他们。
这时,从教室后边站起一个高大的男生,怒气冲冲地径自朝教室门外走去,林夕梦大声喝道:
“黄一峰!你干什么?”
“出去!”
“出……出去干什么?”
“在这里你也不讲,出去一样。”
“你……你怎么知道我不讲?”
“那你讲来?”
“你……你……你们像个听的么?”
“你不讲怎么听?”
“你……你……你们不听我……我怎么讲?”
……
又有一个男生从教室后面站起来向外走。林夕梦的血液直冲脑门,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夕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