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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逢人就哭诉,什么他被人家抢光了,他破产了,他完蛋了!……”
“那有什么,他的那批货色可卖了一大笔好价钱呐!”
“是啊,说实在的,他那批货物也真不错!这样年青的小伙子——一个比一个更壮健!”
“谁跟你争论呢,那批货物是不错的,可是二十万塞斯太尔司也是笔不小的款子啊!”
“那还有什么说的!我对保护神朱庇特起誓!”
“我对赫克里斯起誓!”大力土喊道。“那笔钱能给我就好了!我多么希望体味一下黄金的种种威力,用它来满足我的欲望啊!”
“你?……难道我们不是这样吗?泰乌利维斯,你以为我们得到这二十万塞斯太尔和,不会用来享福吗?”
“挥霍钱财是容易的,但却不是每个人都会的。”
“只是你决不能使我相信,说苏拉曾经花了很大的力量才得到这些钱财!”
“他是从承袭尼科坡尔的那个女人的遗产开始发财的……”
“当那女人爱上苏拉的时候,她已经上了年纪,可是苏拉却很年青,即使不太漂亮,大概也不会象现在这么丑陋可怕。”
“她死的时候就答应苏拉,把她全部财产送给他。”
“苏拉年青的时候是很穷的。我知道苏拉曾经长久地住在一位公民家里吃闲饭。”大力士说。“那位公民每年有三千塞斯太尔司的收入。”
“在与米特里达梯斯王作战,以及包围和攻占雅典时,苏拉分到的战利品最多。就在那时侯,他的财产增加了很多。接着又是迫害时期,当时曾按照苏拉的命令杀死了十七个执政官、六个司法官、六十个市政官和税务官、三百个元者、一千六百个骑士和七万个公民!你以为他们所有的财产到哪里去了?直接缴入了国库吗?苏拉竟会丝毫没有到手吗?”
“如果我能从苏拉在迫害时期得到的钱财中分到最最小的一份就好了!”
“但无论如何,”这位受过很好教养的小伙子文米里乌斯·瓦林忧郁地说,他在这天晚上大有探讨哲理的倾向。“就让苏拉从一个穷光蛋变成一个大富翁,就让他从—个无名小卒上升为罗马的独裁者和荣获凯旋的大元帅,就让他在战船坛前面建立一座黄金的雕像,而且刻上‘幸运的人考尔涅里乌斯·苏拉,大元帅’的字样吧,但无论如何,这位万能的人还是染上了不论黄金和医学都不能征服的不治之症。”
这番话使所有聚集在这儿的穷汉,产生了深刻的印象,大家都异口同声地叫道:
“不错,对啊,对啊!……”
“他活该如此!”那个曾经随着凯乌斯·马略在阿非利加洲作过战,而且对马略极其崇拜的跛脚老兵恶狠狠地叫道。“这是他应得的惩罚!让他去吃苦头吧!他是疯狂的野兽,蒙着人皮的怪物!六千个沙姆尼特人流的鲜血应当由他负责。他们投降苏拉是以他保存他们生命为条件的,但他却把他们统统赶到斗技场里去杀死。当无数利箭向他们射去时,聚集在荷斯季里马斯元老院开会的元老们听到了那批可怜的人的惨叫,都吓得跳了起来。但苏拉却非常安静地继续他的演说,只是冷冷地叫元老们注意地倾听他的演说,并叫他们不要去理睬外面发生的事情。他说那边只是一队兵士奉了他的命令在教训一小撮坏蛋罢了。”
“在普莱涅斯特城的大屠杀中,苏拉把城里可怜的居民,除了对他献过殷勤的人之外,不论男女老少一夜工夫全部杀得一个不留——整整一万两千个人呐!”
“苏拉曾经破坏和毁灭了意大利最繁盛的城市:苏尔莫、斯波列季乌姆、英吉拉姆纳和佛罗伦萨……那只是因为那些城市的居民忠于马略而没有忠于他罢了。”
“喂,我的孩子们,闭嘴!”鲁泰茜雅叫道;她正坐在小凳上,把好些准备用油炸的兔肉放到锅里去。“我认为你们是在访毁‘幸运的人’独裁者苏拉。我要预先警告你们,快让你们的舌头在牙齿后面停下来吧!我不愿意有人在我的酒店里诽谤罗马最伟大的公民!”
“原来如此!这个独眼女人竟是个苏拉的党徒!唉,你这个该死的女人!”老兵叫道。
“喂,梅季乌斯,”掘墓人鲁菲尼咆哮道。“你对我们可爱的鲁泰茜雅说话得有点儿分寸啊!”_,“我对裴龙娜的盾牌起誓,你给我闭嘴吧!真是天大的笑话!一个掘墓人竟敢教训一个在阿非利加洲打过仗的老兵!”
谁也不知道这—新爆发的冲突会怎样收场;但那时候忽然从外面传来了一阵乱哄哄的女人会唱的歌声。歌声非常不入调,但唱歌的人显然还认为自己歌唱得很好。
“这是爱劳妮雅。”顾客中的一个说。
“这是鲁茜丽雅。”
“这是狄安娜。”
所有人的眼光都注视着店门,从那儿进来了五个载歌载舞、穿着过分短的衣服的姑娘,她们的脸上搽着胭脂,肩膀是裸露的。她们用很下流的话回答着乱哄哄的欢迎。
可是我们不准备停留在这幅由于那几位不幸姑娘的到达而出现的场景的描写上,我们最好还是注意一下,鲁泰茜雅和她的女奴隶热心地把食物放在桌子上的情形。按照她所准备的食物看来,那顿晚餐是非常丰盛的。
“今晚你等待谁到你的酒店里来啊?你又为谁煎了那些死猫肉,而且打算把它们当作兔子肉拿出来呢?”乞丐范莱尼问道。
“你大概是在等候玛尔古斯·克拉苏来吃晚饭吧?”
“不,她在等候‘伟大的人’庞培呢!”
笑声和调侃声在继续下去,但突然,酒店门口出现了一个身材魁梧、体格强壮的人,虽然他的头发已经变成花白,但他的相貌依然是很漂亮的。
“啊,特莱庞尼!”
“特莱庞尼,祝你健康!”
“欢迎,欢迎,特莱庞尼!”酒店的各个角落里同时发出了声音。
特莱庞尼是一个角斗士老板,几年以前他关闭了自己的角斗学校,靠着这一赚钱的职业所得的积蓄过活。但是他的习惯和爱好使他仍然在角斗士中间厮混。他是埃斯克维林区和苏布拉区那些下等客栈和酒店的常客,因为失欢于命运女神的人总是在那些地方闹哄哄地寻欢作乐。
据说,尽管特莱庞尼以自己出身于角斗士并以他跟角斗士们的亲密关系而骄傲,但这并没有妨碍他为贵族服务赚钱:内战时期,他曾经受一些贵族的委托,雇用了大批角斗士。据说,在他的手下足足有一军团的角斗士,在大议场或者别的会场上开会讨论重大问题时,他常常率领他们上那儿去。他可以为了某个人的利益,向司法官示威恫吓,或者是对某件事直接进行干涉,有时候在选举司法官或者某些官吏时,他们甚至替人大打出手。大家都相信,特莱庞尼因为跟角斗士们混在一起,捞到了不少油水。
但无论如何,特莱庞尼总算是角斗士们的朋友和保护人。因此在那一天,他限往常一样,也在大斗技场,当斗技场里的角斗结束时,他就在场子门口等候着斯巴达克思。他拥抱了他,向他狂吻,向他热烈道贺,然后又邀请他到维纳斯酒店里去吃晚饭。
就这样,特莱庞尼领着斯巴达克思和十几个别的角斗土进了鲁泰茜雅的酒店。
斯巴达克思还是穿着那套在斗技场上角斗时穿的紫色短衣。他的肩上披着一件比宽袍短些的罩袍,那是兵士们通常被在铠甲外面的一种罩袍。这件罩袍是斯巴达克思向一个百夫长——特莱庞尼的一个朋友——临时借用的。
酒店里的一批老主顾乱哄哄地欢迎着这批客人。那些当天在斗技场里的人,就骄傲地把那次角斗的英雄——勇敢的斯巴达克思——指给自己的朋友们看。
“英勇的斯巴达克思,我给你介绍这位美丽的爱芬妮雅,她是这批到酒店里来的美人中间的最美丽的姑娘。”那个年老的角斗士说。
“我以能够拥抱你而感到幸福,”爱芬妮雅接着说。她是一个高大,结实,头发、眼睛和皮肤都是褐色的姑娘,而且还没有丧失大家所公认的那种诱惑力。接着,她不等斯巴达克思回答就用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并且吻了他一下。
斯巴达克思努力浮起一丝微笑来掩盖他那被姑娘的行动所引起的不快感情,他拉开爱劳妮雅的手,轻轻把她推开去说:
“谢谢你,姑娘……现在我宁可吃些东西来恢复体力……这对我非常必要……”
“往这儿来,往这儿来,勇敢的角斗士,”鲁泰茜雅在斯巴达克思和特莱皮尼的前面走着,一面邀请他们到里面的那个房间里去。“我把你们的晚饭摆在这儿了。请吧,请吧,”她接着说,“特莱庞尼,你的鲁泰茜雅是很关心你的。我要用最好的烤肉款待你:这样的兔肉连玛尔古斯·克拉苏的餐桌上我都不肯送去的!”
“好吧,让我们来尝一尝,品评一下你的烹饪手段,你这狡猾的人儿!”特莱庞尼轻轻拍着鲁泰茜雅的肩膀说。“现在给我们拿一瓶维里特拉陈葡萄酒来吧。只是你得留心,酒一定要陈的!”
“给一切人赐福的神啊!”鲁泰茜雅一面结束晚餐的准备工作,一面叫道,那时候客人们已经就应了。“给一切人踢福的神啊!他还要预先警告我:‘陈的!’我早已准备了最好的酒!……连想也想不到的!——十五年的陈酒!这葡萄酒还是在凯乌斯·采里乌斯·卡里达和鲁齐乌斯·陀米齐乌斯·阿海诺巴尔勃斯执政的那一年收藏的呐!”
当鲁泰茜雅招呼客人的时候,她的埃塞俄比亚女奴隶阿苏儿拿来了一个双耳酒瓶。她揭掉了上面的封签,客人们就把那张封签互相传来传去地观看。接着,阿苏儿把一部分葡萄酒倒在一只已经盛了一半水的、又高又厚的玻璃樽里,又把剩下来的酒倒在一只较小的玻璃樽里,那是专门用来盛不搀水的纯净葡萄酒的。阿苏儿把两只酒樽都放在桌上。鲁泰茜雅也在每个客人面前放好了酒杯。接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