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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舅舅,小默姐姐这样做没事吧?”
莲儿粉嫩嫩的小手不安的抓着管三郎的衣袖,管默言的行为实在太过嚣张,如此一来,若非她对自己太过自信,便是自知刚才与月麟的全力一击已经耗尽法力,索性便来个破罐破摔了罢。
莲儿肉圆子一般的小模样实在招人疼,这才短短一日有余,管三郎便已经认了她这个小小的外甥女,见她满脸担忧的偎向自己,索性将她一把抱起,安放在自己修长精瘦的大腿上。
“莲儿莫怕,你小默姐姐的本事大着呢!就算她打不过了,不是还有你花哥哥和九哥哥吗?他们不会眼看着小默姐姐被欺负的。”
管三郎说话间,狭长的眼眸不免饶有兴味的瞟向斜前方,只见花执念与九儿两人相隔而立,一个是含笑而望,唇畔噙着一抹宠溺的浅笑,就仿佛是在看着心爱的宝贝儿,在肆意的顽皮胡闹;另一个却是面无表情的怀抱着重剑,斜斜的依靠在围墙之上,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外界所有的喧哗皆与他无关一般。
还真是沉得住气呢!管三郎勾唇一笑,看来他这个不争气的外甥女终于要咸鱼翻身喽,那他是不是该洗干净双手,积蓄力气好为她击掌喝彩了?
感受到怀中小丫头似是极其不安的扭动了几下,管三郎忙抬手扶正她的身体,俯身温柔问道:
“莲儿怎么了?”
“没——没怎么……”莲儿难得结结巴巴得语焉不详,虽然管三郎看不见她此刻脸上局促的表情,但她那藏也藏不住的红耳朵,实在已经将她出卖得彻底。
“嗯,莲儿要乖哦!不要担心,小默姐姐一定会赢的。”
管三郎的声音柔和得如同柳枝划过水面,一圈圈的涟漪瞬时便在莲儿小小的心中层层荡漾开来。
莲儿虽然身体还是小娃娃的模样,但心智上却早已是个成人了,这样亲密的被个大男人抱在怀中,她如何能不面红耳赤?
呜呜呜……脸上好热,她是不是生病了?为何连呼吸与心跳都开始不正常的失了节律?难不成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吗?
用力甩了甩头,莲儿努力抛开此刻脑海中不断涌起的乱七八糟的念头,现在可是危关生死的决斗呢,她怎么可以走神?真是罪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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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周喧闹如潮,人声鼎沸,可管默言与花长老之间却仿佛已经被隔绝到了另一个空间,这里寂静无声,连风都停止了流动,只余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两人遥遥相视而望,花长老居高却并未临下,管默言微微仰着下颌,明明身居低处,却仿佛凌驾于千尺之上的巅峰,漠然的睥睨着脚下俯首的人群。
时间仿佛就此静止,两人虽无甚言语,但交织于半空的视线中,却包含了太多意味不明的定义。
“王上,这好像并不符合规矩。”
这是花长老今日说的第一句话,然而一句话却已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与月长老比起来,花长老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老狐狸。
此刻这个永远都苍白着脸色的阴柔男子,正虔诚的向着管默言躬身行礼,可惜管默言偏偏却不领他的情,不知道为什么,她看他总是极不顺眼的。
“规矩生来就是要被人打破的,况且妖界向来便是个无甚规矩的地方,不是吗?花长老既出言拒绝,莫非是觉得本王不配与之交手?”
管默言这话摆明了就是要逼着花长老与自己交手,这个老家伙她早就想狠狠揍之了,爱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同理,讨厌一个人也是亦然。
其实刚刚她是准备对月麟下狠手的,所谓不战则已,一战必成殇,只有如此才能令那些蠢蠢欲动之人彻底慑服,然而或许是觉得月麟还不够分量,或许是她还念着曾经的那一点点旧情,管默言终究还是没有出手。
花长老遥望着管默言暗藏火苗的眼眸,霎时便已然猜透了她的心思,看来今日这场血光之灾自己终究是躲不过了,无奈之下也只得深鞠一躬,恭敬道:
“臣怎敢拒绝,既是王上的意图,臣莫敢不从。”
“花长老,请吧!”
管默言抬臂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则侧开身子,将原本自己的位置让给了花长老。
…………………………………………………
花长老刚刚在上面看了半天的热闹,只觉得在台上看台下时,真真是趣味横生,而待自己亲自置身其中时,却顿觉半点趣味也无了。
再看一眼对面那巧笑嫣然的小女子,花长老只觉得心也凉了半截,单见她狡黠眼眸中那一缕怎么捉都捉不住的流光溢彩,他就知道今天自己是逃不掉要被拿来开刀的下场了,盼只盼自己一会儿还是不要输得太惨才好。
见花长老已然站定了身形,管默言这才微微笑道:
“花长老,请赐教!”
“不敢言赐教,互通法术而已。”花长老言罢拱了拱手,俨然是已摆开了严阵以待的架势。
管默言轻哼一声,眨眼之间便凭空消失了踪迹,只见她身形时隐时现的飘忽不定,前一刻她还快如闪电划破夜空,众人还来不及窥情全貌,便已然不见了她的身影,下一刻她又仿佛是被狂风卷起的一枚枯叶,轻飘飘的在空中舞出优美的弧线。
才不过只是一瞬,她的残影竟然已经占满了整座斗场,如同无数只魑魅魍魉在场中群魔乱舞,刚刚还晴空万里得碧空苍穹,转眼间竟然就乌云密布得电闪雷鸣。
第三章爱别离(一百四十一)若我已成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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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默。”
九儿猛然睁开眼来,漆黑的瞳仁里写满了惊愕,他直直的望向斗场之中管默言模糊的倩影,剑眉如异峰突起,蹙起深深的沟壑。
骤然之间,风起云涌,天地色变,青灰色的旋风以管默言为中心涡旋,越扩越大,竟渐渐起了席卷之势,空气中近于腐朽的味道越见浓郁,强烈的死亡之气在月华鼎上空弥漫云集,慢慢凝聚成足矣遮天蔽日的黑色幕帐。
相似的场景如一道闪电,霎时劈过漆黑的云层,记忆之中的最后一幕,乍然浮现于脑海,那天也是这样毁天灭地般的阴霾密布,尔后,这便成了他们那一世最后一次见面。
深入骨髓的恐惧如魔魇般狠狠扼住他的喉咙,寒意似钢针,密密麻麻的刺遍他的四肢百骸。
不要,他已经承受不起再一次失去她时的绝望,若是她已注定成魔,他也要陪她一起堕入万丈深渊。
九儿霍然起身,足尖点地便要跃下台去,突然一双冰冷的手掌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腕,九儿遽然回身,顺着抓着自己手掌的方向,一路目光阴鸷的望向手掌的主人。
“放手!”
“九儿兄,何不试着信言儿一次?”
花执念单手抓着九儿,目光却穿云透雾般的望向斗场之中的管默言,风劲太大卷起漫天黄沙,几乎迷花了他的眼,但他却始终舍不得眨一下眼睛,仿佛生怕错过了什么会遗憾终身的场景。
“放手!”九儿复又冷冷的重复了一遍,语气已是越见阴狠。几乎就要结出冰碴子了。
他不能去赌,也不敢去赌,因为他已经输不起了。
“相信我,言儿一定可以控制好自己的力量。”
花执念死捉着九儿不放,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的手腕生生捏碎了一般。
表面看来花执念仍是面色如常,只是眼神稍显凌厉一些,若不是九儿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贴在自己腕上的手指竟在轻轻的颤抖,他几乎就要以为他并不在意管默言的生死了。
谁又能想得到。那个一手掌控生杀予夺,尸山血海面前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冷酷魔王,也会有为了一个女人而颤抖恐惧的时候?
莫名的。九儿竟对他产生了难以言喻的信任,这个男人素来以鬼诡难测,阴狠无情而闻名,但他即便可以负尽天下人,却独独不会负管默言。
“放开吧!”
九儿的声音虽冷。但也缓和了许多,花执念这才缓缓松开了紧攥的手掌,饶是九儿再皮糙肉厚,手腕处也留下了一圈骇人的青紫,稍一转动腕部,便有一阵刺骨的剧痛袭来。想来皮肉之下,这腕骨已然被花执念捏碎了。
然而此刻九儿却根本无心在意自己身体上的疼痛,就连管三郎都因太过紧张而站起身来。斗场中那乌丝飞扬,裙摆招摇的女子,明明还是那张他所熟悉的倾世娇颜,却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花执念全神贯注的凝视着斗场中的风云变幻,就连面前的茶壶被他撞得倾倒。茶水湿淋了一身亦完全不知。
虽然之前他们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回避着这个问题,但有些事就像是藏在棉絮中的针一样。你越是细心隐藏,越是不愿碰触,在它乍然竖起时被刺得就越是疼痛难当。
凤泯成魔未陨却转世为妖,体内的封印竟是不止一道,就仿佛是大盒中套着小盒,一层层的剥开来看,却好似永远都不是最后的那一个。
她的身上到底蕴藏了多少惊天的秘密,无人得知,前世的凤泯,生就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半神之体,今世的管默言,虽为妖生,却并无妖身,出生没多久又莫名的沉睡了千年。
这所有种种的不同寻常,都昭示着以后未可预知的重重危机,世人皆不愿庸庸碌碌的过完一生,但如果可以选择,花执念倒宁愿管默言没有这么许多的不凡。
她或者仅仅是一只难成大器的小妖精,整日只想着如何偷懒嬉戏,或者干脆就是一个寻常百姓家的小女子,琐碎的一生,无甚波澜,但至少他们可以简简单单相依相偎,平平淡淡得直到老去。
而在她终于大难不死的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之后,在她一次又一次冲破法力的封印之时,她体内的魔性也在同时复苏。
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事或者坏事,两者互为转换,只看我们如何去应对罢了。
花执念之所有没有像九儿一样冲动的想要去阻止管默言,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今日之事早晚都会发生,与其等到她体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