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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舞既已知晓姐姐姐夫如此鹣鲽情深,心中那刚刚燃起的小火苗,亦只得狠狠的掐死在萌芽中,强捱下舌尖的苦涩,蝶舞不由得诚心劝慰道:
“姐夫莫急,姐姐自幼就是这般贪玩的性子,但人却是极好的,想来此番也不过就是一时起了玩心罢了,我闻姐姐的味道似是并不遥远,待得给我两炷香的时辰,应该就能寻得姐姐的所踪了。”
听得蝶舞此言,花执念与管九娘自是喜上眉梢,又见蝶舞此时已经盘膝坐于地上,两人立时屏气凝神,再不敢出声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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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云海翻腾,犹如煮沸的滚水,一波波翻涌着蒸蒸向上,那大团大团的絮白,遮住了远山近水,端是那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此时也被云山雾罩得失去了往日的狰狞。
管默言孑然一身,傲立于断崖绝壁之畔,明明形单影吊,却毫无萧瑟之意。
临渊不禁有些疑惑,鸟瞰六道,独霸三界,哪一项不该是孤家寡人所为,为何她明明已是只身一人,却好似身后立了千军万马一般。
许是终于看厌了眼前的虚无仙境,管默言回身举步,负臂颌首,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颈后三千青丝亦随着她的回转而清扬逸动,在半空中划出美妙得不可思议的弧度。
临渊面色一僵,似是被晃花了眼一般,再细细看去,女子清妍绝俗的丽容竟已有些模糊,只余下一双带笑的眼眸,清亮濯濯得如同皓月当空。
管默言嘴角微勾,笑意轻薄如纸,声音清灵好似断冰落雪,寒意飘散徐徐而来。
临渊窄眸眯紧,眼前已是光华一片,这一霎那他竟然目不能视物,恍若瞎了一般。
犹记得那个女人也曾立在此处,只不过倩影单薄似芦,好似一折即断,然而当她转身冲着自己一笑嫣然时,他又分明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凛然的决绝之色。
同样是净若淙泉却又仿佛可以看透人心的黑瞳,同样是笑意浸染却又冷漠入骨的深眸,明明是不同的两个人,却偏偏在这一刻于临渊的脑海中慢慢重叠,再难分辨一二。
似乎她也这样勾起嘴角,笑意晏晏,声音清冷,眉宇间还带着一缕莫名的讥讽。
“我可以答应永远留在你身边,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纵然已经被搅乱了心神,临渊依旧面沉似水,神情漠然而冷绝。
“你凭什么与本王谈条件?本王若想留,由得你一只小小狐妖不答应吗?”
管九娘凄然一笑,眼中讽意渐甚,这一次临渊看得分明,原来那一抹讥讽,竟的留给她自己的。
“小妖法力微薄,自不敢与您抗衡,但好歹我也苦修了万年,若我一心求死,只怕你也拦将不住。”
“你竟敢威胁本王?”临渊眼中杀意陡起,霎时似有万箭齐发,虽无利刃破空,仍叫人闻风丧胆两股战战。
“以你区区一条小命,就想胁迫于本王,你未免太自不量力一点了吧?”
管九娘脸色顿时煞白,足下脚步虚浮,颤巍巍得退了半步后,好容易才站定身形。
“你我二人早无半点情意,你却定要带我离开,想必我这条区区小命也还有些用途,我不问你留我何用,只求你可以于言儿性命攸关之时救她一命,九娘定然感激不尽,日后任由驱使。”
有些事就仿佛表面结痂的伤口,明明知道伤口里面早已溃烂不堪,却只唬得自己看不见了便是不痛了,可终有揭开伤疤的那一刻,待看到自己鲜血淋淋的溃烂腐肉时,该是怎样一种痛彻心扉,怎样一种狼狈不堪。
管九娘始终噙着一抹瑰丽的浅笑,媚眼如丝,笑靥如花,可临渊却仿佛看到她单薄的肩膀,颤抖得如同秋风中飘零的落叶。
有那么一刻,他竟差点伸出手来将她拥入怀中,即便他极力的克制住自己这莫名的冲动,那种深刻的锥心之痛仍令他额侧青筋暴跳,冷汗涔涔浸湿衣襟。
第三章爱别离(一百五十二)这个丫头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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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刻,他竟差点伸出手来将她狠狠的拥入怀中,这种前所未有的奇异念头让他烦躁不已,即便他克制得住这莫名的冲动,那种深刻的锥心之痛仍令他额角青筋暴跳,冷汗涔涔得浸透衣襟。
临渊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有这种可笑的想法,想来定是那个人的情绪扰乱了他的冷静,那个懦弱而愚蠢的男人,难道他忘了吗?正是这软弱至极的儿女情长,才将他害成如今这半人不鬼的模样,为何他还犹不死心的放不下。
眼前这瑰姿艳逸的女子,生就是红颜祸水的模样,既然那个人爱她几成殇,他便杀了她又如何?也省得自己受他所累,整日里生出这般恼人的情绪来。
“好,本王答应你!”
此言一出,临渊便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的僵在了当场,他不是早已想好要杀了她一了百了吗?为何最后说出口时却竟成了妥协,这女人亦并非无可取代,便是捉了她的女儿去,一样可以助其成就大业,为何他偏偏无法痛下杀手?
该死!一定又是那个人在左右他的情绪,才引得他做出这般怪异的事来,想来那人委实可恶得紧,早晚有一天,他要将他彻底的压在九离深渊之下,令其永无出头之日。
眼前管九娘苍白的笑靥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管默言冷厉似月下看剑般寒光四射的妍容。
“默言痴活了两世,所见神魔不知凡几,却无一人可及您这般法力无边,纵然我道行尚浅,看不出您修为几何。却也可以斗胆猜上一猜,若说是与那日月同寿,或许难免偏颇,可没有悠悠几十万载亦绝修不来如此绵厚的法力。”
明明皆是逢迎之词,可是经由管默言的口中说出时,却无半点献媚之意,临渊面无表情得好似泥雕石塑,令人无法猜度他的真实想法。
管默言却也并不多在意他此刻的反应,只是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
“上一世常听家父讲起仙魔大战时,尸山血海哀鸿遍野的惨烈场面。每每想起仍是心有余悸,尤其是一桩关于神界的秘闻,至今仍记忆犹新。相传天地之初始,混沌未明之时,便有二子汲取日月之精魄孕育而出,二子虽系双生,却一个如白日韶华。一个似暗夜鬼魅,一国岂容两王,二子相争,天地色变,一时间生灵涂炭,浮尸几欲阻断河流。一子终不忍再见杀戮,遂孑然离去,避世不出。一子自立邪王,放眼荒洪无敢不从,可怜他早被杀戮浸染了心肠,竟然堕成邪魔,非人血不能饮。非骨肉不能食,此等逆天之行。终于引得众神震怒,一时间杀戮再起,又是一场血雨腥风,至于后来究竟如何收场,再已无人可知,但既我等仍在安享盛世,想必那邪魔定是被众神联手绞杀了罢。”
管默言口若悬河侃侃而谈,不知者还以为她在讲述着什么动人的故事,然而临渊此时已是双目赤红,脸色铁青的好似地狱修罗,纵然管默言不是初见杀戮,但他那自尸山血海中浸染而出的腾腾杀气,仍令她忍不住的阵阵战栗。
强敛心神,管默言竟狠命咬破自己的舌尖,任那刺痛惊醒已然涣散的神智,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才终于挤出了一抹艰难的笑意。
“现今看来,当日默言的猜测显然是错了,堂堂邪王,弹指间便可城池尽毁,岂是尔等说绞杀就绞杀得了的?您说是不是?邪王殿下!”
临渊的身份,管默言从初见他之时便已然开始了各种猜测,不过最终能确定他的真身,还全依仗着西门豹的博学强记。
遗世几十万年的上古缚魔阵所缚之人,神器谱第一名器灭世之主,若这些还不足矣确定西门豹的猜测,那么便再加上一条,身为半神半魔,虽有王者霸气,却亦正亦邪得冷绝无情,其上种种相加,便唯邪王不作他想了。
按说此等神界秘闻,纵使是老凤王也未必可知,而西门豹虽不思修炼,却俨然形同一部活古籍,从天地初开至今,正史野史无不涉猎,秘闻轶事无不通晓,就连老凤王也不得不称赞其一句:此子可通古今,足智多谋,过目不忘,能佐我儿,实乃大幸也!
突然忆起那个总是笑容温软,明明胸怀丘壑,却宁愿屈居她身下的男子,心中不免感慨万千,情之一字,最是难解,若她还有命度此难关,纵不能两情相悦,也定要温柔以待。
许是因为这一时的走神,管默言竟然恍惚的觉得,身侧的杀气似乎没有刚刚那么强烈了,至少不像初时那般让她如被扼住喉咙般,几乎下一刻就要窒息而亡。
背后的阴鸷目光似毒蛇吐信,冷冷的扫过便已然令她如芒在背,但是就算咬断了门牙,管默言也不会在这一刻认输,邪王果然不同凡响,纵使她自以为千帆过尽,早就看淡了生死,可在他的威压之下,仍肝胆俱裂的几乎失控发狂。
那种强烈的恐惧感根本不受她思维的控制,那是身体的本能,就仿佛是内心深处最深层的恐惧,若不是她此刻牙龈都咬出血来,全身骨骼尽数紧绷到几欲断裂般的剧痛,只怕她早就双膝发软得瘫倒在地了。
风停而云定,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管默言只觉得自己好似已经置身于哀鸿遍野的沙场,眼前是望不到尽头的断肢残臂血流成河,虽然听不到千军万马铁蹄踏过的破裂之声,但那种源于怨魂亡灵的死气,更让人心惊肉跳得几乎抽搐着昏死过去。
管默言死瞪着眼眸,连眨都不敢眨一下,即便冷汗灌入眼中,蛰得她咝咝啦啦的疼,亦不敢闭合半下,因为她深知自己一旦闭合之后,就再也睁不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个时辰,或许不过也就是一瞬,然而在管默言的意识中,却如同已经度过了百年般的受尽煎熬,就在她以为自己几乎就要承受不住,这压在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时,却暮然感觉肩上的压力骤然消失。
忍不住的呻吟出声,即使管默言自制力惊人,此刻仍是全身虚脱得险些跌倒在地,两股战战得趔趄了几步,几乎拼尽了最后一口气,她才终是站住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