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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沙尔科和许多帕金森氏患者都观察到,如果病人浮在水里或游泳(见下边赫斯特;Y、罗兰多;P、塞西尔;M等人的病例)那么僵直症状可以得到很大程度上的缓解。可以说,僵直的其他形式和“紧握”——肌强直(大脑麻痹),手足徐动症,斜颈等也有这种情况——作者注。
②因此慌张步态(“scelotyrbe
festinans”拉丁语)被十八世纪的高比亚斯描述为:“有这种情况发生,即肌肉在受到意识的恰当刺激时,以一种自发的敏感和不可抑制的冲动做出反应,不受头脑意志的控制。”——作者注。帕金森氏综合征最早被记录下来的症状有慌张步态(疾速)和急促。步态慌张包括步伐、行动、说话甚至思维的节奏加快(同时伴随省略)。步态慌张给人一种烦躁、冲动和急促感,好像病人总是感到时间很紧迫;有些病人感到紧迫和不耐烦,还有些病人则感到自己的行动不由自主地加快了②。与步态慌张或急促相联系的行动特征是急速性、突发性和短暂性。老一辈作者对这些症状以及常常伴生的奇怪的“运动烦躁”(静坐不能)十分重视:如沙尔科提到他的很多病人都遭受了“残酷的躁动”,高尔提到了“极端的躁动……要求每隔几分钟身体姿势就要有些变化。”我强调这些方面——动作的冲动、紧迫和急促——因为它们可以说代表了帕金森氏综合征不为人们所熟悉的一面,它的高峰期、扩张期和发作期,并与病人表现出的左旋多巴的许多“副作用”都有特殊联系。
人们强调得更多的是与这些症状相反的症状——一种特殊的运动迟缓和困难。它们形成了通用却并不说明问题的名称,即“运动不能”。运动不能的表现各异,有多种形式,但与慌张和急促完全相反的表现是一种主动的迟滞,即抵抗意志,这种形式阻碍行动、说话甚至思维,还可能完全抑制思维。受此影响的病人发现他们只要“愿意”或想要或试图行动,一个“相反的意志”即抵抗意志就会立刻产生与之抗衡。他们发现自己进入战备状态,甚至无法行动,处于一种生理的冲突:作用力对抗反作用力,意志对抗反意志,命令对抗反命令。对于这些处于斗争状态的病人,沙尔科写道:“没有停战的时刻。”——他认为这些病人的颤抖、僵直和运动不是他们体内斗争状态的最终结果,并认为帕金森氏病人经常描述的紧张和疲惫是由于这种徒劳无益的内部斗争引起的能量消耗所致。一向被我的一个病人(伦纳德;L)称为“马鞭和缰绳”①的正是这些刺激和束缚的状态,被动和无力的现象是假象:障碍性运动不能决不是一种悠闲或静止状态,(用德·昆西的话说)“……不是无力的结果,而是源于……巨大的、不相上下的对抗,不停的运动,无止境的静止”②。
①威廉·詹姆斯在讨论意志的“错乱”(《心理学原理》,2,xxvi)时用了类比概念。他描述的两类基本错乱是“障碍性”意志和“急发性”意志;当前者占上风时,正常行动变得困难或无法实现;若后者处主导地位,则异常行为无法抑制。尽管詹姆斯使用这些术语时参考了意志的神经性错乱,但它们对我们必须命名为“帕金森式意志错乱”的症状同样适用:帕金森氏综合征同神经官能症一样是一种意动功能紊乱,展现出与意向功能结构形式上的类似——作者注。
②此处我们必须介绍将在本书中以几种形式反复出现和呼应的根本主旨。我们曾认为帕金森氏综合征会突然发生和停止,突然加重和减轻。我们的方法、概念和术语一直是一种纯机械或经验性的类型:我们把帕金森氏病人看成一个个躯壳,却无视他们灵魂的存在……如果我们要认识帕金森氏病人的感受,要认识他们存在的实际本质(而不是那些帕金森行动参数),我们必须采用一种不同的、互补的方法和语言。
我们必须从“客观观察者”的位置上走下来,面对面地和病人交流;会面时必须要抱有同情心和想像力:因为只有在这种合作、参与和联系的条件下,我们才有希望获知他们感觉如何。帕金森氏患者可以告诉我们,展示给我们看,患帕金森氏病是怎样的——他们可以告诉我们,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做到。
实际上我们必须更深入,因为如果——我们有理由这样怀疑——我们的病人可能有与他们表现的行为一样奇怪的经历,他们就需要很多帮助,细致、耐心而充满想像力的合作,这样才能表达出几近无法表达的意思,说出难以言传的感受。我们必须成为帕金森氏病人所处的世界的共同探索者,而这个世界在普通人经验范围之外;在这个陌生领域里,我们的探索目标不是“标本”、数据或“事实”,而是各种意象,明喻,类比和暗喻——所有可以让陌生变熟悉,让之前不可想像变成可以想像的东西。我们的所闻和所见都要用“相似”或“好像”这类词语来表达,因为我们要求病人作比较——把帕金森的生活状态同我们公认的“正常”状态相比较。
所有体验都是假想的或者说是推测出来的,但它的强度和形式则差异很大;因此病人能够获得某种客观性。即那些只受部分或间歇性影响的病人会用暗喻描述自己的患病经历;而那些连续地、完全地被帕金森病吞噬的病人往往用幻觉描述患病感受……所以,诸如“土星引力”这类现象非常频繁地被病人使用。有一位患者(海伦;K)在被问及帕金森氏病的症状时回答道:“就像被吸附到一个巨大的行星上”,“我好像有几吨重,被挤压着,不能动弹。”不久她又被问到服用左旋多巴后感觉如何(她已变得很轻、很容易挥发、多变),她说“像在一颗芝麻大的星星上”,“像水星——不,水星太大了,像小星星!我无法直立,一点重力都没有。我到处漂浮。从某种意义上说,就是一个引力问题——先是引力太大,接着又太小。帕金森氏综合征是超重,左旋多巴是失重,两者之间很难找到平衡。”反过来,这种比较也被图雷特氏综合征的患者使用(萨克斯,1981)——作者注。某些患者患有另外一种形式的运动不能。他们没有想要努力挣扎的感觉,但他们有一种长时间的重复和持续言语症:因此高尔记录了一位患者的病例。该患者四肢“被抬起来时能保持几分钟,然后慢慢下落”。——这是一种形式的运动不能,高尔恰
当地把它比作强制性昏厥;这种症状在后脑炎帕金森氏综合征患者当中很常见,在重症患者当中更为普遍。①
①定住不动(运动不能)或者深度缓慢(动作缓慢)在其他方面也同样明显——它们影响生命的各个方面,包括意识流。因此帕金森氏综合征本身不是“纯粹的”运动疾病——比如许多运动不能病人都有相似的头脑迟钝和反应迟缓问题,思维和运动系统同样缓慢、迟钝。随着左旋多巴的使用,病人的思维和意识流速度都加快,常常变得太快,变成一种真正的精神活动过速症,思想和联想几乎快得让人无法理解。同样,帕金森氏综合征不仅带来运动障碍,还伴生知觉麻木:比如,一个立方体或一个箱子的透视画法在正常人的互补的透视格局或假设中,应该是先画这边再画那边的,但在帕金森氏病人的构图中透视知觉则可能完全冻结;当他“苏醒”时,这种透视知觉才可能解冻,并随着左旋多巴的不断刺激而被推向反面,即透视知觉一秒钟改变很多次,几近错乱——作者注。
②一种特殊形式的消极紊乱,在经典著作中看不到,由赫斯特;Y描画出来(见87…88页)——作者注。这些冲动、抵制意志和持续言语症的特征代表了帕金森氏综合征的积极或消极特征。后面我们将会看到这些特征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互相转换,因此它们代表了帕金森氏综合征的不同阶段、形式或变化。帕金森氏病人也有“消极”特征——前提是这并非术语上的一个矛盾。因此沙尔科特别观察到,有些病人会坐上几个小时,不仅一动不动,而且明显没有丝毫运动的欲望:如果他人——从外界——给予运动的刺激、命令或要求,患者可能行动自如,但是他们似乎喜欢什么也不做,缺乏进入或维持任何运动过程的“意志”。据说这些病人患有意志缺失——或者说“意志缺乏性精神障碍”。
帕金森氏病人身上这种“消极”的紊乱或失调与疲劳感、乏力和某种“枯竭”有关,这种“枯竭感”实际上是感情、里比多(奥地利心理学家弗洛伊德用语,指性本能背后的一种潜在力量。——译者注)、动力和注意力贫乏的结果。所有的帕金森氏病人或多或少都表现出不同的行为、动力、决心、活力等等,这些都与病人在抑郁的痛苦挣扎中体验到的非常相似。②
因此帕金森氏病人同时遭受(尽管比例不一样)一种病理缺失和一种病理存在。前者把病人与流畅、恰当的正常行动(并且——在严重情况下——正常意识和思维过程)阻隔开,让病人感到“虚弱”,疲惫,乏力,精力被消耗;后者则构成某种专注、不正常的行为和病理组织。可以说,这让病人的行为扭曲成毫无意义、让人烦恼和不正常的形式。病人可以被想像成被帕金森氏综合征吞噬——伴随病理上的兴奋(“过度兴奋”)就像一般人可能被疼痛、快感、愤怒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