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诰诱叛Ц蛔》俊薄K┦鞘裁慈耍亢鸵锻κ鞘裁垂叵担恳磺校露纪獠芯傻那奖谝谎晌⒒频睦贰2还以诮粢赖囊锻湍罟葜锌吹搅肆豕蠼鸬囊徽畔嗥孟袷嵌嗄昵芭牡模撕苁荩┟衲Q9赜谒纳硎谰椅薮又馈9ぷ魅嗽敝凰担够钭牛狭恕R煌扑悖锻η艟佑诖耸保泻苣昵帷9赜谝锻Γ豕蠼鹨欢芰钠鸩簧偻隆?上Ю先艘巡辉谡饫镒×恕! �
后山有白色石碑,上镌“叶挺军长永垂不朽”红色字。碑周环以碧枝,习称女贞。旁有一座“将军亭”,纵目可眺恩施城景,能览五峰翠影。远方山巅耸古塔,名曰连珠。回来一查资料,没有记载什么典故传说,倒录下一副题联:秀挺五峰奎壁灿,灵钟六邑冕裳新。现代派诗人喻此塔为“一根古老的蜡烛”,想像过于浪漫了。
招待所没有电视,乃不知外界春秋。好在一条清江从利川清江村的龙头沟流来,是奔入长江的,它会把人们的想像带向遥远。
夜半被一阵很急的水声惊起,疑为雨。却是房后凤凰山上流泻的一道瀑。间歇泉否?不知道。银瀑悬于山壁若带然,又注入山脚曲形沟渠淌走。电视上讲水资源不足,在这里却有了过剩。我是头一回这么临近飞瀑。它声响如雷鼓、若钟磬。我感觉,这亦同土家人龙船调的高亢气韵相合。
利川
福宝山峰环利川,深处藏古洞,一曰落水,一曰腾龙,二者实则勾连。有谁能将龙和水残忍地分开?清江闯入落水洞,站在岩石一望,平缓的江水忽然在狭长的沟谷奔叠成瀑,一派雪白,且放肆呼吼。这是已到了极限的交响,绝对是大自然的生命语汇。雾气极浓,飘飘然化作纷扬透明的冷雨,或在空中亮了沉寂洞穴一孔,或濡湿了壁上暗苔成片。我想起了四川九寨沟的诺日朗大瀑布。在这里,人只有沉默。落水洞的名字显得弱了,太实,没能传达尽天籁神韵。
江水只管往洞的深处流去,带了两岸青山的葱翠,带了油菜花的金黄,也带了沿江人幸福的梦想。大家便叫这隐去身影的流水为暗河。如若拨棹优游,可以仰望湿滑的洞壁和簇生的古藤,在阴森的冷雾中走进千年的神奇。
腾龙洞内无河流,外面江涛激昂的旋律远逝了。洞顶滴水如断线的散珠,下汪浅潭,水中深碧的苔藓就跳跃点点银光。因无灯,只好在黑暗里将心悬起朝深处走。脚底踏一片永无尽头的潮湿黏滑,弹不起轻快足音。目光飞上酥润岩壁,层石纹理横叠,让人想到历史的残篇断缣。我忽然有个奇怪的比方这古洞的褶痕,是大山的皱纹吧?世上的一切迟早会老去,谁也无法抵御岁月的风化。便放开喉咙惊醒死一般的沉寂,便听得一阵阵沉宏的回音,撞在坚硬的岩壁又弹回,往复久久。这是在北京天坛回音壁感受不到的效果。
洞的文章没有什么好再做,可这腾龙洞却和桂林芦笛岩、京郊石花洞不同。它只是阔大,大得叫人埋怨它太缺少幽邃,太缺少曲折,连一寸温柔都无处寄托。这究竟好不好呢?大自然贵在原始,我们不好把过多的人类情绪勉强地附会。人要学会尊重自然。山顶洞人便不会发出这种多余的感慨。
我没有再往纵深走以观险远处的美景,这大约成了王安石所讥讽者。在洞中穿行仿佛跨世纪之门槛,从山外走,却极轻省。山坡裸露着光秃的石块,青苍苍一片,如山的牙齿,景致同浙江淳安县的赋溪石林仿佛。有缠头帕的青年农民弯在坡上播豆种。入落水洞出口处,暗河蓄成宁恬的一池绿潭。角落里静静横着一只舟,梳理着波浪啃噬的残痕,也回忆着旅人漂流的旧梦。断石上,竟蹲坐一上了年纪的人,微眯双眼,目光幽蓝,仿佛长久枯坐的一尊佛,禅心十足地让手中渔竿弯成一道弓。我疑心他是千年前那位极瘦的严子陵后代。土家人说这洞中有种通体透明的鱼,很金贵。这位临水老翁一定在心里默念着它吧!偶或有锦鳞荡起水花连绵,他脸面隆起的干瘪皱褶就会被笑意抚得光润。我羡慕他占有了古洞里的这片宁静。
给我们开车的肖师傅讲,洞里的声音最好听,像连台不断的歌儿。这话很有味道。
第二部分鄂西行记(2)
咸丰
这县名同清朝那位皇帝一样,按说,这是犯忌的。该县文联的同志解释,原来这名称起在元朝,图个“咸庆丰年”的吉利。这样好的县名,是咸丰皇帝没有办法的。
当晚在县城街上看到一座四层小楼,不太显眼。门前挂着一块牌子,是县里的南剧团。南剧的腔曲是种什么味道?我完全陌生。时间很少,没有机会听上一段。街上光景同山外的许多地方区别不大,影剧院前凑着一大群时髦小青年,听流行歌,吃冷饮,等着看一场进口影片。山城特色已不怎么鲜明。
县委招待所前装点得还算漂亮。香樟、橘树、茶树、泡桐、冬青一片葱碧,玫瑰和虞美人粉红色花朵点缀在翠绿柔长的兰草之间,自有几分可爱。水池中耸起几根钟乳石,叠出画里峰峦。池水虽绿,却有些发污,但还是游着几尾金鱼。不知缘何,一旁的笼子里养了几只猴,两只锦鸡翎翅极好看,可用得上“斑斓”这两个字。在招待所一楼墙壁,看到马识途留下的一幅墨迹:“故友相逢皆雪颠,同寻遗迹古城边。当年旧屋栖雏凤,今日新楼住巨贤。烈士前行开小路,英豪后继擎青天。猕猴美酒陶陶乐,主客倾杯祝盛年。”大概他也看到了笼中那几只猴子,至于美酒,应该是当地的清江玉液吧!
去唐崖土司皇城故址。车子依然在青碧山间绕。这里多巨石,农舍前倚墙罗列石板,极平滑,上面雕了些人物图案,让人联想到汉代画像石。山中有鸟道,古人从江汉平原经鄂西入川东,都要从这里走。传说韩信、李白、黄庭坚来过鄂西,是否杖游于这行行复行行的十万里大山呢?
依山的唐崖河清澈可鉴。它自利川市毛坎区发源,穿咸丰,至黔江、彭水、汇入乌江。当地人讲,这条河自东而西倒流,长三千多里。我曾经编辑过一篇倒淌河的短文,地点在哪里已记不清了,可好像并没有唐崖河这么长。咸丰的同志大约是夸张了。土司皇城便临河而建,四周环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诸山。阳雀鸟鸣于幽邃的深碧中。一位山地里的土家族首领被皇帝赐封为王之后,选这一方山水建起四千亩的城池,是要叫后人发一点感慨的。
城建于元末明初,极盛于明天启年间。现在的面目,当然是一片废墟了。不过,那遗留下来的名目仍可让人想像出当年不凡的气象。御花园,纳林区之佳卉;万兽园,集深山之猛牲,几可与北京皇家苑囿同出胞胎。青苍苍的巨石偃仰俯卧,古街的规模依旧,纵横的石罅中杂以芜草,在微风里摇曳一片凄凉。土司王乘轿巡行,夹道迎送的喧阗景象只存在游人的想像中。鲍照《芜城赋》哀怨残败的氛围可以在这片古城的荒址上体味。几层砖石凌乱叠起,算做一堵堵墙。上面歪斜着字,写得虽随便,命意却有名堂。存钱坝、添灯堡,照现代的说法,就是储蓄所、加油站。货币在明代已不新鲜,机械汽车是否有?值得怀疑。不过,当地人却这么说。我看是给灯加油也未可知。
在山上绕了好久,才看到一个院落,里面是墓穴,大理石砌筑,不甚精巧,形制却还具威仪。壁上写了两个白色大字隔坟,我疑心是后人涂抹上去的。起初不懂,细观之,才看出门道,是备停置棺椁之用的。墓穴计四间,中有隔墙,自成单元,内设棺床,且每室前有活动石板拉门,可在石槽中启闭。这设计现在看来也不原始。不过,寻常人是拉不动的,非有相当膂力者不能奈何。墓室前为祭台,供牺牲焚香火以为超度。藻井图饰为腾龙及牡丹花朵。浮雕花墙上刻麒麟并鳌鱼图形,这和汉人尊奉的图腾相同。奇怪的是,栏柱上的石狮像面目皆扁平,与猪类近,这同卢沟桥上的石狮是有差异的,给人的印象很滑稽。资料上讲,这墓穴叫土王墓,主人是谁?不可考。墓后,一尊牌坊掩一丘荒冢。牌坊题额还能够看清:万古崖城;而坟丘前的石碑却已漫漶,无法辨识。当地同志告诉,这是武略将军覃鼎夫人田氏的墓,建在明崇祯年间。亡者生平传略我们一时不易了解详细,只能望着坟土上开放的几朵柔细的黄花,领略沧桑了。
土王又叫土司皇帝,可见在土家族人心目中的位置不一般。那尊巨石牌楼可视作司城的象征。它高十几米,门柱厚重,飞檐宏峻,横额题“荆南雄镇,楚蜀屏翰”,气概不寻常。梁坊浮雕土王出巡、舜耕南山、龙凤呈祥、槐荫送子、哪咤闹海等神话传说。这同我在安徽歙县所见棠樾牌坊、许国石坊以及砖雕的题材与技法无大差歧。司城的这座牌楼,是嘉靖皇帝赐建的,这大约是朝廷对土王的最高奖励了。前面不远还有一间彩色亭子,叫张王庙,名称来历未详考,只知里面置石马各二。武士执辔,马呈飞奔状。这亦是前面提到的那位田氏夫人等建的。武士的脑袋胳膊已残损。有意思的是,武士负雨伞,一副赶远路的模样。这就增加了几分世俗气息,减少了甲胄的威严,秦兵马俑诸兵将不是这个样子。石马造型刻意丰肥,质感很强。有诗:“石人石马在浪舟,大仙留下几千秋。青草齐眉难开口,黄尘满面起兜鍪。狂风呼呼无毛动,细雨霏霏似汗流。牧童有绳牵不走,狂鞭怒打不回头。”诗写得很有神韵。
张王庙后散落几块杂草中的乱石,这里曾有过一座张飞庙。这位黑脸将军口碑实在是好,在四川蜀道翠云廊、宜昌南津关和当阳长坂坡均可以寻到他的遗迹。在这鄂西南也不例外。土家人很敬重张飞,猪瘟闹得凶时,便建了这座庙以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