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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那样,”塞雅迷惘的说:“新月怎么办?你阿玛碰到新月这样的女子,他 又要怎么办?”
是啊!那样的天下,也不一定太平。或者,有人类,就不能太平吧!珞琳想不动了, 头好痛。塞雅也想不动了,心好乱。珞琳走了之后,塞雅去书房看骥远练字。骥远在好几 张宣纸上,写满了相同的两个句子:
“本待将心托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骥远一看到塞雅进来,就把所有的宣纸都揉成了一团,丢进字纸篓里。他的脸色凝重 ,眼神阴郁。身上心上,都好像沉甸甸的压著某种无形的重担。在这一刻,他距离她好遥 远啊!实在不像一个甜甜蜜蜜的新郎倌啊!塞雅迷迷糊糊的站著,有点儿神思恍惚。今天 发生了太多的事,她真的想不动了。第二天的午后,塞雅一个人到了望月小筑。
新月一如往常的迎上前来,很惊讶的四面张望著:
“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珞琳呢?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
塞雅握住了新月的手,眼中,已凝聚了泪。新月立刻就变色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对不对?”
塞雅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昨晚额娘大发了一顿脾气,我……我真没想到,咱们之间的友好,会让她那么反感 ……更糟的是,珞琳冲动的顶撞她,被打了一个耳光!”新月咽了口气,整颗心沉进了地 底。她知道,望月小筑中的欢笑已逝,好景不再。听到珞琳挨打,她更是惊怔莫名。
“她们母女闹得不可收拾吗?”她睁大眼睛问。
“是啊!闹得好凶,我从没看过母女之间这样吵法,把我吓坏了!不过,珞琳说,现 在已经没事了,只是,她不能再来这儿了!至于我……恐怕以后也不能来了!”
新月咬紧了嘴唇,勉强的点了点头。面庞上的阳光,全体隐没了。“对不起!”塞雅 的眼眶,迅速的潮湿了。“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你!望月小筑的这段日子,也是我有生以 来,最快乐的时光。演变成这样子,我……我实在太难过了!”说著说著,她的泪水就无 法控制的滚落下来了。
新月被她这样一哭,立即就热泪盈眶了。她一手握紧了塞雅的手,另一手抓起手绢给 她拭泪。哽咽的说: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没有一丁点的错。这是我的命运,上天赐给了我努达海,收 走了我和其他人的缘分,孤寂之苦,是我注定该受的!由于你的善良跟热情,已经让我额 外享受了一段欢乐时光,我真应该好好谢你才是!”
“新月!”塞雅喊了一声,一时间,热情迸发,不可自已,扑在新月肩上,就“哇” 的一声,大哭起来了。
新月又激动,又伤心,又舍不得,又难过……抱著塞雅,也哭了。两个女孩哭了好半 天,才在云娃的安抚下勉强拭泪。两人泪眼相看,都是那样的依依不舍,真是越看越伤心 。然后,新月一低头,瞥见自己胸前垂挂的项链,一个冲动之下,便伸手将项链取了下来 。“塞雅,这段日子以来,你送给我许多东西,有形的,无形的,丰富得让我无以为报, 偏偏现在又变成这种情况,往后相聚的时候不多,我更无从回报了!那么,让我把这条新 月项链送给你吧!”塞雅吓了一跳,慌忙推辞。
“不不不!这条项链,我看见你天天戴著,可见它是你最珍贵最重视的东西,这我怎 么能收呢?”
“你说的不错,它确实是我最珍贵最重视的东西,它包含了许多人的心意,也牵系过 深刻的感情,它对我来说,是意义重大的。正因为如此,我才想把它送给你。而且,我有 一种奇妙的感觉,觉得这条项链应该属于你!我把心爱的东西送给心爱的人,正是让它适 得其所!请你不要拒绝我吧!”
新月说得那么诚恳,塞雅感动万分,就由著新月,把项链给她戴上了。
14
黄皆时候,塞雅刻意的换上一件和新月十分类似的红色衣裳,梳了一个新月最爱梳的 凤尾髻,再簪上一对新月常常簪的凤尾簪。这对凤尾簪是翠蓝色的,垂著长长的银流苏, 煞是好看。当初塞雅看新月戴著,太喜欢了,偷偷的去仿造著打制的。再戴上了新月的那 条项链,对著镜子,她自己觉得,颇有几分新月的味道了。等骥远回来,会吓骥远一跳。 她想著。为什么要刻意模仿新月,她自己也不太明白。主要是太崇拜新月了,太喜欢新月 了。再来,也是有点淘气。或者,还想用这个模仿,冲淡一些和新月分开的哀愁吧!总之 ,她把自己打扮成了新月,连眉毛的形状,都照新月的眉型来画。口红的颜色,都是新月 常用的颜色。然后,她就端端正正的坐在那儿,等骥远回家。塞雅想吓骥远一跳,她确实 达到了目的。但是,她却不知道这场模仿的后果,竟是那么严重!如果她事先知道,恐怕 打死她,她也不会去模仿新月!
当骥远回到家里,在朦胧的暮色中,乍然看到塞雅时,他的心脏就怦然一跳,几乎从 口腔中跳了出来。他不敢相信的呆在那儿,嘴里低低的,喃喃的,念叨著说:
“新月?新月?”塞雅故意低垂著头,骥远只看得到那凤尾簪上垂下的银流苏,和她 胸前那条新月项链。他忽然就感到一阵晕眩,呼吸急促。他心跳的声音,自己都听得见。 他的手心冒出了冷汗,整个人顿时陷进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慌乱里。因为,她那样静静 的坐著,那样低垂著头,那样绕著小手绢,那样欲语还休……不!他心中蓦然发出一声狂 叫:这不是新月!新月只有在他梦中,才会以这种姿态出现!他心里尽管这样狂叫著,他 嘴里吐出的却是怯怯的声音:
“新月?为什么你在这儿?”
塞雅突然抬起头来,笑了。
“哈!”她说:“我骗过了你!我是塞雅呀!”
骥远大大的一震,眼睛都直了。
“你……你是塞雅?”他呆呆的问,神思恍惚。
“是呀!”她欢声的说,站了起来,在骥远面前转了一个圈子,完全没有心机的问: “我像不像新月?像不像?”
骥远蓦然间,有一种被欺骗,被玩弄的感觉,在这种感觉中,还混杂著失望,失意, 和失落。他像是被什么重重的东西当头敲到,敲得头晕眼花,简直不辨东南西北了。然后 ,他就不能控制的狂怒起来。
“谁教你打扮成这样?谁教你冒充新月?”他对著塞雅大吼。塞雅吓得惊跳起来,从 没看过骥远如此凶恶和狰狞,她慌乱得手足无措。“这……这……这是我……我……”她 一紧张,竟结舌起来。“谁给你的衣裳?谁给你的发簪?谁给你的项链?”他吼到她的脸 上去:“是新月,是不是?是不是?她要你打扮成这样,是不是?”“不是!不是!”塞 雅吓哭了:“是我自己打扮的,只是为了好玩……”“好玩?”骥远咆哮的打断她:“你 疯了!这有什么好玩?你什么人不好模仿,你要去模仿新月?”他抓起她胸前的衣服,给 了她一阵惊天动地的摇撼。“你这个无知的笨蛋!这有什么好玩?你告诉我!告诉我…… ”
“我现在知道不好玩了,不好玩了嘛!”塞雅哭著喊。
“你从哪里弄来的项链?你说!”
“项链是新月送我的!衣服是我自己的,发簪是我订做的……”“新月给你项链?胡 说!”他怒骂著:“新月怎么可能把她的项链送给你?她怎么可能把这条项链送给你…… ”
“是真的!是真的!”塞雅边哭边说:“她说这条项链是她最珍贵的东西,但她愿意 送给我,我也知道不大好,但她一定要给我,我只好收下嘛……我和新月,东西送来送去 ,是常常有的事,你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嘛!”
骥远的两眼,直勾勾的看著那条项链,那块新月形的古玉,那垂挂著的一弯弯小月亮 ……是的,这是新月那条独一无二的项链!他心中一阵撕裂般的痛楚,更加怒发如狂了。
“你给我拿下来!拿下来!”他嘶吼著,就伸手去摘那项链,拉拉扯扯之下,项链勾 住了塞雅的头发,塞雅又痛又怕,哭著叫:“你弄痛我了……为什么要这样嘛?”
“我弄痛你又怎样?谁教你让我这么生气?家里的人那个你不好学?你可以学额娘, 可以学珞琳,甚至可以学甘珠,学砚儿,学乌苏嬷嬷……你就是不能学新月!我不准!我 不准!我不准!我不准……”“我知道了,知道了……”塞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拚命点 著头。“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呀!我谁谁谁……都不敢学了呀!”骥远终于夺下了那条项链 ,他红著双眼,瞪视著手里的项链。恨意在他的体内扩散。涨满了他整颗心,涨满了他整 个人。“啊……”他发出一声狂叫,好像体内聚集了一股火山熔浆,非要喷发出去不可。 他握紧了项链,掉头就冲出了房间,一口气冲向了望月小筑。像一只被激怒的斗牛,骥远 撞开了望月小筑的院门,一直冲进了望月小筑的大厅。努达海还没有回家,新月和云娃正 拉著克善量身,要给他做新衣服,因为他最近长高了好多。被骥远这样狂暴的冲进来,三 个人都吓了好大的一跳。还来不及反应,骥远已直冲到新月的面前,用力的把手往前一伸 ,手指上缠绕著那条项链。他咬著牙,喘著气,死死的瞪著她问:“这是你送给塞雅的吗 ?你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把它送给塞雅?”新月被他的其势汹汹给吓住了,吃惊的睁大 眼睛:
“你怎么这样问?我……我没有恶意呀!我只是要表示我的一番心意啊!”“心意? ”骥远受伤的怒吼:“你根本没有心才送得出手,如果你我之间,还有什么称得上是美好 的,大概就剩下这条项链了!它代表还有一段纯真岁月是值得记取的,结果你却把它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