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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渡赤水和“鸡鸣三省”会议踏访“鸡鸣三省”地域(1)
踏访“鸡鸣三省”地域,寻找“鸡鸣三省”会址
“鸡鸣三省”会议,是一渡赤水之后中央政治局召开的一次重要会议。但这个会议地址在哪里,一直是长征史研究的一个疑团,因而也使不少党史工作者对此有着研究兴趣。我既然在作“四渡赤水”考察,也希望对这个问题有所收获。
“鸡鸣三省”会议之说,源于周恩来的两篇报告。一是在1943年延安整风期间讲的。他说:遵义会议后,博古继续领导困难,再没有人服了。当部队行进到四川、贵州、云南交界地方,在一个叫“鸡鸣三省”的庄子里,毛主席把我找去说,洛甫现在要变换领导。毛主席说服了大家,当时就让洛甫做了。二是1972年6月,周恩来作党的历史长篇报告,讲到遵义会议后,在“四渡赤水”过程中党的领导发生变化的情况说:土城战斗后渡了赤水河。我们赶快转到三省即四川、贵州、云南交界地方,有个庄子名字很特别,叫“鸡鸣三省”,鸡一叫三省都听到。就在那个地方,洛甫才做了书记,换下了博古。目前讲这段党史,都广泛引用了周恩来的这两个材料。
前些时,为查别的材料,翻阅《毛泽东文集》第8卷时,发现毛主席也讲过“鸡鸣三省”会议。他说:“一九三五年一月党的遵义会议以后,红军第一次打娄山关,胜利了,企图经过川南,渡江北上,进入川西,直取成都,击灭刘湘,在川西建立根据地。但是事与愿违,遇到了川军的重重阻力。红军由娄山关一直向西,经过古蔺、古宋诸县打到了川滇黔三省交界的一个地方,叫做‘鸡鸣三省’,突然遇到了云南军队的强大阻力,无法前进。中央政治局开了一个会,立即决定循原路反攻遵义,出敌不意,打回马枪,这是当年二月。”{1}这是毛主席在1962年5月讲填词《忆秦娥·娄山关》历史背景的一份文献。过去在文献研究室翻阅过这个材料,但这段话早忘光了。这对于研究长征,包括“鸡鸣三省”会议很有价值。
由于“鸡鸣三省”会议地处三省,目前这三省的党史部门和地方领导,都在论证这个会议是在本省的那个鸡鸣三省的庄子里开的。水潦就属于鸡鸣三省地段。去慰问特困群众,正好考察这个问题。贵州毕节与四川叙永一河之隔。毕节地委党史研究室的同志正在作此考察。他们主要是了解在赤水河那边鸡鸣三省的庄子的红军活动、是否开会的情况。于是请他们过河来,同四川党史部门的同志一道考察四川这边鸡鸣三省地区的红军活动、是否开会的情况。本来还想请云南党史部门的同志来一起考察,但考虑昆明离此太远,跑来一趟不方便,再则两年前我从叙永去扎西,经过了云南那边的鸡鸣三省地段,不必再麻烦他们。因此,就没有与他们招呼。
2003年1月8日,我们一行去水潦。何谓“水潦(读“脑”音)”?“潦”字的音开始还读不准。叙永县委常委周主任说,这是彝语,意即“鱼需水养”。赤水河边的彝民,过去不少人下河捕鱼,这里崇山峻岭,每隔三五天才能赶一次集,只有活鱼才能卖得好价钱,故有此告诫。去水潦,要经过石厢子村,这是四川同志认为“鸡鸣三省”会议的那个庄子。
坚持“鸡鸣三省”会议在石厢子召开的说法,就我所接触的材料,当数前面提到的四川古蔺县委党史研究室何世鸿老主任。他在1986年曾写过《关于博古交权地址的考证》一文,参加在西安、延安召开的全国纪念红军长征50周年学术讨论会。这次在古蔺,他也讲了他的考证。他是古蔺人,对那里的山山水水太熟悉了。他说:“所谓‘鸡鸣三省’,具体指的是川滇黔三省交界的岔河。这里既是地名又是渡口,属于四川管辖。由于赤水河源头的倒流水截开川滇丛山,成为川滇两省的自然分界线,这是南北走向;还有一条渭河,则截开滇黔峻岭,呈东西向,成为川黔两省的自然分界线。因此,川滇黔三省在这里各形成张开的扇形山地,而岔河则是三面扇形的结合部。这里过去是三省边境一带群众往返必经的通道。90多年前,岔河的四川一侧岸边,曾居住过数十户人家,形成上下两条小街。后来这边只剩下一家姓赵的船工。在云南贵州那边,住户一直很少,长期只各住一户,红军来时都迁走了。分属三省的岔河三家,直线距离均为200米左右,任何一家鸡叫,三户皆闻。故有‘鸡鸣三省’之称。所以,真正的原本意义上的‘鸡鸣三省’,就是指岔河这个小范围。这是狭义的‘鸡鸣三省’。就狭义的讲,由于八九十年前就没有村庄了,云南、贵州的那两户人家早已迁走。因此,周恩来讲的‘鸡鸣三省’那个庄子不可能是岔河。事实上,当年敌军已在此设防,红军没来这里。现在对‘鸡鸣三省’采用比较广义的概念。当地老百姓把四川过去属古蔺县、现在划归叙永的水潦、石厢子一带、云南镇雄的坡头一带和贵州毕节的林口一带,统称为‘鸡鸣三省’地区{1}。这些地方都处在由岔河开始形成的三面扇形的高山区域。站在三省的任何一个山头,都可以看到岔河成的三面扇形高坡。”
一渡赤水和“鸡鸣三省”会议踏访“鸡鸣三省”地域(2)
何世鸿不同意“鸡鸣三省”会议在云南威信县的水田寨、花房子、高坎等地的说法。他说:从来没听说过这些地方叫“鸡鸣三省”,它们在河边高山的背后,连岔河也见不到。如果硬要将这几个村庄拉进“鸡鸣三省”范围,就太牵强附会了。他论证“鸡鸣三省”会议在石厢子召开的理由有四:一是石厢子左濒赤水河,对岸是贵州,当年聚居有75户人家,400多口人,有一条山间小街,可以称得上“鸡鸣三省”的一个庄子。二是中央纵队在这里住了两三天,大致从2月3日下午直到5日上午10点左右,中央领导开会时间比较充裕,像“交权”这样重大的问题没有充裕的时间是不可能解决的。且敌军均在百里开外,开这样内容重大又需要时间解决的会,也要有安全保障。石厢子具备这个条件。三是中央纵队在5日行军,绕行崎岖小道,兼之道路泥泞,直到夜里二十三时半机要部门才赶到花房子一带宿营。即使中央领导人比这个时间早点到,要解决这样重大的问题时间短了也不行。如果认定会议时间为5日,与其说是长途跋涉、疲劳不堪,且时间仓促开会,还不如说5日在石厢子开完会,再出发更合情理。{1}四是花房子、高坎一带,当年没有村庄,只有零散农户。花房子只有一栋三间木房,百米左右尚有一屋。这里既不属“鸡鸣三省”地域,又没有庄子,因此,说“鸡鸣三省”会议在花房子、高坎一带召开难以成立。
我们的车子走在盘山公路上,看到通往石厢子的公路边,当地乡政府在一块像厢子的巨石上立着石制纪念碑,题写着两行字:边上一行小字为“中央红军长征纪念碑”;正中一行大字为“石厢子会议所在地”。站在纪念碑南望,在山口间的远处就是赤水河。我们进村看了毛主席等中央领导人住过的房屋遗址,并找到了当年为红军挑担由石厢子到花房子的郑绍林老人。老人年届90,头脑清楚,身体硬朗,还能下地干活。他说:“红军是腊月三十下午进村的,街上旮旯角角全住满了红军。前后10余里的村子都住有红军。其中好几个是坐滑竿的。那种滑竿很特别,白天抬着是滑竿,晚上放下摊开可作铺。在几家设的电台,发报的声音还听得见。第二天过春节,看到了女红军张贴署名李富春的布告。初二上午在审讯后枪毙了两个收税卡员才往云南方向进军。我为红军挑行李,水田寨驻有镇雄地方武装,红军为减少伤亡,没有进驻水田寨,绕道至花房子一带住宿。由水田到花房子只三里路,但很难走。到花房子已快到初三子时了。初四到云南大河滩,打了一仗,红军伤亡三四十人。在这里住了三天,部队又折回来,走原路,经石厢子到古蔺那边。我一共跟随红军九天就回家了。”
我们在水潦办完事后去“鸡鸣三省”的核心区岔河。没有车道,走着坡埂小路爬山近一个小时,才看到切开崇山峻岭来此汇流的岔河口。这里的地形如英文字母的大写“T”字。上面一横的右边是渭河,左边即是赤水河,一面的一竖是倒流水,即水往西边流。一横的对岸是贵州;以一竖的倒流水为界,右边是云南;左边是四川。我们站在四川这边山腰的崖边,低头看河如临万丈深渊,抬头看山全是陡峭绝壁。有恐高症,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