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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想设法摆脱目前的生活,但常常只是想想而已,并末尝试采取任何具体的行动。
因为工作虽然单纯,却并不轻松,往往一天工作下来,己经累得没力气做其他事了,哪有精神去准备司法考试。
而且就算考试及格,还必须接受为期二年的义务研习,研习结束之后,即使取得梦寐以求的律师资格,顶多也只能在某家律师事务所当个小牌律师。如此一想,律师这行业也就不如以前那样吸引他了。再加上饭店的工作干久了,就逐渐丧失了改行的勇气。他也觉得放弃目前做惯的工作,再找新的职业,是件麻烦的事,所以在不想改变现状的情况下,只有在日复一日的无聊生活中寻求一些不健康的刺激。
而他现在很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无形杀人。
刑法第199条规定。“杀人者,处死刑或无期徒刑或三年以上有期徒刑。”此条文所指的“杀人”的行为是有一定条件的,例如刺杀、毒杀或勒死等,至于一般常识上被认为不可能使人致死的行为,则不构成杀人罪。
他就是想用一种不留痕迹的方法来杀人。当然,这想法是昔日杀蜥蜴方式的延仲,他终于想把人类也列入对象。但在现实生活中要找出那样的杀人方法,也不是那么容易,而且目前又没有非杀不可的人。
所以,他每天只能在想像的世界中,设计各种各样的方法去除掉那些看不顺眼的人。
因为社会对他的能力,并没有给予适当的待遇,所以他幻想杀人,仿佛是对社会的一种报复,这可使他得到暂时的快感。
休假日,一个人躺在破旧的床上,脑子里尽想一些不构成杀人行为的杀人方法,对现在的山本而言,这也是他最大的消遣。
他想出了各种杀人法,例如——疯子或末满14岁的小孩即使犯罪,也会因为无负责能力而免刑罚。既然如此,那么,如果唆使疯子或小孩去杀我想杀的人,情况会如何呢?
利用疯子或是小孩杀人,很容易被查出是受到唆使,如此一来便成了唆使者借刀杀人,唆使者仍须接受制裁。刑法上称之为“间接主犯”,不管间接或直接,均以同罪论处。
那么,利用正当防卫无罪的手法,不知会如何。例如,不亲自动手杀我想杀的A,而是先唆使A持凶器袭击B,由B行正当防卫而杀死A。但这种方法有危险性,即A可能杀死B,而且就算。一切进行顺利,B杀死A,唆使者也会变成间接主犯,所以这法子还是行不通。
那么另一个方法或许可行?既然无负责能力者,其行为免负刑责,那就把自己装成无负贡能力者的样子。例如杀人前先喝酒,喝个烂醉再杀人的话,不是可以说成是神智错乱而免受刑罚吗?要是喝得不够醉,不也可以说成神智衰弱而减轻刑罚吗?
不,虽然喝醉了酒,若具有负责能力的话,照样要负刑事责任。
“法律这东西可真不含糊啊!”
最后,山本喃喃自语,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但是没隔几天就发生了一件事,使得山本无法再继续悠哉度日。有位足以让山本不安的人物出现了。这个人的存在突然威胁到了山本的生活。
山本并不相信推理小说中所写的完全犯罪。日本的警察不是傻瓜,不管设计多巧妙的圈套,多完整的不在场证明,早晚都会被识破的。
而且圈套和不在场证明,是犯人为了保护自己而在犯罪前后所做的安全工作。与其采取如此消极的手段,不如设计一种看不出犯罪的方法还来得安心。
犯罪方法的设计,不再是消遣和幻想,己经成了他维持生存的必要条件。
山本在上班的地方,有两位比较亲近的朋友。其中一位叫岛野三郎,东都大学经济系毕业后,怀着雄心壮志进人东洋饭店工作。刚开始期望甚高,心想在大学长期培养的“实力”总算可以发挥,而社会想必也会提供一个与自己所学相当的职位吧?这个期望,在刚进人公司接受职位分配时立即遭到粉碎。
他被分配到的职位竟是客房服务员,担任客房的整理(打扫)工作,跟他在大学所修的高等经济学八竿子都打不上。
刚开始时的一段时间,岛野只好将这份工作当做是新进员工所必须经历的磨练过程,借以安慰自己。可是过了一年半载仍旧没有工作变动的迹象。
进入公司第一年的时候,岛野看到令他震惊的一幕,给他的打击很大。一天早上,饭店的社长末松刚造,从他那豪华的专用房间,怒气冲冲地打了个电话到服务员值班室,命令他立刻到社长室来。
看样子情况非比寻常,值完夜班的岛野和刚来上班的课长,火速地赶了过去一看,原来是马桶堵塞,黄水几乎要溢了出来。
“快点给我弄好!”
是社长自己搞坏的,居然还在那边胀着青筋,暴跳如雷。
“是,马上修好。喂!赶快动手啊!”
课长一面对社长毕恭毕敬,一面带着叱责的口吻对岛野下命令。
虽然课长命令他要快,偏偏吸尘器放在值班室,岛野慌张地正要跑回去拿的时候,课长已卷起了袖子,一下子就将子腕插入那就要溢出来的黄水中,手腕整个浸在里面,衬衫的袖子也湿透变黄了。
岛野看到这一幕,瞬间放弃了出人头地的念头。他以前认为,若真能出息、发迹,替别人清除排泄物并算不了什么,可是真正碰到这种场面,才发觉这不是他所能做到的事。
而课长居然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从这个地方,岛野发现到狭隘残酷的上流阶层,与平凡的工薪阶层之间,实在有天地之别。
他才二十几岁,如今却已堕落成一个但求无过的消极上班族。
山本的另外一个朋友名叫石川音弥,24岁,帝都大学英美文学系毕业。在校时就看淮了饭店产业具有发展性,于是在校内创设了饭店研究社团。毕业后随即进人东洋饭店,两年来一直在柜台担任钥匙保管员,他的工作只是将钥匙交给客人,是一项完全不需要思考和判断的简单劳动。
最初,石川也认为这是玉不琢不成器,只好忍耐。但不久他即发现,现代的企业组织,其目的不在于磨练,而在于有效地运用人。于是石川立即停止努力,不再磨练自己。他终于领悟到学校与社会不能混为一谈,在“人即齿轮”的公司里不可能求得什么磨练的机会。
自此他即认为,工作就是为了赚钱而不得不做的“苦差事”,既然领一样的薪水,就尽量挑轻松的事来做比较划算。对他而苦,目前的工作是很轻松,但缺乏生活的意义,只是像个机器人一样每天待在工作岗位上而已。每听到打卡的声音,石川总是想到。“从现在开始到下班,我不属于我自己。”
一开始上班就想下班,才礼拜一就拼命期待礼拜天。学生时代对旅馆业的美丽梦想己无情地破碎,他现在变成了一位疲惫不堪的上班族,盼望假日就好比在沙漠中寻找绿洲一样。
三
山本看上了这两个人,准备慢慢“调教”他们,以使实现自己的目的。
山本、岛野、石川这三个人性格各异,工作也不相同。可是同样不受公司重用,这种疏离感促成了三人间的连带关系,使他们觉得彼此是“自己人”。
这一点很适合山本的“战略”,于是山本更加煽动他们的疏离感,助长他们的不满情绪。
通常,公司职员的最大的乐趣就是,几个要好的同事在一起聊些共同敌人的坏话。山本就利用这种心理,在众人聚集的场合,诱导大家的话题集中到对公司的不满或牢骚方面,引发同仇敌忾的情绪。
正好那个时候,东京兴起空前的旅馆热,新建旅馆如雨后春笋,同业间的生存竞争突然变得十分激烈。即使没有这种现象,一旦发展到像东洋饭店这样大规模的企业时,若还沿用传统的日本旅馆经营方式,是绝对行不通的。
在追求利润及效率的原则下,职员被整得很惨。尤其他们的共同上司——吉山,对末松社长忠心耿耿,仰若泰山。他,就是挖除社长“排泄物”的那位课长。
这位勇敢的课长在社长的号令下,疯狂卖命,对部下却冷酷刻雹极力压制。尤其他把美国的那套经营学现买现卖,最近在接客部门实施“科学管理法”,对员工的压榨更是变本加厉,颇遭员工怨恨,无人不想将他除之为快。
科学管理法是美国经营家泰勒所提倡的。为了提高工作效率,首先彻底分析作业的时间与活动,将不必要的活动除掉,然后将必要的基本活动挑出来,用秒表一一测定这些活动所需的时间。
如此一来,员工上个厕所或抽一根烟的时间,都被严格地限制,工作时间便不会产生任何浪费。
吉山把这套管理法,用他自己的方式加以改良(就员工的立场来说应是变本加厉),将工作内容彻底分工,所以个人的业务范围变得非常狭隘。一个人反复不停地做同样的工作,很快就可以熟练,效率自然提高,再加以科学化的管理,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