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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连忙上前想劝阻,我狠狠瞪了一眼,“走开!别碰我!”
两人倒是听话的站住了。
我只当她们是透明人似的,努力挪动自己的身体,扯住帘幕,扶住桌子,慢慢地,一步一步的挪到窗前琴案边。
绿绮静静的躺在琴案上。
上次我欲砸琴,却被轩辕流光阻止,绿绮倒是逃过一劫。
这琴,我抚过。还有那曲《凤求凰》!
什么有凤来仪?什么栖我以凰?都不过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我冷冷的看着曾逃过一劫的绿绮。
我知道绿绮只是一把琴,何其无辜!我知道我将怒气发泄在物件身上,未免太过……
可是……这把曾经见证过我和他之间种种的琴,如今,也没有再留着地必要了……
我想将琴狠狠扔出去。。摔碎了它,可身体虚弱的根本站立不稳,双手不停发抖。连拿都拿不起来,更遑论砸碎它。倒是害得我又喘息不止。
两个宫女见势不妙早靠了过来,我头也不回,一边喘息一边下令,“去把剪刀拿来。“剪刀?”两人迟疑的对看一眼,犹豫着迟迟不动。
我冷笑一声。“怎么?怕我自杀?”
两人没敢吱声,我提高了声音吼道,“还不快给我拿来?”
被我这一吓,其中一个连忙跑出去,不一会儿就拿了一把剪刀进来。
轩辕流光怕我出事,寝殿内没有任何锋利地刀具,剪刀之类统统没有,连把水果刀都没,所以那宫女还需要出去拿。
也许是刚才吼大声了。我又忍不住咳嗽起来,连忙用手捂住嘴巴。
宫女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把剪刀给我。我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劈手夺过。
“小姐!”两人同时惊呼起来。
“叫什么叫?都给我出去!”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指着房门。怒道。
“可是……”两人还是第一次见我这种可怕的表情,都吓愣了。不知如何是好。
“都滚出去!”我再次吼了一声。
两人吓得连忙往外跑。
见她们都没影儿了,我才转过脸来,扶着案边喘息半晌,然后,用剪刀刀刃挑起琴弦,使出吃奶地劲用力割去。“铮”地一声。
琴弦应声而断。
我咬着牙,缓缓地将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琴弦逐一挑断。
同时,忍耐了许久的眼泪,也静静的,沿着脸颊流了下来。
轩辕流光!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永远不会!
轩辕流光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绿绮的琴弦已经被我全部割断了,狼狈地倒在地上,断弦卷曲支棱着,带个弧度,像是个讥讽的笑容。
我瘫坐在地板上,疲倦的将头靠着案沿,一动也不动,眼睛睁着,目光却茫然地看着不知名的某处,就像个木头人似的。
轩辕流光轻轻走进,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先是蹲下来,看了看绿绮,然后小心翼翼的靠到身边,伸手替我把披散在脸上的长发拨到耳后去,同时柔声道,“怎么坐在地上?”
“而且怎么又把绿绮砸了?以后谁弹琴给你听呢…”他想将我抱起来,一边说一边伸手,手指刚碰到我腰际,我就像是触电一般猛地惊醒过来,手里握着的剪刀下意识地就朝向他刺去。
轩辕流光身手何等了得?轻轻松松的避开,顺势捉住我手,将剪刀轻而易举地夺下,然后就将我一把紧紧搂进怀里。
“红衣,别这样子……”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痛苦,可我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他的动作将我吓坏了,脑子里立刻又想起来那个可怕地晚上,顾不得自己遍体鳞伤,死命的挣扎着,哭喊着。
“放开我!”
嗓子早就嘶哑了,再加上惊慌地喘息,声音根本发不出来,只有小声而沙哑地叫着,“放开我!放开我!”
我吓得在他怀里瑟瑟发抖,轩辕流光也感觉到了,将自己身体稍微离开了一点距离,可还是环着我,眼神里,有着心疼与怜惜,更多地,是后悔。
“红衣,别乱动,你会伤了自己的……”轩辕流光低声道,同时巧妙地将我手脚制住,让我动弹不得。
我只作充耳不闻,还是使劲挣扎着。
“红衣!别再挣扎了!你真的会伤了自己!”他低低喝一声,突然将我打横里抱了起来,不顾我手脚又蹬又抓,愣是摁到了床上。
我拳打脚踢的,轩辕流光只当没感觉到,径直抖散了被子给我严严实实的盖上,更隔着被子摁住我手脚,俯身道,“你恨我,尽管拿我出气好了,可是别伤了自己好吗?”
他说些什么,我都听不见了,一心只想着离他远远的,不要他再碰到我,不要再发生一次那样可怕的事情。可虚弱的身体终究还是支撑不住,刚才的激动,已经将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体力消耗殆尽,如今只觉得身体十分沉重,倦意像海水一般涌了上来。
逐渐的,就完全坠落在一片黑暗之中了。
第一百零七章
自那以后,我就大病一场。
身上的伤口疼得要死,再加上也许是心理上的排斥,更是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就急速的憔悴了下去,偶尔看见镜子,镜里的人苍白瘦弱的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那还是自己吗?
那还是那个曾经神采飞扬的谢红衣吗?
我只觉得头疼欲裂,身上的伤口好了一些,但还是隐隐作痛,整个人虚弱不堪,昏沉沉的躺在床上,不知今夕是何夕。
太医每天都来把脉,可我连眼皮都懒怠睁开,更别说搭理。
这样残破的身体,医好了又有何用?好用来迎接他再一次的狂暴肆虐?
轩辕流光又每天都来栖凤宫了,而且来得比以前更勤,逗留的时间更久。
他来,我也没有搭理他,要么看着天花板发呆,要么就干脆装睡。
可即使闭上眼睛,装出一副昏睡不醒的模样,我还是能感觉到,他总会坐在床边,也不说话,一直坐着,往往一坐就是很久,偶尔会传来轻轻的叹气声。
而我总会不知不觉再晕睡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往往轩辕流光又已经不在了。
这天他来的时候,我难得清醒,两个小宫女端着精美的膳食饭菜,正苦口婆心的劝我吃下。
可我实在半点食欲都没有,侧着头不言不语,只无力的挥挥手,让她们都端下去。
次次如此,全部原封不动地撤下。
轩辕流光正好看见。眼睛习惯性的一眯,有点发怒的兆头。
他亲自端过碗碧糯粥,勺子舀了就要我服下。
我委实不想吃。扭过头去闭上眼,理都不理。
他似乎真恼了。居然干脆把粥含在口中,喂哺过来,狠狠的堵住唇舌,直等我迫不得已咽下,然后再喂来。
我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般。忍不住作呕,却被他用唇堵住,如是再三,才稍微咽下一些食物,而不至于吃多少吐多少。一碗粥喂完,我和他都疲惫不堪。
他累,是我地冷漠与不肯顺从。
我累,却是身心都疲惫不堪。
爱一个人苦,想不到不爱一个人。也这么辛苦!
轩辕流光挥手屏退了宫女,我惊觉,顾不得身上疼痛。翻身警惕的盯着他。
如果他再来一次,只怕我真的会死……见我惊恐地样子。轩辕流光眼神黯淡了一下。伸手轻轻理了理我散乱的长发,低声道。“小猫儿,别怕,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
我还是紧张地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居然开始解自己外衣,要上床来,更是惊惶的连忙往床角躲去。
“这里就这么大,你能躲哪儿去呢?”见我这样子,轩辕流光倒好笑起来,一伸手,就轻轻松松的将我捉住,揽到怀里,不过还是很小心的,没有碰到我地伤口。
我不敢挣扎。
身上的伤口还时时作痛,刚才躲开,就已经不小心扯动了几处伤口,疼得我差点叫出来,如今他搂着我,虽然不情愿,可也不得不委曲求全。
幸好轩辕流光也只是抱着而已,低头吻了吻我头顶,柔声开口,“红衣,你记得吗?我和你刚认识的时候,曾说过,你是我的凤凰。”
我没有回答他,而轩辕流光似乎也并不在乎我的回话,又自顾自的开口,“可是,你知不知道,想要让凤凰永远只停留在一棵梧桐上,需要怎么做吗?”
“……怎么做?”
许久,我才低低的问。
轩辕流光笑了,声音低沉而阴郁,“其实很简单。”
“只要折断凤凰的双翅,让她再也飞不走,就能永远留下来,留在我的身边了。”
轩辕流光说这话地时候,声音甚至是带着笑的,就像在开一个玩笑,可捉住我双腕的手,却越来越用力,腕骨格格作响,竟让我有种可怕地错觉,似乎他就要活生生将我的双手折断了。我恐惧地睁大了双眼,嘴唇颤抖着,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牙齿忍不住上下敲击,发出得得地声音。
见我害怕成这个样子,轩辕流光脸上却一直带着那股熟悉的似笑非笑,然后缓缓地松开了钳住我双腕的手,转而抚摸脸颊,手指轻柔的在肌肤上滑过,小心的就像抚摸一件脆弱的玉器。
那么小心翼翼,那么诚惶诚恐,生怕指尖稍一用力,就又会弄伤我。
我动都不敢动。
明明心里害怕的要死,偏生在他那阴翳深沉的目光下,连动一下都不敢。
如果,他真的折断了我的手……
如果,他真的再对我做一次那种事情……
自己会变得多么凄惨,我简直都不敢想象!
我以前从来没有怕过轩辕流光,甚至两年前当他暴露自己真实身份,将我掳走之际,都不曾害怕过,可现在,眼前的人,模样丝毫未变,就连嘴角那抹微笑都和两年前一模一样,我却不可抑制的发抖,一股从心底窜出的寒意弥漫全身,让我轻颤着,恐惧的看着他。
他也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眼神复杂,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许久,才慢慢的将脸凑近,在我唇上轻轻碰了碰,柔声道,“红衣,慢慢忘记叶朝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