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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的账薄用过后,或用来糊窗户,或做成纸灯笼,每一页都能派以用场。
中国人无处不节俭,包括确实必需的食品也不例外。他们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悖理之处,而是处之泰然。B。C。亨利博士在《十字架和龙》一书中有一个很好的例子:三个轿夫抬着他走了5小时,23英里路,完成任务后,轿夫们又返回广州,去吃为他们提供的早餐。也就是说,他们在吃早餐前走了46英里的路,其中一半的路程还是抬着轿的,这么做就只是为了节省5分钱!
还有一个类似的例子,两个轿夫抬着轿子走了35英里路,虽然自早上6点起就没有吃过东西,但他们也舍不得花3分钱买两大碗米饭吃,而是空着肚子撑船回去。船搁浅,到广州已经是第二天下午2点钟了。到这时,他们已经27小时没有吃过东西了,负重走了35英里路,其中抬着亨利博士去广州走了15英里,另外还要再加上他行李的分量!
《中国人的气质》节俭持家(2)
对于西方人来说,有时候很难认同中国人节俭的做法,但是,我们不得不承认的是,有些做法完全是出自于他们淳朴的天性。在中国,尤其是(说也奇怪)在北方,每年总有几个月的时间,男孩女孩像是在伊甸园里那样,光着身子,一丝不挂,到处乱跑。这样做,或者会舒服一些,但是其主要的动机,还是为了节俭。中国的独轮车,大部分推起来都咯吱咯吱地响,其实只要加几滴油,车子就不会这样响了,但是没有人这么做,对于他们来说,咯吱咯吱的响声要比油便宜得多。
如果一个日本人侨居国外,他的条件就是每天要提供热水,以便他按照习惯洗澡。在中国也有澡堂,但是大部分人从来没去过,更有甚者连见也没见过。一位中国母亲见孩子身上满是尘土,就拿笤帚去扫,一位外国的妇人很好奇:“每天你都给孩子洗澡吗?”这位中国母亲很惊讶地回答说:“每天洗澡?!从他生下来之后,还从来没洗过呢!”对于一般的中国人来说,即使肥皂的零售商把“比土更便宜”的字样贴在橱窗上,也不会对他们起到什么作用。
就像意大利人看英国人一样,中国人无疑会把外国人都视为浪费肥皂的人。在中国,洗衣服也是用肥皂的,但是用量却少得可怜,洗过的衣服,离我们所说的干净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不过有些人还是值得我们学习的,虽然他们的生活条件十分不利,但是和我们一样,仍然爱干净。我们不得不承认,他们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节俭。
由于节俭的本性所致,在中国要想买到现成的东西几乎是不可能的。你想要什么东西,可以买到半成品,然后自己加工组装。所有人都认为,自己加工要比买现成的便宜,于是就没有现成品了。
用料节俭的事例,我们曾说过了许多。再譬如说,在相邻的两个房间的隔墙上开一个洞,然后放上一盏小油灯,用来驱散两个房间的黑暗。在中国的工厂里,诸如纺织、制陶、冶炼、工艺制作等小作坊,经常可以看到这种情形。
在我们看来,这种小作坊,并不是在表现中国人的节俭,更多的是在表现其才能。中国人原本可以设计出更好的劳作方式,但是没有人去改善它。他们似乎靠两只手就可以做一切工作,他们的产品,无论是简单的还是复杂的,都是一个样子,没有特色。他们的炼铁炉,通常建在一个小院子里,一个小时就能砌好,而且可以长期地使用下去。
在中国,说明人们节俭的最好、最典型的事例,就是对大量谷物贡品的管理,又可以说是完全缺乏管理。每年都有大量的谷物贡品运到北京,这些贡品从天津起运到通州卸货。令“谷物交换”市场吃惊的是,堆积如山的稻谷,装卸、称量和搬运靠的是一帮苦力,设备也极其的简单,一些计量谷物的斗和数量不定的苇席,仅此而已。席子铺在地上,然后倒出谷物,称量、装袋、运走,席子收起,谷物交换市场又变成光秃秃的泥岸!
在美国的烟草种植园,为晾晒烟叶而需要建一个长长的结构精致的棚子,是他们最沉重的开支之一。但是在中国种植烟草的农村,就没有了这项花费。用来晒烟叶的棚子是用茅草搭建的。用过之后,这些茅草与其他的草一样,还是很好的燃料。在摘下烟叶的时候,留着结实的叶柄,用草绳将叶柄扎紧,这样烟叶都连在了草绳上,然后像挂衣服一样把它们挂起来晒,这个法子真是再简单、有效不过了!
只要是在中国居住的人,稍微细心观察一下,都能举出一些例子,来阐释中国的社会生活的现实。但是,或许再也没有比以下更典型的事例了:一位老妇人,挪动着蹒跚的脚步,艰难地走着,一打听才知道,她打算去亲戚家,好死在离祖坟近些的地方,为的是节省抬棺材的费用。
《中国人的气质》勤劳刻苦
勤劳意味着做任何工作都习以为性的勤奋——始终倾注全力。在当今世界,勤劳是最值得盛赞的美德之一,永远受到尊重。
一个民族是否勤劳,大致可以从三个方面来衡量:长度、广度和厚度。换句话说,就是两个外延和一个内涵。长度,是指劳作的时间量;广度,是指勤劳者的人数;内涵,是指“习以为性的勤奋”和“始终倾注全力”的工作中所发挥的能量。这三个因素综合起来,形成了一个整体。
一般说来,对中国的印象,偶尔来的旅行者和长期定居的侨民,应该是不相同的。但是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认识,即中国人是勤奋的。初到中国的人,第一印象就是这个民族的人正在履行约翰·卫斯理的格言:“全力以赴,始终如一”。每个人似乎都在做着什么,在中国,懒汉是不常见的。
当然,虽然富人在全部人口中所占的比例很小,但也为数不少。他们可以不做事,也过着富裕的生活。但是,他们的生活也并非外国人表面看到的那么平庸。在中国,富人不会放弃自己的事业,像贫穷时一样,对自己的事业投入了同样的热情。
中国人把自己划分为知识分子、农民、工人和商人。让我们分别看一看这些社会阶层,是如何体现勤劳的。
对于中国的教育模式,很难被西方人所接受,其中有许多弊病都不容忽视,但是也有一点却总是引起人们的注意——只为勤奋而勤奋,除了勤奋,不求回报。为有钱人买官而敞开的许多后门,并没有挫伤读书人的热情,始终热衷于科举。各省都在抱怨,候补的人远远多余空缺的职位。各级的考场,从最低的到最高的,都人满为患,往往是一万多人竞考一个职位。试想一下中国的读书人为了进入这样的考场所付出的心血,就会对中国知识分子的勤奋留下鲜明的印象了。
《三字经》里记述了许多读书人勤奋的事迹:借萤火虫的光亮读书,把书本固定在耕牛角上边犁田边读书,这些故事至今被成千上万的苦学者奉为楷模。有许多这样的例子,一旦获得了初步的成功就放弃了往日的勤奋,但中国人不把此类人当作读书人,只有那些在狭窄而充满荆棘的路上奋斗不止、直至学有所成的人,才享有读书人这一荣耀的称呼。
除了中国,我们不可能在别的地方看到爷爷、儿子、孙子同进一个考场进行考试,经过多年不屈不挠的努力,直到80岁时才赢得了盼望已久的荣誉。
1889年春天,北京的《邸报》刊登了关于省级考试中老年考生的情况。福州总督报告说,该省的秋季考试中,有9位超过80岁,2位超过90岁的考生,通过规定的考试,他们的文章,结构严谨,书法挺秀。还说,这些老年考生中秀才之后的60年间,已经参加了三次晋级考试,如果第四次再不成功,就该授予名誉头衔了。
河南总督同样报告说,考生中有13位超过80岁,1位超过90岁,全部“通过为期9天的严格考试,文章精练,没有暮年的痕迹”。但更令人吃惊的是安徽省的报告,那里有35位考生超过80岁,18位超过90岁!你能在其他国家看到这样的奇观吗?
如果说中国的知识分子是始终勤奋的一族,那么农民的勤奋更不逊色了。农民的劳作,就像家务一样,没有做完的时候。北方各省,除了一段冬闲外,其他的时间都有大量的活要干。无疑,所有国家的农民多少有点类似,但是,中国农民的勤劳是其他民族无法相比的。
农民阶级尚且如此,没有土地、靠劳力为生的雇农更是这样。他们长期挣扎在饥饿线上,在无尽的折磨中度过一生。像农民细心地照料他的每一棵白菜、付出很大的耐心去清除各种害虫一样,雇农也要为他的工作认真负责,以便能靠劳力养家糊口。那些出远门的人,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半夜起身赶路。但是,不管你什么时候上路,都可以看到手拿叉子、肩背筐子的农民在拾粪。没有其他事情可做的时候,这是一份永不完结的事。
为了养家糊口,有些人找两份不同的工作做,这种事经常可以看到。天津的船夫,在河水封冻不能行船时,就拉冰橇,搞搬运,赚取微薄的收入。同样,一些地区的农民在农闲的时候,大多是在编制帽子,现在还有大量的产品在出口。中国的妇女更是这样,几乎看不到她们闲着,即使在村口聊天,或者不停地纳鞋底,或者为纺纱搓棉花,她们从不偷懒。
商人及其雇员,可称得上是不知疲倦的阶层。即使在西方,店员的生活也不清闲,中国的店员更不用说了,他们的工作永远没尽头,也更加忙碌。虽然在生意清淡时可以插入一些休息日,但是,他们几乎没有假日,任务也总是繁重。
中国的店铺开市很早,打烊很晚。账薄制度很是烦琐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