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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皇帝大传(周远廉)-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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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苦,勇战斗”,声威逼人,“各回城及哈萨克一闻其至,则阖匿逃窜,虏掠驱载惟所欲”。[7]如果清政府用兵于万里之外,冒险远征,很难有败此强敌的绝对把握。何况,五年以前,数万大军围攻弹丸之地大小金川,劳师三载,费银一千余万两,将士伤亡数千,两位大臣被诛,结果清廷仍然被迫退兵休战,未能取胜。似此情境,焉能开衅边外远攻劲旅!
  乾隆帝对满洲王公大臣这种不明敌情、因循保守、胆怯惧战的态度十分不满,毅然排斥一大群庸臣之议,决定征讨准部,于乾隆十九年五月初四日下谕说:
  “……准夷素性猜疑,阴怀叵测,将未必至搆衅滋事,不得不先为防范。况伊部落,数年以来,内乱相寻,又与哈萨克为难,此正可乘之机。若失此不图,再阅数年,伊事势稍定,必将故智复萌,然后仓卒备御,其劳费必且更倍于今。况伊之宗族车凌、车凌乌巴什等率众投诚,至万有余人,亦当思所以安插之。朕意机不可失,明岁拟欲两路进兵,直抵伊犁,即将车凌等分驻游牧,众建以分其势,此从前数十年未了之局,朕再四思维,有不得不办之势。”[8]
  乾隆帝的这段话,字虽不多,却简明扼要地讲清了用兵准部的三个重要问题。第一,必征准部。谕中所说准部人员“素性猜疑,阴怀叵测,将来必致搆衅滋事”,虽不无侮辱准部的言词和口气,但准部确系好战,已经给清朝西北和北部地区以及喀尔喀蒙古带来严重威胁,康熙帝、雍正帝均曾“屡集廷议,皆有‘此贼不灭,天下不安’之谕”。准部已使清政府“三朝(康、雍、乾)西顾,旰食仄席,戍塞防秋”,耗费了巨量人力、物力和财力,仅从康熙五十八年派兵防卫策妄阿喇布坦至雍正末,军费便用银七千余万两,几乎相当于清朝全国两年的总收入。[9]长此以往,后果难以设想。另外,雍正九年清军大败于和通泊,极大地震动和刺痛了清朝政府,君臣均将此视为奇耻大辱,因而要“雪两朝之愤”的强烈愿望,促使乾隆帝更加坚定了必平准部的决心。
  第二,立即进军。谕中讲道,准部“数年以来,内乱相寻”,又与哈萨克作对,正是“可乘之机”,而三车凌率众万余来归,既需考虑安置地区和对待办法,又可利用其人力兵力,了解准噶尔内部详情,让他们引导大军前行,正是“天时人事辐辏”,“宜乘机大举”。如果错过这一几十年未遇的良好时机,数年以后,达瓦齐控制住了局势,“事势稍定”,“必将故智复萌”,袭扰边境与喀尔喀,那时“仓卒备御”,“其劳费必且更倍于今”,要想征服准部,就难上加难了。
  乾隆帝在谕告内扎萨克、喀尔喀众蒙古王、贝勒、贝子、公、台吉的敕旨中,也专门讲了乘机用兵的问题。他着重指出:杜尔伯特车凌等大台吉率都数千户来归,“此际达瓦齐力穷失据,且内乱相寻,众心不服,失此不图,数年后伊事务稍定,仍来与我为难,必致愈费周章,且于尔扎萨克蒙古等,亦多未便。”[10]
  乾隆帝的这两次敕谕,不是一时心血来潮随意胡说,而是有着充分的历史依据。九十年前,身为喇嘛在西藏念经的噶尔丹,听到兄长浑台吉僧格为人杀害汗位被夺时,日夜兼程赶回准部,几经曲折,终于当上了博硕克图汗,消灭政敌,雄踞西北,兵锋直抵距京七百里的乌兰布通,迫使清朝都城为之戒严。僧格之子、策妄阿拉布坦,年幼势弱,未婚妻阿海被叔父噶尔丹霸占,弟弟索诺木阿拉布坦又为噶尔丹所杀,本人亦险遭毒手,被迫逃亡于外。后来策妄阿拉布坦趁噶尔舟灭亡之机,收集旧部,四处征战,很快成为漠西厄鲁特蒙古四部之长,直接威胁到青海、西藏的安全。如果这次清军不发,达瓦齐很有可能统一厄鲁特四部,便将严重影响到西北的安宁。因此,不仅要征准部,而且要立即出兵。
  第三,能获全胜。雍正九年清军之败于和通泊,就准部本身条件而言,便因为它的内部是团结的,“(噶尔丹策零)亲贤使能,诸酋长感其先人之德,力为扞御”。[11]这次的形势可就迥然不同了,准部大乱,来归清朝者络绎不绝,连“令行三部(杜尔伯特、解特、和硕部)”的阿睦尔撒纳也因与达瓦齐相争而欲降清,这的确是几书年难遇的大好时机,为清军平准提供了异常有利的条件。
  虽然乾隆帝将用兵准部的必要性、迫切性和可能性讲得很清楚,又明白无误地表述了自己决意遣军的坚定态度,但不少满洲王公大臣仍然心怀疑虑,持不同意见,使乾隆帝异常生气。为了扫清障碍,更好地完成出征的准备工作和促进用兵的顺利进行,他于同年十月十三日御太和殿,专门召见满洲王公大臣,再次晓谕进攻准部的必要性及其必然会取胜的原因,狠狠地申饬了持反对意见的庸人。谕旨一开始就讲道:“今日召见尔等,特为晓谕办理平定准噶尔及满洲臣仆昔年勇敢迩来怯懦之故。”他重重地斥责王公大臣“畏怯退缩”,不思“效法前人,报国立功,而惟守妻孥以求安逸,闻战阵而甘退缩”。他明确表态说,“朕于此,不无深憾焉”。最后他又严肃宣布:“此用兵要务,朕筹之已审,岂以众人怯懦即失机宜半途而废!但满洲臣仆习气至于此极,朕若姑息因循,不速为整顿,振兴旧俗,数年后,不知何所底止也。故召尔等降旨开导,将此宣示八旗大臣官员,以及兵丁等知之。”[12]
  经过乾隆帝的再三谕告和坚持远征,才使大多数满洲王公大臣从内心里接受了出征准部的主张,从而积极调兵遣将备办粮草马匹器械。这样一来,便为顺利进军提供了重要的前提条件。

二、变方略“以准攻准”
  乾隆帝在十九年五月初四日第一次正式向有关大臣,宣布征准的谕旨中,对怎样用兵,也作了原则性的指示。他讲道:明年兴兵所需的粮饷士卒马驼,均应预先筹画。西路需兵二万,欲拨甘涼绿旗兵八千及西宁、涼州、庄浪、西安、归化城土默特、察哈尔和新降厄鲁特兵前往。二十一日军机大臣奏准;北路派兵三万,西路三万。佥派京城满洲兵四千、黑龙江兵二千、索伦巴尔虎兵八千、绥远城右卫兵二千五百、西安满洲兵二千五百、涼州、庄浪满洲兵一千、宁夏兵一千、察哈尔兵四千、新降厄鲁特兵二千、归化城土默特兵一千、阿拉善蒙古兵五百、哲里木兵二千、昭乌达兵二千、喀尔喀兵六千、和托辉特兵五百、宣化大同绿旗炮手兵一千、甘肃各营与安西绿旗兵一万,共兵五万。每兵需马三匹,共马十五万匹,另需驼一万六千头、口食羊三十万只,于喀尔喀四部、内扎萨克六盟、三车凌及“甘肃所管番子”处采买,不足者,从官方牛羊牧厂提取。
  军机大臣奏准调派的五万名兵士中,有清帝认为可以信赖的满兵一万三千名,索伦、巴尔虎兵八午名,还有久随征战的察哈尔兵四千名,土默特兵一千,共二万六千名,超过了全军总数一半以上。另外还有阿拉善、哲里木、昭乌达、喀尔喀、和托辉特等蒙古兵一万一千名。满兵、索伦兵、巴尔虎兵和蒙古兵共三万七千名,绿旗兵才一万一千名,满蒙士卒占了出征军队总数的四分之三,与雍正九年主要依靠绿旗兵(西路军皆绿旗)相比,有很大的差异。这一事实表明了乾隆帝确实是下了决心,一定要平定准部。
  军机大臣所说的新降的厄鲁特兵二千名,是三车凌的士卒,亲王车凌领一千,隶北路,车凌孟克和色布腾协助办理,另一千由郡王车凌乌巴什率领,隶西路。这两千名杜尔伯特土兵只占全军总数的二十五分之一,影响有限,主要起向导作用,引导大军前进。
  关于平准之后的根本安排,乾祖帝于五月初四的谕旨中只原则性地说了要“众建以分其势”。过了二十二天他命军机大臣传谕定边左副将军策楞时,便进一步指出,要对厄鲁特蒙古,按原来“四卫拉特(即四部)之制,议编四部,封汗别居”。
  至于出征的时间,乾隆帝根据降人提供的情况和群臣的建议,最后决定于二十年秋季用兵,由军机大臣传谕各地奉调士卒,俱于二十年四月内分别到达西路、北路军营。
  对出征官兵和蒙古王公台吉,乾隆帝从重奖赏。十九年五月规定,给“出师人等”“治装银两”,大臣官员各赏俸银二年,京师前锋、护军各赏银四十两,驻防满兵三十两,绿营兵二十两。哲里木、昭乌达、阿拉善蒙古台吉各银一百五十两,管旗章京一百两,参领八十两,佐领五十两,兵二十两。厄鲁特(即三车凌部)管旗章京各赏银二百两,参领一百两,佐领八十两,兵三十两。各蒙古王公扎萨克,按爵级分别赏赐。明年正式进兵时,出征官兵、王公,“俱照旧例赏给”。[13]
  正当清政府积极调遣兵马赶运粮草加紧进行用兵的准备工作时,突然北路军营送来消息,定边左副将军策楞奏报,七月初八日,阿睦尔撒纳带兵五千余名人口二万,已进边卡,投奔大皇帝。阿睦尔撒纳的来归,对进攻准部发生了强烈影响,乾隆帝为此对用兵安排作了重大的改变。
  阿睦尔撒纳是和硕特部拉藏汗之孙,系策旺阿拉布坦的外孙,因其母博托洛克改嫁辉特部台吉卫征和硕齐,故成为辉特部首领,游牧于雅尔,其同母之兄班珠尔为和硕特部台吉。阿睦尔撒纳娶杜尔伯特台吉达什之女后,袭杀达什,胁迫其子讷默库归附于己,权势激增,“令行三部”,野心也就越来越大,欲图统辖整个厄鲁特四部,因而与达瓦齐征战不已。乾隆十九年五月,达瓦齐亲领精兵三万,又遣骁将玛木特率乌梁海兵八千,东西夹攻,阿睦尔撒纳不能抵挡,遂与讷默库、班珠尔领辉特、和硕特、杜尔伯特三部二万余人投降清朝。乾隆帝久知其骁勇多谋,“为部众所畏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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