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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率部逃归回疆,与兄长住在一起,他对清朝始终抱有疑贰之心。两弟兄意见分歧,霍集占势力大,能言善辩,对兄长的态度和行动,逐渐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因此自二十年夏被清军从地牢释放后,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他们一直没有正式向清朝臣服和归顺,但也未采取公开敌视行动,而且还故意作了一件表示友好之事。二十一年秋,定边右副将军兆惠,感到大、小和卓情形可疑,特派镶蓝旗蒙古副都统阿敏道率索伦兵一百、厄鲁特兵二千及库车伯克鄂对等,前往察看和招抚。阿敏道于闰九月报告,行至绰鲁克特赫,途中收到以前遣往回部议定贡赋的侍卫托伦泰的奏报文书,言及去年已招降喀什噶尔,正与叶尔羌回人交战,被阿睦尔撒纳遣人擒去,后经布拉呢敦收留,今年五月霍集占来到后,“即将阿逆使人杀戮”,派人护送自己出来。兆惠看过阿敏道的报告后,秘密通知阿敏道说:据托伦泰所报,“回城地方,并无事故,毋庸多带兵前往”,即同锡克锡尔格到叶尔羌等处“详察情形,如无抗违之意,即将回人等加意安抚”,“毋得扰害”。回人应输贡赋,查明数目,令其交纳。其应赴伊犁种地回人,务于十二月内携带牛具,前赴指定地方,“并令回人头目亲赴伊犁,以便询问”。兆惠将上述情况向帝奏报,乾隆帝谕告军机大臣,奖嘉兆惠“密饬阿敏道前赴回城办理事宜,甚属妥协”,“即照所奏办理”。[7]
也许是准部阿睦尔撤纳等人的降而复叛,给予了乾隆帝深刻的教训,因此他在招抚大、小和卓的时候,保持了高度的警惕性。在上述谕旨下达后的第四月,二十二年正月初八日,他谕示军机大臣:“其办理各回部事宜”,现在阿敏道尚在叶尔羌,令定边将军成衮扎布、右副将军兆惠会同额敏和卓详细商议,或再派侍卫托伦泰、总管五十六前往晓谕。“其布拉呢敦、霍集占二人,看来布拉呢敦尚属恭顺,霍集占奸诈异常,应留心防范,相机办理”。[8]过了五天,正月十三日,他进一步明确谕示军机大臣:待霍集占所遣使人沙呢雅斯来到时,即派五十六、托伦泰一同回到叶尔羌、喀什噶尔,令布拉呢敦等“酌定贡赋章程,前来陈奏”,如他们遵谕照办,便可罢休,“徜稍有推托”,就于剿灭厄鲁特后,“再派兵往办理”。[9]
二十二年四月十三日,定边将军成衮扎布奏称:前遣总管五十六、侍卫托伦泰带霍集占的使者沙呢雅斯去回城晓谕,“因中途阻滞”,不能前进,折回军营。请先行文通知布拉呢敦、霍集占,“责令前来投顺”。乾隆帝批示:“所办尚合机宜。第布拉呢敦、霍集占俱极狡诈,而霍集占为尤甚。伊等不即前来投顺,明系别生异心,即应派兵擒拿”。但因厄鲁特之事尚未办完,暂行缓办,待事成之后,仍令沙呢雅斯前往晓谕,“布拉呢敦等,如亲身来归,亦即擒拿解京,否则即派兵前往剿灭”。[10]此谕表明,乾隆帝已断定大、小和卓不会归顺,已经下定了将其擒斩的决心,只不过是因为这时还未完全平定厄鲁特台吉、宰桑的叛乱,不能同时两处用兵,因而暂缓。
过了半个月,乾隆帝的态度有了一些变化。四月十八日,他看到兆惠奏报扎那噶尔布遣人纠合回部,为霍集占等所拒时,对二和卓未能归顺的原因和性质,作了与上不同的评断,批示说:“回人布拉呢敦、霍集占等,原未附合厄鲁特,特徘徊观望,未即前来投顺”,仍遣五十六等带来使沙呢雅斯“前往招抚”,如将阿敏道送回,便可洞悉彼处情形。“第布拉呢敦等生性狡猾,即使归降”,亦不得仍居叶尔羌、喀什噶尔等处,著于吐鲁番、巴里坤二处,酌量指给一地,令其迁移,稍有推托,仍行拿解来京。[11]
此时乾隆帝虽然认为二和卓未与准部纠合作乱,但仍然感到形势不太稳定,布拉呢敦等“生性狡猾”,易生事端,故要采取预防措施,将其迁至清朝能控制的吐鲁番或巴里坤,使其不能为乱,而且还强硬地令其迁移,如不听命,即武力捕捉,解京治罪。可见,他已认识到,必须用兵,必须以武力为后盾,才能招抚回部大小首领,才能统一回部安定回疆。这一方针是正确的,可惜为时已晚,霍集占、布拉呢敦等人已经先动手了。当二十一年冬阿敏道遣人招抚时,布拉呢敦与霍集占商议对策。布拉呢敦说:“我家三世为准夷所拘,蒙天朝释归,得统所部,此恩何可忘也。”主张归顺,“欲集所部听天朝指挥,受约束”。霍集占竭力反对,要“自长一方”。他说:“我方久困于准夷,今属中国,则又为人奴”。“若听朝廷处分,必召兄弟一人留质京师,如准噶尔之例。我祖宗世以此受制于人,今幸强邻已灭,无逼处者,不以此时自立国,乃长为人奴仆,非计。中国新得准部,反侧未定,兵不能来,即来,我守险拒之,馈饷不继,可不战挫也”。[12]
霍集占的这番话,看起来颇似高见和有理,拥有上百万信徒和辽阔回疆的伟大教主两位和卓,怎能为人之奴,羁居异邦为质,应该要“自长一方”,自立为国。而且清朝刚得准部,动乱未已,难以发兵来攻,即使对方来征,我据险坚守,敌军远征数千里外,供应困难,不能久屯,必然撤退,可以不战而胜。霍集占虽然素称精明,善于用智,可是,在这关系到身家性命和统治回部之权的根本问题上,却犯了致命的错误。第一,错看了清朝对回部的政策。清政府不似准噶尔汗,它欲图实行的回部政策与准汗不一样,它仅仅是要回部和喀尔喀四部一样,为帝藩部而已,基本上仍是由和卓、伯克管理回疆,并未剥夺大、小和卓的教主之权,更不会拘和卓为人质或关押于地牢。霍集占所谓为人之奴,完全是危言耸听,乱人心怀。
第二,低估了清朝的力量,不了解乾隆帝的为人。霍集占所谓清军不可能来攻,是其一大误解。厄鲁特四部确实是动乱不已。大多数台吉、宰桑降而反叛,此时清军尚未把这一变乱完全平定下去,但是,霍集占忽略了一个重大问题,那就是清朝是一个幅员广阔、臣民上亿的强大之国,是当时人们尊称的天朝。而且更糟糕的是他没有能够看清乾隆帝的志向、才干和对回部的态度,不知道这位大皇帝依靠“全盛之时”的巨大财力、物力、人力和兵力,要想做出一番超越前人的伟大事业,要将回部统一,纳入清朝的版图,已经定下了用兵回疆的方针。因此,霍集占的所谓清军难来,仅只是他的幻想和希望,不是事实。
第三,夸大了己方的优势,忽略了对方长处。霍集占所说即使清军来攻,我拒险坚守,可不战而挫敌,又系谬论。谬误之一是他过高地估计了自已的力量,好象整个回疆,所有伯克、回民都会听他统治为他卖命,上百万回人一致抗清,其实,这位教主并没有这样大的力量。后来的事实证明,大多数伯克和人民不赞同他的叛清活动,或袖手旁观,或归顺清帝,或在高压之下暂时随声附和,时机一到即舍其而去,并没有形成全民据险死守的局面。谬误之二是清朝既有力量赶运粮饷器械供应军需,把进攻延续下去,又能督军猛攻,招抚“回人”,很快就削平叛军,统一回疆。
总而言之,霍集占出于独主回疆的目的,对敌我双方的形势作了十分谬误的估计,铸成了大错。在他的煽动下,布拉呢敦及部分和卓、伯克决定叛清。霍集占还“集其伯克、阿浑等,自立为巴图尔汗,传檄各城爱曼,集士马峙糗粮器械以待”。在霍集占公开起乱之前,清副都统阿敏道率兵来抚,围库车城。城中人诡告阿敏道说:“厄鲁特吾仇,虑为害,撤还即纳降。”阿敏道中计,命厄鲁特兵后退,仅带一百名索伦兵进城,被霍集占拘捕。[13]
乾隆二十二年五月,霍集占杀害阿敏道,正式叛乱,大多数回城响应,“回户数十万皆靡”,[14]一场严重危害回疆的大祸,就这样发生了。
二、任用劣帅 败酋逃出罗网
乾隆二十二年五月十七日,定边将军成衮扎布奏称:霍集占等扰乱,杀害副都统阿敏道。俟大兵到伊犁,即前往回城,剿灭霍集占等人。紧接着成衮扎布又连上数奏,要求统兵“办理回部”,擒拿霍集占。
霍集占的反叛,虽然出乎一个月前乾隆帝之意料以外,但他毕竟早已定下剿抚兼施统一回部的方针,也曾看出霍集占“狡诈”必生事端,因此并未惊慌失措。他于五月十七日、二十日,六月十二日、二十一日,七月二十八日,陆续下达有关此事的谕旨,定下了办理回部的几条基本原则:一是必征回部;二是现先集中兵力平定准部之乱,擒获阿睦尔撒纳;三是征回较易,不需多少军队;四是定于来年进军。
十月初二日,他针对有些大臣不愿用兵征回的议论,下谕予以驳斥,指出国家对死事之臣,应当为之复仇,“我大清堂堂天朝”,不能以唾面自干“为自全之善策”。[15]
乾隆二十三年正月,厄鲁特之乱已基本平定下去,阿睦尔撤纳败入俄国出痘身死,乾隆帝遂于正月二十六日,以“回酋霍集占罪状”,宣谕回部各城。该谕说:
“……至布拉呢教、霍集占兄弟,在噶尔丹策零时,被拘于阿巴噶斯、哈丹鄂拓,我兵初定伊犁,释其囚絷,令为回人头目,方欲加恩赐爵,授以土田,乃乘厄鲁特变乱,率伊犁回人,逃往叶尔羌、喀什噶尔。朕以其或惧厄鲁特骚扰,暂避以图休息,尚未加兵,第遣使招抚,不料竟敢戕害使臣,僭称巴图尔汗,情尤可恶,若不擒获正犯,则回众终不得安生,用是特发大兵,声罪致讨。……尔等皆无罪之人,朕何忍与叛逆之徒,一体诛戮。此次兴师,特为霍集占一人,尔等若将霍集占缚献,自必安居如旧,永受殊恩,如执迷不悟,听从逆首指使,大兵所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