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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没有浩大的迎接队伍,只有寥寥四五个人站在修道院门口,虔诚而肃穆。
并没有立即穿上红衣教袍的伊耶塔任由教子站在石崖边缘眺望远方的红玛瑙平原和品杜斯山脉,直到这位目前神学院中最年轻的教士回神,老人这才牵着他一起走向墙壁布满干枯常春藤藤条的修道院,门口站着一位一名与伊耶塔年龄相仿的老者,两个中年教士和两个比奥古斯丁稍大的少年,伊耶塔看向那两个孩子笑道:“约克,尼禄,你们两个带着奥古斯丁参观一下神学院。”
红衣大主教留下三个少年,进入修道院。
一头棕褐色头发的冷漠少年盯着眼前这位罗桐柴尔德家族的继承人,事实上整座脉代奥拉神学院都知道红衣大主教有这么一位尊贵的教子,尤其当他看到奥古斯丁那身司祭教袍后流露出一抹轻微的复杂神情,但他眼中最浓烈的情绪却是居高临下的骄傲和鄙夷。
奥古斯丁并不陌生这种眼神,不甘贫贱的穷人看一出生便荣华富贵的富人,有野心的下位者仰视那种不劳而获权势的上位者,多半如此。今后肯定要面对越来越多这种眼神,奥古斯丁并没有心生怒意,只是对这个少年那抹夹杂着自卑成分的极端自尊视而不见。
另一个少年拥有一头漂亮的红色头发,笑容灿烂,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这种懒散并不是贵族式的玩世不恭,而如冬日的和煦阳光,会让人觉得舒服而不刺眼。能够让人产生这种感觉的政客,奥古斯丁觉得那一定已经是登峰造极的政治家,罗桐柴尔德家族就不乏这样的先辈。
果然,这个俊雅少年很爽朗地自我介绍道:“我是庞培家族的尼禄,我最大的兴趣是做个吟游诗人式的苦行修士,走遍史诗大陆。你是奥格斯歌城的奥古斯丁吧?你将来如果去朱庇特城,记得一定要给我打招呼,我对朱庇特城了如指掌,大到圣地遗址竞技场和各个古老家族分布,小到有趣的葡萄酒拍卖会和最地道的孔雀宴会,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到。”未来的帝都政客,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吟游诗人?
奥古斯丁懒得揣测,露出同样丝毫不做作的真诚笑容,道:“如果你有机会去奥格斯歌城,我也一定邀请你这位吟游诗人去罗桐柴尔德做客,你知道我的父亲也是位诗人。”
丝毫不掩饰对奥古斯丁不屑的少年似乎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尼禄瞥了眼不发一语的伙伴,笑道:“他叫约克,是一个曾涌现出一大批大陆顶尖赏金猎人的耶乎第人,我相信这家伙是耶乎第人中最有魔法天赋的天才,副院长科隆当初把他带到脉代奥拉神学院的时候,就连我们最尊敬的红衣大主教都赞叹他是耶乎第人中令人惊艳的‘异端’,约克,请原谅我提到这个不洁的词汇,但我很难用别的词语来形容你恐怖的魔法造诣。”
又是个怪胎?
奥古斯丁不禁想到北奥武符家族的君士坦丁,这个一样被魔法神祗异常青睐的宠儿,也是如此戴着一张张扬跋扈的面具,只不过君士坦丁比这个约克更有家族底蕴罢了。不过奥古斯丁不奇怪这里出现一两个怪胎,他相信眼前这个一脸人畜无害笑脸的庞培家族继承人也一样不是普通角色,在脉代奥拉主修道院,恐怕只有普通人眼中的正常修士才是最不正常的存在吧?
一身普通教袍的约克斜眼瞧着奥古斯丁,冷笑道:“罗桐柴尔德家族的继承人,就是那个传说奥格斯歌城一出生就懂得沾花惹草的贵族少爷?”
奥古斯丁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优雅笑容,道:“约克?古拉兰经中意思是‘养野猪的人’?”
火药味十足。
怒不可遏的约克嘴中吟诵咒语,流利畅快如清泉流泻,身边很快华丽地浮现四颗火球,就在天才少年准备吓唬吓唬这位教袍和头衔都让他很不痛快的贵族少爷,却猛然看到一个逐渐扩大的拳头砸了过来,砰,鼻血流了一口,哪里顾得上吟诵最后一段咒语,没有核砝支撑的元素火球顿时虚无湮灭,捧着鼻子的约克瞠目结舌死死望着这个打完人后一脸无辜望着天空的可恶贵族,听到这个混蛋冒出一句让他欲哭无泪的话:“今晚的月亮真不错。”
很识趣地尼禄也跟着奥古斯丁望着夕阳尚且没有落下品杜斯山脉的艳红天空,附和道:“是啊是啊,很久没见到这么圆的月亮了。”
不愧是庞培家族的优秀继承人,见风使舵的功夫相当老辣。
修道院主楼窗户旁站着脉代奥拉的几位元老人物,其中一个脸色古板如苍白脸谱的副院长皱眉道:“院长?”
在神学院拥有无上威严的红衣大主教眯着眼睛,轻笑道:“孩子嘛,打打闹闹,没什么不好,难道要他们跟我这些老家伙一样死气沉沉?”
第二卷 披着教袍的异端 第十六章 继承者,解释权
在古老羊皮卷记载的那场蛮耳曼瘟疫在史诗大陆肆虐的黑暗年代中,少数坚定献身宗教的虔诚信徒,离开社会来到荒凉偏僻而令人生畏的文明边缘地带,历尽千辛万苦建造出一座座令后人敬仰的修道院,这群隐士与世无争地为繁碌世界里的迷途羔羊们默默祈祷,其中悬于半空的脉代奥拉神学院便是代表建筑。
不同于动辄拥有数百座修道院无数土地的帝国庞大神学院,脉代奥拉规模渺小到与它的身份底蕴构成两个极端,它从圣徒阿乐翰时代便要求神学院的每一名修士都必须从事艰苦的体力活动,奉行苛刻的禁欲苦行,这名在梵特兰蒂冈教廷史上被称作“天使神学家”的圣徒规定神学院24座修道院都自给自足,以免依赖于外界的捐助。
所以奥古斯丁能够眺望到一些修道院附近都开垦出不少良田种植葡萄和粮食,脉代奥拉几乎所有修士都精通农业和酿酒,修道院不仅有磨坊、面包房、菜圃酒窖,还有手工作坊,事实上奥古斯丁接下来几年内从事的活动便是抄写和装订圣书,这是脉代奥拉神学院最令人艳羡的职业,因为这意味着可以接触到最古老稀有的教廷经典,甚至包括一些绝版孤本的古拉兰经羊皮卷古籍。
巨峰顶端的脉代奥拉主修道院建筑物由十四间房屋组成,尼禄在给他做向导的时候介绍说除了那间东北角被称作“忏悔地”的房子不可以进入,以及必须有院长许可才能入内的藏书室,其余场所都畅通无阻,奥古斯丁特别留意了一下,“忏悔地”是一栋格外遗世独立一般的青砖小楼,是个笼罩着一层充满凝重氛围的古怪场所。
尼禄笑着解释这种感觉就像是牧首圣庭看到对面不远处就有异端裁决所一般。藏书室是修道院的中心建筑,高达六层,顶楼据尼禄称是一个占星阁,脉代奥拉神学院中有两位享誉帝国的占星师,只不过占星术是白魔法体系中唯一被说成与肮脏却晦涩的死灵术一般难以捉摸的枯燥法术,所以帝国巨大魔法师金字塔结构中极少有占星师能够脱颖而出。
奥古斯丁年幼时便被巫婆在德古拉之牙那一手璀璨占星术勾引到,打定主意这几年内一定要学习到一点皮毛,有一个疑惑埋在他心中很久,巫婆留下的书籍中包括元素契约封印等几乎涵盖所有魔法领域,惟独缺少占星术,无心之举还是有意为之?
巨峰北部有一大块无人问津的空地,石崖边有一棵异常粗大的铁拔翁树,这是一种因为过于坚硬而缺乏韧性被排除在木材之外的古老种类树木,尼禄带着奥古斯丁来到这块能够同时眺望红玛瑙平原和品杜斯山脉的空地,这位朱庇特城庞培家族最年轻一代顺位很靠前的继承人站在悬崖边上,带着玩笑意味道:“我有个梦想就是有一天逛遍史诗大陆后回到神圣帝国,再从这里跳下去,不过这个梦想估计得很晚才能实现。奥古斯丁,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跟你差不多,不过前提是跳下去,能够不死。”
奥古斯丁笑了笑,他的潜台词便是拥有纯粹的力量,只不过尼禄对此仅仅是当做一个幽默笑话,并没有深思。
奥古斯丁望着这棵帝国百科全书中记载圣徒阿乐翰亲手栽下的老树,脑子中并非一股子疯狂的信徒式崇拜,而是琢磨着从哪里折腾出一根类似骑士长矛铁枪的木棍,每天的骑士基础训练可以把它当作靶子,这个想法恐怕除了那位对他慈祥到近乎“溺爱”的教父,整个脉代奥拉都会将其视作“渎圣”的异端举止。
“不自量力的疯子,这就是奥格斯歌城的贵族传统?”他们身后跟着鼻血刚刚止住的约克,轻声咒骂。
这位六岁便进入塔梅廊城魔法师公会获得初阶魔法师徽章的天才少年已经在脉代奥拉呆了将近九年,他的另一个敏感身份是脉代奥拉副院长马可伯特的弟子,而马可伯特便是神学院中两位高阶占星师中的一位,拥有三位教子六名弟子的红衣大主教伊耶塔虽然在神圣帝国已经是教子弟子数量少得可怜的大主教,但尼禄声称那个一年到头不露面的副院长只有约克一位学生,就连奥古斯丁都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被自己阴险砸了一拳头的同龄人。
面对约克的冷嘲热讽,一开始就不打算一味忍让的奥古斯丁揶揄道:“耶乎第,马莱希伯语中意思是‘膜拜供奉上帝的人’,加上古拉兰经语中对‘约克’的解释,眼前这位佩戴有三瓣紫百合花徽章的魔法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一个‘饲养野猪后将野猪当作祭品献给主的人’,你的信仰果然足够虔诚。?”
约克下意识地就想张嘴吟颂咒语,可一看到奥古斯丁那颗拳头,立即闭嘴,只希望眼前这个来自奥格斯歌城的混蛋少爷能够被他的眼神杀退。
只可惜这位被胖子莱茵哈泰和塔梅廊城迦卡妙视作恶魔的贵族少爷是个敢对吸血鬼侯爵动刀子解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