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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姚扬想了半天,问:“你不打算放过仇人的对不对?”
“你回去吧,被追到这份上也该到头了,再不回去也对不起湘姑娘。”金枝说,“我没空撵你了,来就是跟你说一声的。”
姚扬看着金枝,看见她的神情是一点玩笑意思都没有的。
“知道了。”姚扬点头。
金枝向窗口走去。
“师妹,你站住。”姚扬叫道。
金枝站住了:“什么事?”
“不对,你准还有别的伤心事。”姚扬肯定地说。
“看得出来吗?”金枝诧异地问。
“还用看么?都写在脸上呢。”姚扬指指金枝的脸。
“他娶妻了。”金枝回答,头也不回地跳出窗外。
姚扬坐在床边楞了半天,感觉到窗外有风吹进来,吹得整间房子都凉嗖嗖的。
52007年10月28日 星期日 2:02:31 PM《香蝶作品集》 2007。8武侠系列·第五章
无名第六章
悠扬的笛声从窗外的树上飘进来,钻进裴家少主的耳里,少主推开窗,看见树枝上站着还算是玉树临风的颀长身影。
树上的人把玉笛从唇边移开,上下嘴皮一碰,恶狠狠地吐出一句招呼:“裴元成,给我滚出来!”
少主撑着窗户问:“公事还是私事?”
“私事。”
“什么事?”
“揍人!”
“那末,等我安顿一下家里再出来可否?”
“我在庄外等你,”玉笛公子居高临下地盯着裴家少主,“要是不来,回头这庄上出来的人,我见一个揍一个!”
言罢了人也没了踪影,飘忽得象是庭院里风吹下的叶子。
裴元成在心底里叹息一声:江湖人都道玉笛公子是个俊逸潇洒的后生,到底有几个人知道他扒去那层好皮后的恶骨子呢?
所以自古来人都说君子之交是最好的,朋友做到狐朋狗友的份上,知根知底的,偶尔想骗自己给对方脸上贴贴金都难。
把客人安顿好,家里交代清楚,裴公子出了庄,一出门就看见姚扬袖着手靠着庄口的大柳树站着,玉笛掖在腰上,怒气写在脸上。
“我刚见过金枝,知道我来干嘛么?”姚扬瞪着眼睛问裴元成。
“能猜到,”裴公子点头,“我正想你该出头了。”
“自家哥哥不出头,难道还指望外人打抱不平?”姚扬向裴元成手上提的剑抬抬下巴,“拔剑吧。”
“姚兄打算揍到什么份上?”
“重伤不打,轻伤免不了。”
“姚兄,若是平时,我理当被你揍一顿,但这几日我有要事要办,不打算为私事伤身,可否日后再补?”
“今日我就是来找你晦气的,若不想伤身,凭本事!”
裴公子拔剑出鞘:“姚兄,只怕今日不得不让你一败。”
剑尖有紫光,团剑身而上,裴元成手里捏个剑诀,一剑向姚扬面门刺去,剑势甚快,眼见将刺到姚扬鼻尖,姚扬向侧一偏脸,闪过了,鼻子里很不屑地哼一声,“我败给过你么?”往腰间一抹,玉笛到了手中,顺势点向裴元成胸口,裴元成好似算准了这一招,脚尖一转,人从笛下呼的不见,下一剑已刺向姚扬左肋。
“这是什么怪招?”姚扬被逼退一步。
“就算你是武学奇才,被人看熟所有的招式,也还是免不了一败。”裴元成道,“功夫一日不练便生三分,你终日在外闲逛,新的不学旧的不练,本事如何见长?”长剑一气攻去,连绵不绝。
姚扬怒道:“你这是夸自己呢还是贬我?”脚下又被逼退几步。
裴元成收了剑:“姚兄,请回吧。”
姚扬看看自己的脚,打量打量裴元成手中的剑。
显然,招式是全被裴元成看熟看透了,连退路都被封住,大概自上次交手以来,姓裴的是花了很大的心思琢磨过自己的,没准就是等着今儿的机会试招呢。
“你是不是把我所有的招式都想出破解之术了?”姚扬问。
“只要你没学新的招。”裴元成颌首。
“没学。”姚扬回答,手腕子一翻,玉笛变点为削,直扫裴元成手臂,“可我门中人从来没有败走者,我可不想做第一个。”
长剑下沉,粘向笛身,姚扬只觉手上一滞,剑身已贴上玉笛,一股内劲从剑身传来,将玉笛向外拖,姚扬急握,却听裴公子喝一声,翠色一划,玉笛已被拽出姚扬右手!
裴元成舒眉——胜负已分。
忽然姚扬左手探出,接住右手飞出的玉笛,就着被拽出的势向前一戳,直戳向裴元成的眼睛。
裴元成回剑格挡已不及,举手去握戳过来的笛子。
手快,一把握住,入手冰凉润滑,玉质细腻,裴元成方欲用力握笛止住戳势,姚扬却在那头将笛子左右一转,笛身便如泥鳅般滑不溜手地从掌心擦过,从虎口直钻出来,直点裴元成面门。
“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姚扬沉声说。
笛子的前端在裴元成眼前一寸处停住。
“我输了。”裴元成收剑回鞘。
“自己挑,左眼还是右眼。”姚扬没收笛,语气里透着一股阴气。
笛身有一种柔润的光泽,上好的玉的光泽,然而是冷光,映在裴公子眼睛里,没有丝毫暖意。
裴元成闭上眼睛。
“不敢挑么?要我帮你决定?”姚扬嘲讽地问。
“我问过她,她装作听不懂。”裴元成闭着眼睛说,“我得成家了,可这么多年,我和她除了朋友什么都不是。”
“可她会为你伤心。”
“那能说明什么?”裴元成睁开眼睛,苦笑,“一个一直想着你的人突然要去关怀别人了当然不好过,要是你的湘姑娘突然说要嫁给别人了你也会伤心的。”
“胡说!”
裴元成的面色十分平静,无视眼前一寸处的玉笛:“你不要以为什么东西都是理所当然拥有的,有些东西说没就没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没可能什么时候都走一条路。”
姚扬握笛的手没有继续向前。
“由始至终,金枝都知道,但她什么都不说,我不知道我对她究竟算什么。”裴元成说,“我是个男人,有自己的尊严,不能总这么不明不白,而且我是家主,也有要负的责任。”
好半天,姚扬把盯着裴家少主的目光收回去,天上有鸟飞过,叫了一声,姚扬听见这声叫,抬头看天上,看见天空有云在飘。
蓝的天,白的云,云飘得自由自在,不受一点儿拘束。
“那个死丫头……”姚扬把左手放下来,“等来等去黄花菜都等凉了,她拖什么呢……”
裴公子没吱声,往回走,走到大门口的青石阶上坐了下来,很沮丧的样子,姚扬看他那模样,又觉得有点可怜,跟着走过去,把笛子掖回腰上,往旁边青石大狮子的石座上坐下去。
“话说回来,我也知道那丫头性子不好,这几年陪着她挺难为你的,也只有你受得了她。”姚扬把手笼回到袖子中去,一脸无奈地开了口,“可如今你不要她了,咱们这些当师兄的,该把她交给谁呢?”
裴元成把剑扔在旁边的阶上,没精打采地看着庄外树林边的草地上,觅食打架的雀儿,“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是她不要我,不是我不要她。”
“我看不一定,”姚扬也眯着眼睛去看那些打架的雀儿,“你知道金枝的牵挂太多,也许只是不想拖累你。”
“她这么跟你说的?”
“我猜的。”
“所以这不一定是真的,我也赌不起。”
远远的鸟叫急,有大雀子欺负小雀子,裴元成拾起一颗小石子扔过去,惊起了两只雀。
“但是,我还是看见你就生气!”姚扬抬腿从侧面踹在裴元成的肩上,“你这个始乱终弃的家伙!”
“不要乱用词!”裴元成拍拍肩上的脚印子,“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连开始的勇气都没有,只会找别人照顾她么?”
半边身子都踢麻了,虽然算不上有名,可江湖上怎么会把这么个粗暴的家伙传为一个温雅公子呢?裴公子实在是不明白。
姚扬踢出去的第二脚僵在半空中,顿一下收回去,仍是笼了手懒懒地靠在身后的青石大狮子上:“我能照顾她么?我认识她之前就定了亲,难道我没有责任要负的?再说她只当我是师兄呢!”
雀儿散了,云飘走了。
“有空找到这里揍人,不如想想以后该怎么办,金枝大概不会放过这次报仇机会。”裴元成捡起身边阶上的长剑站起来,想一想,问姚扬:“那样的毒誓,有反悔的可能么?”
“以她的性格来说,是不大可能的。”姚扬摇摇头。
“那时她不过十二岁。”
“打小儿立的誓,越发难推翻。”
“就算报了仇又有何用?太子根本不可能注意到无名之辈。”
“对金枝来说,那无名之辈却是她一家。”
“……若是不遇见太子,这仇原本可以因为没机会而不报。”
“但偏是遇上了,也算是命里注定。”姚扬盯着裴元成认真地问,“倒是你,打算怎么办呢?”
“暂时,我和金枝是一边的。”裴元成回答。
“什么?”
“你想必还未见过你三师弟?”
姚扬眼光一凛:“怎么?”
“前夜你三师弟回镇上接应太子的护卫,发现护卫在镇上的一个鸡笼里接出来另一个太子,长得自是和护卫认识的太子一样,举止也无差误,只是逃亡中丢了随身玉玺,而我庄上这个也丢了玉玺又摔傻的皇甫老爷,如今无法证明真身,大概要被视成假太子了。”
姚扬从石座上跳下来:“怎会有这种事情?”
“看来是早已准备好的掉包之计。”裴元成指指别庄的大门,“大概原本计划掉包时要杀了太子,但他被救走,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