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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彬迟疑一下道:“公主。千万记得要屏住呼吸。”安乐公主一脸不耐烦道:“啰嗦!那个制香高手呢?”
刘彬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个横切的动作。冷笑道:“已经送他归天了!”
安乐公主点点头道:“这样就好,死人不会说话,我也放心些。”说罢拿着琉璃葫芦径直走进汤泉殿。
李显见安乐忽然进来,笑道:“宝贝女儿来了?”韦氏只是睁眼看了看便又闭上眼睛养神。
安乐微笑着走上前来,蹲在池边笑道:“父皇,女儿托人从夷人那里天价购得异种香料,又聘请高人匠师制成香油,特地请父皇来评点一下。”
李显满眼都是慈爱,微笑道:“好女儿。快拿来给朕看看。”
安乐瞟了一眼韦氏,见韦氏依然闭目养神。便放心的把琉璃葫芦双手奉上。
李显把玩着琉璃葫芦,看着里面的粉红色烟波幻动,信口评价说道:“其质轻浮,久嗅恐有肝阳上亢之虞;其色邪魅,久视难免有心神不宁之兆,嗯,单从这两点来看。不算上品,且闻一下气味如何。”
说罢伸手拧开瓶塞。全然没有注意到,安乐公主早已那袖口掩住口鼻,退出数步之外。李显把葫芦凑在鼻端深深一闻,登时心性腾空,神情恍惚,不禁喃喃自语:“香。真是好香啊,朕的魂儿都要飞了……”话未说完,身子瘫软在水中。
安乐急忙上前从他手里拿过琉璃葫芦,塞上瓶塞放进怀里。走到韦氏身边低声道:“母后,父皇驾薨了。”
韦后依然沉浸在温热的泉水中。她似乎没有听清楚,迷迷糊糊的说道:“什么红了?”安乐鼓起勇气大声说道:“母后,父皇驾薨了!”
韦氏登时惊起,她一把扯掉头上的暖巾,不顾赤身**从水池里站起来叫道:“你说什么!”她转过头惊恐地发现李显已经七窍流血,身子正缓缓地沉入水中。
“你疯了!你这是弑父!你这个逆子!”韦氏像疯了一样对着安乐咆哮。
安乐很平静地说道:“您又何必大惊小怪!您给父皇的汤药里下了西域乌头草,难道不是弑夫?”韦氏顿时呆住了,她愣了愣一把揪住安乐的脖颈,把她拖过来低声喝道:“你为何要这样做!”安乐用力挣脱,睁大眼睛毫不示弱地盯着韦氏,眼神里透出狂热绝烈的光芒。
她低吼道:“他赖在皇位上已经太久了,我是皇太女!我要成为第二个女皇帝!”韦氏颓然地坐到水里,叹息道:“你真是太傻了,你继承了你祖母的野心,却没有继承她的智慧,你把我们都陷入死地了!”
安乐不服气道:“只要母亲当众宣读遗诏,天下英雄谁敢不从!”
韦氏如同看怪物般看着安乐,一直看了好久,才道:“天下英雄谁会从你?自从李重俊谋反以来,为了防备各路郡王,京都禁军大部分都派往各地监视弹压,如今长安空虚,你若是敢有篡位之心,恐怕宣召之日便是各大藩镇提兵入京之时。”
安乐冷笑道:“这还不容易?母后召回禁军入京勤王不就行了?”
韦后忍不住大怒:“军权如老虎,纵虎容易擒虎难!那些将军无不野心勃勃,这军队交出去再也收回急不得,得慢慢来,你懂不懂?要是你想即位天下必乱,他们正好拥兵自重相互观望。你以为为人君主是这般容易的吗?!”
安乐忽然心虚起来,她忍不住靠在韦氏身边,低声道:“母后,现在怎么办?快想办法救救裹儿。”韦氏冷笑道:“现在知道害怕了!你动手之前为什么不动脑子想一想。”末了叹息道:“可我还得救你啊,谁叫你是我的女儿。”说罢,命安乐到外面把所有的宫女屏退,单把李显的贴身太监王忠叫过来。
王忠一进门就发现李显满面血污漂浮在水池中。不禁吓得跌倒在地。口里连声惊呼:“皇上!皇上!快来人哪!”韦氏早已穿好衣服立即过来喝止他:“大胆奴才!你想要断送李氏江山吗!?”
第一百零二章 念此系
王忠久在宫闱,登时清醒过来,连忙住口,给韦氏叩首道:“娘娘,王忠该死!没有保护好皇帝。”
韦氏低声道:“王忠,这不关你事,皇上是旧病发作龙御归天的。你若要是胡说八道,国必乱。兹事体大,你要记住了!”
王忠热泪滚滚而下,他叩首道:“奴才记住了。”说罢痛哭失声。哭拜几番后王忠奔出去找心腹太医交办事情。
一个时辰后,大明宫传出消息,中宗皇帝李显沐浴之时旧病复发大行归天。国葬期间在李显灵柩前,传位李重茂为帝,因其年龄幼小韦氏临朝摄政。
公主府里,太平公主在密室里摆上灵位,祭奠李显,她垂泪道:“哥哥,若是你出生在富贵之家,自幼衣食无缺,悠闲一生,何其乐哉,可惜你偏偏生在帝王家,又不能改变性格,方有此祸。小妹也救你不得,唉,妹妹给你多烧点祭品,你安心上路陪伴母亲吧。那地方没有什么皇权皇位,想必母亲也变得慈爱了。”
李隆基跪在地上见太平公主说完悼词,赶紧趴在地上叩首。礼毕之后,他站起身来对太平公主道:“姑母。薛崇简那边已经送过信去了,李谯那边也打好招呼,过几天他们就在均州动一动,好让崇简有借口留在那里。”
太平道:“嗯,这很好,崇简这孩子不让我放心啊,前几天派人秘密回来,竟然问我要不要回来奔丧,气得我打哆嗦,这好不容易才到手的军权,他要是回来正好羊入虎口,韦氏说什么也不会叫他再回均州的了。你给他写的信能够阐明利害。正好让他明白咱们把他放在那里是干什么的。”
李隆基道:“还有一件事,昨天王忠的仆人夜里跑到我府上了,说是王忠今夜有要事要向我说。”
太平公主道:“我就纳闷儿,王忠这几天的病来的太蹊跷,还以为是韦氏下的黑手,原来这老家伙要金蝉脱壳啊。王忠是宫里的老人了。他知道内官不能私会外臣,尤其是各位王爷,如今他居然要见你,可见这件事着实不小,也好正好问问皇上驾崩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隆基道:“侄儿已经派那些东瀛人接应去了。”太平公主道:“韦氏不会让他这么容易来的,你要派高手。有些事不是人多就能办的。”
李隆基为难道:“眼下侄儿手中除了那三个人并没有能拿得出手高手,可是他们一个身份极机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轻易示人,另一个则是刚投靠过来。侄儿还不能完全信他,这样的任务要是交给他,我不放心啊。最后一个则不在长安,再去通知他已经是来不及了。”
太平公主苦笑道:“你这样辛苦训练了这批高手,还是不堪大用。只能做些粗苯的活计。算啦,就让他们去吧,这次也是看王忠的造化!”
大明宫内一处极偏僻的院落内,韦氏正襟危坐。
她面前站着一位衣着华丽的年轻美妇。韦氏微笑道:“这次本宫叫你来是让你杀一个人。”
那美妇微笑道:“我只会杀人。别的事也是做不来的。只是请娘娘告知要杀谁?”韦氏道:“大行皇帝的贴身太监王忠,你去尽力做事。事情完了后,本宫自有重赏。”
那美妇道:“谢娘娘,不过我不要娘娘的赏赐,这几年我和手下兄弟蒙娘娘庇护,少受了多少风雨苦厄,我们都感恩不尽。这次为娘娘出手,只当是报恩了。”
韦氏道:“还有一件事,上次赵思慎杀了李重俊,还把尸体带回来祭奠罹难的武三思,可事后李重俊的尸体居然蹊跷失踪。我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李重俊的心腹早就死的死散的散,谁会冒着杀头的风险来盗取他的尸体呢。想着想着,我忽然想出一个缘由,要是这李重俊的尸体是假冒的,有人怕被人认出来,所以在交差之后便相机盗出尸体毁尸灭迹,这就解释地通了。不过无凭无据的我也不能责怪赵思慎,怕万一另有缘由岂不是错杀了功臣?你到江湖上暗暗打听一下,看看李重俊是否真的死了。”
那美妇笑道:“娘娘,这件事甚是简单,我们天天行走江湖,只要他还活着,迟早会有风声泄露出来的。”“嗯,”韦氏道,“另外一件事也要托付你,你这次出去一并办理了。”美妇道:“娘娘请讲。”
韦氏恨声道:“李重俊这狗奴才有个相好,叫紫岚,听说是在天山派学艺时好上的,他在谋反前就把紫岚送走了,也算是知趣的很。不过,这紫岚在卫王府生活了不少日子,天知道她晓得多少皇家秘闻,所以,还是除了干净。这次你要找到紫岚把她杀掉!”
那美妇神色波澜不惊,依旧笑吟吟地道:“这有何难,只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多大修为,还不是手到擒来?娘娘敬候佳音便是。”
韦氏笑道:“这样本宫就放心了,本宫有些累了,你去吧。”那美妇施礼退下。
黑暗的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冷风凄雨让人觉得分外寒冷。王忠悄悄打开房门,看看左右无人,便带着几个护卫急匆匆的出门而去。
他是皇宫里的大太监,权势极大,所以不必像寻常宦官那样居住在皇宫里,而是在长安郊外另有府邸,自从李显驾崩以来,王忠便食不甘味夜不安寝,他知道李显的真正死因,便是这一条就让韦氏有了灭他口的理由,韦氏之所以迟迟不动手,乃是因为她刚刚临朝摄政,立足未稳,如果在此时杀了他,势必引起别人猜测。更何况还要借助王忠在宫中的权势来压住宫内的太医、宫女等人来掩饰李显的死因。
如今,数天过去,朝堂上渐渐平静下来,那么他王忠就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所以,杀王忠灭口便是韦氏必定要做的事情。
王忠不怕死,他一生都在宫中,见过多少祸福旦夕,早就把生死看得淡了。但是他只是害怕李显的真正死因会被永远掩埋。他之所以把对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