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矣械愫ε隆8芯跽飧龅胤阶∽藕懿话踩H艘财婀郑绻馐路⑸谌鲜墩哦林埃兰莆壹炔换岣慷雌鹄矗膊换峋醯米∧嵌卸嗝床话踩;蛘咚担嗽谧跃跤辛送饬Ρ;さ那榭鱿拢炊岜涞么嗳酢! �
2000年1月,张东亮和马云飞夫妻的“同居”史到此结束。我和张东亮的同居生活正式开始。我把张东亮的二哥去纽约前留下来的红色化纤地毯摊在客厅的地面上洗刷干净,然后铺到卧室的瓷砖上。那时候,我们可真穷啊,惟一的家电就是一台收音机。红色地毯是我们2000年最豪华的家饰。我就坐在卧室的地毯上写稿。我的字很潦草,个头又大,写一篇4000字的稿子,满地铺的都是纸,非常声势浩大。张东亮看我写稿子这么麻烦,狠狠心花7000块给我买了台电脑。说狠心一点也不过分。当时,张东亮的存折总共10000多块钱,那是一个还不能靠卖作品维生的穷画家必须省吃俭用的家底。我比张东亮更穷,倾囊而出,也就1000多块。有朋友对张东亮说,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你就舍得花这么多钱给她买台电脑,你不怕临到头人家跑了连电脑也一起卷走了?张东亮有过这样的担心吗?举头三尺有神灵。很快,他就将体会到他的这一不为私己的慷慨之举所回馈给他的报答。春天向夏天过度的时候,鼓楼那家杂志越来越难维持,最后发了1500块钱,主编说了一些以后有机会再合作之类的话。我也不急。那时候,我已经和一家网站的娱乐频道合作了一个多月。编辑将3个版块的栏目包给我,除了一些资料编撰,主要还是负责人物专访。每月月初给我按时邮寄上一月的稿费,平均下来,每月至少4000块钱。不过是依照一个朋友告诉的电话号码没抱什么期望地询问了一下,编辑也不过是读了我写的3篇稿子。北京有那么多的编辑、记者、撰稿人,她怎么就偏偏采用一无关系二无资历的我?而且非常帮忙地给我争取到了优厚的稿酬。
编辑是一位北京女孩,非常干练,且有一副热心肠。当你的舌头舔食到糖果的时候,生活总是一并为你预备了除了甜蜜之外的其他滋味。半年后,网站开始缩水。编辑来电话说,娱乐频道很快就要撤消了,门户网站正在改革为商务网站。我去报刊亭买了几本杂志,依照版权页的社址电话直接打过去,遇到礼貌耐心的编辑,就将写过的稿子email到对方的信箱。那时候,我不认识一位杂志社的编辑,也根本不知道还有自由撰稿人这个职业。完全是生存的本能而已。有一次,将刊登了采访文章的《母语》杂志送给黄燎原。那一期杂志,我一共做了3篇人物采访。黄燎原问我,《母语》稿费高吗?我说,3篇稿子1000多点儿钱,顶多千字100块吧。黄燎原特别惊讶,这么低,你也写,少说也得开到千字500块。到今天为止,我也没有拿过千字500块的稿酬。
至少,再有各类时尚杂志找上门来要求写稿时,我知道有个千字300块的行价做参考。可是,几年前,我哪里知道什么叫行价,哪里挑剔得起稿费?能有得写,能将稿子卖出去,就已经很满意了。后来我发现,当年像我这样既没有媒体资历和资源,也没有同行圈子,单枪匹马地做自由撰稿人,的确很吃累,完全瞎子过河,深一脚,浅一脚,全凭胆量和毅力。昨天,我仔细读了一遍我和张东亮在一起之后的日记,5年零1个月,47篇。我只有在心情沮丧的时候才会记日记。
也就是说,过去的5年时间里,至少有47天的时间,我的心情是相当糟糕的。最后一篇日记是2004年4月1日。这说明,从2004年愚人节一直到今天的近一年时间里,我的心情还不错,起码称得上平稳。可是,若按惯例,我的心情应该相当沮丧相当糟糕,至少这种坏情绪应该顺延一小段时间。不到半年的时间,我连续两次失业。关键还不是失业,是一旦失业就面临收入断档。其实,失业的第三天我就又开始摩拳擦掌重操旧业继续撰稿了。但是,3月写出的稿子,至少五六月才能收到稿费。虽然张东亮的卖画收入足够我们两三年一分钱不进也照样生活下去,我完全可以松口气。但是,张东亮卖出第一幅画的那天起,我们就商量好了,他的卖画收入是我们的储备金,不到万不得以,是雷打不动的,我的稿费用来吃、穿、住、行。
因为卖画收入不固定,你不知道画好的一幅画什么样的人会喜欢,什么时候能卖出去,收到一笔钱之后,下一笔还要等多久。所以,我们像两个守财奴一样对那些来之不易的钱非常珍惜。再一次失业后,张东亮宽慰我,正好休息一段时间,什么也不要写。可我受不了每月花存款的生活。那些存款是我们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安全感,我怎么可以耗用它。后来我才清晰地看到,再遇到佛法之前,我给自己搭建的安全感是多么脆弱。难怪在过去的5年时间里,我至少有47个心情沮丧的日子。其中,多半是和张东亮吵架过后的痛不欲生的时刻。说痛不欲生实在不为过。从那些浸着泪水的日记里,我试图回忆当时的情形,怎么会那么伤心欲绝,好像整个世界都负了你,你所有的委屈只能一个人吞咽。我独自卧倒在朝北的一间屋子的小床上,试图哭得声音再大一些,好让这些哭声穿过走廊穿过张东亮的耳膜折磨得他睡不着觉必须过来给我赔礼道歉不可。可是,当张东亮真的过来哄我时,我又背过身去,不理他。
张东亮说我发起脾气来像个无赖。说得对,那时候,我不是无赖又是什么?不仅是个无赖,在有两次发了疯似的争执打骂中,我简直像个骂大街的泼妇,极尽言语恶毒阴损之能事。仅有的那两次,张东亮把我推倒在地。应得的报应。现在,我想想自己当时的情形都脸红。可是,在外人面前,我不是一向礼貌温顺善解人意吗?真是一念间为佛,一念间为魔。不过,在所有的家庭战事中,我用于出气的武器不过是棉靠垫、枕头,顶多是筷子,我从不摔易碎品,而张东亮一共报废了1个暖瓶,3个碗,1个盘子。可见,我发起火来其实非常虚张声势,而一向温和的张东亮一旦爆怒,至少也是手榴弹。每次吵架都是我小题大做。2001年隆冬的一个夜晚,我被恶梦缠绕,吓得惊声尖叫,心有余悸,下意识地用手推张东亮。大概他睡得正酣,被我一声惊叫吵醒,有些不快,嘟嚷了一句——至于吗?翻了个身,又睡了。我开始流眼泪。我觉得身边的这个男人怎么这么自私,在我最需要安慰的时候他不仅不闻不问,还那么嫌弃。
越想越伤心。干脆起身穿衣。边哭边留字条。那张字条现在看来非常像遗书。凌晨3点,我一个人走在小区静得让人汗毛直竖的路上。是个阴天,夜空黑压压的,星星很少,路灯惨白,每幢楼房都像一个巨大的怪物。心里直打哆嗦,又害怕,又后悔,一面又豁出去地大步前行。上了车才知道是辆黑车。没有计价器。所幸,遇到的不是一位歹毒的司机。终于在日坛路的“31种美国冰淇淋”店里看到了让人安全的灯光。除了店员,只有一对情侣。我坐在灯光昏暗火车箱式样的高背坐椅上,一段非常难熬的时光。伤心吗?一点都不。就是困倦,而且恍惚,搞不懂大半夜的自己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坐着。也是那一天,我发现,这种非常小说和电影的戏剧情节,其实是一件既伤身又伤神的事情。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说,我都适合做一个正常人,过不正常的生活实在辛苦。5点半多,路上已经开始有了早起做工和锻炼的行人。我拖着疲累的身子慢慢地从日坛路踱到国贸,坐第一辆早班车返回了通州。到家时,张东亮和一个朋友正要出门吃早餐。他们为我已提前透支了能量。是我关门的响声惊动了张东亮。他原以为我不过是去另一间屋子哭鼻子,顶多又在电脑上写控诉日记。可是,怎么会有开门关门的声响?等他穿好衣服,匆匆瞥了眼我留下的字条,跑出楼道的时候,已看不到我半点影子。唉,我走的是小区的前门,他走的是后门。活该让我一个人在冬天黑黢黢 的凌晨3点的夜路上担惊受怕。可是,我凭什么连累张东亮和那个朋友?
小区的后门就是滨河。因为有工厂排出的废水,即使在冬天,也不会冻冰,张东亮担心我做傻事,沿着滨河一直喊我的名字。他还真把那张字条当了真。我哪里真想寻死,我根本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写出那样吓人的句子恐怕只是对他不理不睬我的伤心和痛苦的恶毒报复。我知道他已经在心里骂过我无数遍了。
《我与艺术家的私生活》 Ⅳ我的挑剔和苛刻
何止该骂,难道我不该为我的意气用事好好地挨一顿揍?但是,他一句抱怨和棒喝的话也没有。只是像父亲一样拉着我的手一起去外面吃了早饭,然后,哄我睡了觉。对,这就是我要的。每一次争吵过后,当我们重又抱在一起和好如初更加相依为命的时候,我都无比的心满意足。我需要他百分百地疼爱我呵护我,哪怕有百分之一的疏忽和怠慢,我都会觉得委屈。我难道不是个吹毛求疵的人,换做一个人,谁能忍受得了我的挑剔和苛刻?
对!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爱。现在,我已经得到很多了,可我还是不满足。据母亲说,小时候我是全幼儿园里最能哭的孩子,非得要我母亲抱着才安生,每次她抱着我去幼儿园,在离开的时候,我都哭得让母亲肝肠寸断。这种拼了性命的哭发挥到极至的是十一二岁的一年暑期的某个下午。没到下班时间,父亲就回了家。这让我措手不及。情急之下把“手抄本”藏在暑期作业的下面。“手抄本”不过是我摘录的一些优美的文字,粘贴的美人头像,糖纸。父亲扬手打了我。
他觉得这孩子实在不争气,期终考试成绩平平,不利用放暑假好好补习功课,反而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