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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这个故事在珍珠港轰炸事件之后不久便终止了,但它仍是部比起其它所有以战争为背景的小说好得多的战争故事。任何一个曾穿过军装的人都会看得出来这是一部真正确切真实的着作,其人物刻划远比《裸者与死者》更为真实,而它又不像《年轻的雄狮》和《爱的行动》那么明显受主题控制。
从各个意义上来说这都是部气势宏大的小说。
在如斯蒂芬·克莱恩在其《红色英勇勋章》一书中所做的那样,琼斯也为我们这个时代在他的这本书里将自然主义的极限向前推进了一步,同时又透析了人的心灵。虽然有不少写得更为微妙的关于美国士兵的书,有不少更为精雕细琢、运用更多自觉意识技巧的书,却没有一本比这本书写得更为正直,或对其材料有更确切的把握。
毋庸置疑,《从这里到永恒》一书对我们的文学是一项重大贡献。它带着对浪费人们生活的力量的鄙视,以出于对在更低一个层次深度发现爱、荣誉和勇气的人的热爱而写作完成,在这个层次上这些力量没有那么明显但却更为持久。它的作者跨越了无人能与他共享经历的海洋与我们高谈,但还是同在一个有普遍价值观的世界。他使得我们关注他的士兵,而通过关注这些士兵而得以关心我们自己。
(大卫·但普塞,1951年2月25日)
来自地下的故事——《看不见的人》,拉尔夫·爱立信着
地狱的地形现在还在描绘之中。它的界限不断变化,海岸线在受着侵蚀,新住着巫女的珊瑚岛在出现,但是,所有去过那儿的人却说着同样的话。这些报道极少会被人错认为来自其它地方。在地面上的生活多姿多彩,而地下的生活却有很大一部分是相同的——地狱的印迹,痛苦的标记,在每一位地下居民身上都能找到。这里,是最能体现兄弟精神的地方。当向着地狱飞驰时,但丁注意到了一个人,他因为长时间的沉寂而显得声音微弱。他向但丁喊道:“不管你是影子还是活人,请可怜可怜我!”
是幻影还是活人?看得见还是看不见?如果我们这样向“看不见的人”致意,他也许会露出会意的微笑。他告诉我们,他生活在地下的洞穴中。为了把这洞穴照亮,他用坏了1369个灯泡。这些都是免费的。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式的笔法。在其《地下室手记》中,陀思妥耶夫斯基说:“我们在严肃地讨论事情;但是如果你不肯屈尊注意我的话,我就离开你,回到我地下的洞穴中去。”
“看不见的人”也在严肃地讨论着他的事儿。在这本书中讲述的故事可以加上这样的副标题:“美国地下室手记”或“在看得见白人的世界中看不见的黑人”。这是故事的一部分,但是它却从更深层次上揭示了“看不见的人”变为看得见的过程。而这些描述不太可能成为真人。它不可能变成真正的黑人或白人,因为,尽管本书对于肤色的刻画极富深度,它迟早也会消失。
从本质上来说,你并不能选择成为看不见的黑人或是现在时髦的白人。
“让我们下到脚下那黑暗的世界中去吧。”维吉尔说道。而本书中的“看不见的人”是从大学象牙雕刻的大门中消失的。故事开始的那天,几个从北方来的白人慈善家来到了南方的一所黑人学院。他们是来庆祝奠基仪式的。
而“看不见的人”那时正是学院的一名学生,并被选中当其中一位白人的司机。在不经意中,他向那个白人展示了本来不应被看到的地下世界。在这天结束之前,白人富翁和黑人学生醒悟过来,学生被赶出学校去了纽约。
到了大都市中他越发变得看不见了。一个政界要人看到他在哈莱姆区的一次驱逐行动中的表现后,觉得他在自己的党派中大有用处。降临在许多“看不见的人”身上的社会秩序的秘密,不管他们是否对此已有所知晓,总会制造出一种虽不真实但却非常可信的气氛,从而使许多真诚且遭受着痛苦的人茫然不知所措。本书的高潮是哈莱姆区的暴乱之夜。它是生动描写的典范,值得被记住。在对待这个超现实的夜晚时,爱立信先生表现得如此权威却又令人毛骨悚然地幽默,而他对各种力量的观察又是如此的客观,以至于读者完全有理由觉得,他在控制住了自己的愤怒的过程中,也主宰了自己的艺术。
也许对从地下来的朝圣者来说,用寓言的方式来描述地面上的人和其居民是本性使然。他们的存在并没有像他们体现出来的那么有意义。在一个为了秩序以人民为借口而消灭了我们的利益的大的象征性框架中,他们只以各种力量或简单的好或坏的形象出现。这正是生活在地下的代价。我们被剥夺了个性,没有任何光来照亮我们的特征。
任何对于美国黑人愤怒的创作有所了解的读者,都会在爱立信先生的作品中找到更深刻的意义。他会找到走向自立的艰难而痛苦的脚步。作者并没有贩卖虚假的宽宏大量。他没有为自己要任何东西。这是一本完全真诚,饱含苦难而且深刻的美国作品。
“我只能消失,变成一个离开肉体的声音并且没有任何实质,我还能干什么呢?”在结尾处“看不见的人”问我们。“当你对我视而不见时,我除了告诉你真实的情况还能干什么呢·这正是我感到恐惧之处:究竟有谁知道我正在用低沉的声音为你诉说 ?”
但是,这不是另一次向着黑暗尽头的旅行。作者用这本书标出了从地下到阳光之地的路线。《看不见的人》应该被归在这样一类书中,这类书记载了人类为了寻找从源头到入海口而作出的种种努力。
(瑞特·莫里斯,1952年4月13日)
残忍的福音传教士的城市——《慧血》,弗兰纳里·奥康纳着
这部处女作出于一个来自佐治亚州的南方人之手。从语言上看,它是由田纳四…佐治亚方言经过巧妙融合形成的缩略、简要、直率的风格,说明作者是个文字驾驭能力极强的作家。弗兰纳里·奥康纳在文学上有一股粗犷劲儿,同时是有一种观察的愤懑,一种像荒野里动物的眼睛一样,能狡黠地一眼看出敌人的形状、细节及动物式意图的能力。《慧血》里的世界便是一个荒野里冲突的世界。
来自田纳西东劳得的海士尔·摩兹22岁上从部队复员后,回到离他出生地不远的某个南方小城。他受到了艾萨·霍克斯的蛊惑——此人是个“瞎眼”的街头布道者,每天带着他15岁的堕落的女儿莉莉·赛巴丝·霍克斯在城市游荡。和霍克斯的邂逅使海士尔·摩兹想起了童年时代和乘着老式福特汽车在南方旅行布道的祖父的灾难性经历。小说的情节跳跃着越过迅速而野蛮,不事修饰但又充满了力度和深刻的观察的章节,向人们展示了海士尔走向崩溃及最终毁灭的过程——他不论在生理上,还是在心理上都已成为又一个霍克斯,站在二手的管塞克斯汽车的引擎盖上鹦鹉学舌般徒劳地向市民布道。
通过一系列冷酷残忍的事件,海士尔想在狡猾和布道上把霍克斯比下去。他宣布成立新的宗教,“没有基督的教堂”。
在美国的陀肯汉,残忍的福音传教士的城市,人们遇到的不是受到诅咒成为受害者的人,而是脾气暴燥,为生活所迫聚到一起,除了卑鄙和粗俗更不知世上还有何物的高级动物,玩弄阴谋的女房东,诅咒的女侍者,住在阴魂不散的房子里的人们,妓女,以及假装失明的男人。这些人的人数不断增加,慢慢显出他们瞒天过海、巧舌如簧、自相矛盾的本质。人们永远不会相信这些人是真正的罪恶,相信的只是他们的乖张。他们几乎不属于人类,而是属于基因学家称为“变异”的一族。
场面冷酷而又富于戏剧性的力量令人震惊,刺人心痛,然而奥康纳小姐却像是咬紧牙关,像个假小子一样兴高采烈地叙述着她的故事,有几次她写出的章节不得不努力摆脱她,此时她便被迫走向骇人听闻,或是远远超过它。
奥康纳小姐的风格紧凑得令人窒息。她的直接,她的不加修饰,简直就像让行刑队员枪毙靠墙罪犯的命令一样。它极其完美地表现出陀肯汉的居民们一心卑鄙,意欲敲诈,骚扰别人的罪恶企图。你不能信手拿起这本书,也无法随随便便将它扔下,因为它强加于你,正如书中的人物接受他们的命运一样——那是一个来自黑暗的无法抵抗的重击。也许身体上受到猛然一击的感觉正是人们怀疑如此恐怖的世界的真实性的开始。
在这样的世界里,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永无休止的复仇,永远得不到拯救的冲突,得不到任何形式的理解,然而理解的缺少甚至并不意味着一个黑暗的世界——因为本来就没有光可以拿走。
(威廉·戈文,1952年5月18日)
秘密居所中的生活——《安妮日记》,安妮·弗兰克着
安妮·弗兰克的日记是一段段温柔的内心独白,给它挂上“经典名着”的标签显得太厚重了,但是这么称呼它却一点也不为过,因为安妮·弗兰克这个生气勃勃、情绪化、聪慧又有些自我怀疑的小女孩成功地把青春期的经历和感受用完美而经典的形式表现了出来。她这本书不是那种被长久搁置在图书馆书架上的名着,而是温暖、激动人心的表白,供我们反复地体会和玩味。
从另一个层面讲,这本日记也是一部经典之作。巧的是,在女孩子生活中变化最大的2年中,安妮·弗兰克生活在令人震惊的环境中:她和另外7个人一起躲藏在他父亲在阿姆斯特丹的工厂后面一所隐蔽的阁楼里。就这样,这本日记讲述了一群整日害怕被纳粹抓走的犹太人的生活,它运用的实际上就是约翰·赫塞在其作品《墙壁》中所创出的那种纪实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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