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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尔茀,这位耶鲁大学的毕业生,牛津新学院的罗得斯学者,认为从家庭崇拜到女性神秘主义到美女神话及其负面影响——即是说,在过去的35年中——“不计其数的昙花一现的描写美女的作品取代了没完没了的占时不多的家务劳动。随着经济、法律、宗教、性道德、教育以及文化被迫向妇女开放并将其较为公平地容纳进去,一种不公开的现实开始在女性意识中萌生。通过关于‘美’的概念,一个拥有自己的法律、经济,宗教、性、教育以及文化的另一个女性世界被重新建构,其中的每一因素都跟从前一样令人窒息”。
吴尔茀为这“另一个女性世界”勾勒出大致的轮廓,其中记载了种种形式的痴迷和奢侈,包括每年200亿美元的化妆品工业,330亿美元的食品工业,3亿美元的整容业以及70亿美元的色情服务业所提供的消费。这些是新的信息吗 ?不,不是(正像吴尔弗的大量脚注所证明的那样)。这些是我们一直拒绝面对的信息,我们一旦面对这些信息,我们就不能不想到这些问题。作为一个专门揭露社会阴暗面的女权主义者和新闻批评家,内奥米·吴尔茀做得很出色。但是作为女权主义文化历史学家,她有两大问题,第一个问题是美的误区的智力对应物。她那些漂亮的,带有特殊效果的比喻做得有些过分——美是太平盛世之崇拜,美是铁少女,一个绘有四肢和一个年轻女人的脸的,中世纪用来作刑具用的人形的匣子。她也过于沉溺于文章的修饰润色,过多地引用古往今来的批评家、学者和诗人的锦言隽语。
她存在的第二个问题,我想以问题的方式提出,那就是:为什么每一代人在提到其对谎言和不公正的认识时,都声称前人从未像他们那样有过如此痛切的经历?我认为吴尔弗是正确的。她说:“今天的儿童、年轻的男人和女人们拥有着凭借纸张和细胞状的幻像建立起来的性角色:从《花花公子》到音乐录像片再到妇女杂志上赤裸的女人的玉体,他们的特色模糊了,眼神失去光彩,他们被打上了批量生产的性的烙印,他们被人为地剥夺了人性。”
但是我并不认为这“在历史上是首次发生”:只不过它是通过传媒和科技所提供的特别手段而在历史上的此刻发生。毕竟,早于20世纪20年,泛滥而怪诞的美的工业的传统就已经确立起来了。
至于美的标准,——从体态到身材——25年前要比现在更加严格、更苛刻,吴尔茀说得很对,今天所流行的通过健美所获得的富肌肉的体形有它的异化的、仿生学的一面,而1950年代的对于“自然”的女性肉体及其曲线的过分强调也同样不自然(如果你缺少这样的肉体及曲线),同样削弱了女性的生命力。一种体形把女性的假的一面经典化了,而另一种体形则盗用了男性的假的一面。美是一种如此奇特的东西——它是一种幻觉,是一种消遣和一种职业(就像体育运动),我们大胆地把它和丰富的情感以及大量的事物联系起来。我很高兴吴尔弗在书的结尾说,我们需要更多的美,而不是更少的美。
《美的神话》再一次向我们表明需要看问题的新的方法。很遗憾,它也向我们表明我们是多么需要新的写作方法——在事实与理论之外,能够为每一个读者生活中的相反情形留有一席之地的论辩术和宣言提法。
(梅尔杰夫森1991年5月19日)
攻读博士学位的女人——《寻找良伴》,诺曼·拉什着
诺曼·拉什的《寻找良伴》一书的叙事人——在长达500页的叙述中一直坚持不透露姓名——以如下宣称为其芜杂的风俗喜剧小说开头:“我认为在非洲,你想要得更多。”而且她确实想要得更多:她,32岁,将要拿到人类学博士学位,手持分解成段的博士论文,穿行于博茨瓦纳的首府哈博罗内,“感到性紧张”。她“再也不想攻读什么博士学位了,也不想做什么博士,什么也不想要了”。她确信自己“正要经历某种令人迷惑的,重要的事件”,但她不能独自引发这一经历。她需要一个同伴,谈到智力知识,她告诉我们,“我喜欢和终极目的论者泡在一起”。
果真她找到一位绝顶的终极目的论者:纳尔逊·迪农。在学术的葡萄园中,和她一起劳动的都是农夫,而纳尔逊不同。他很健美,离经叛道,有女权思想,而且知识面广泛。这个人不仅研究为什么这个世界会令人如此不愉快,而且尽力做一些事情,来改变这种状况。作为一个讲求实际而又成功的乌托邦主义者,他在卡拉哈里沙漠建立起一个神奇的,自给自足的伊甸园,由被剥夺了财产、受侮辱虐待的非洲女人来管理,而且这个伊甸园本身也是为她们设立的。为了证明她的忠诚,足智多谋和忍耐力——也为了证明她有资格成为一个合适的伴侣——她决定独自横跨几百英里的沙漠去寻找他,寻找他的伊甸园。
所有这些都是以一种自由随意的第一人称来叙述的,它显示出作者令人惊叹的才智。读者会强烈感到自己拥有的知识受到拉什先生的小说严格的测试——和扩展。地理,历史,政治学,经济学,文学,生物学,流行文化乃至精微的琐事——叙事者和她的爱人迪农对一切展开了充分讨论,涉及的内容包罗万象,从蝙蝠侃到布尔人,到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又到博茨瓦纳。
叙述本身揭示了女主人公对她和迪农关系的回顾,她的情绪上蠢蠢欲动的平衡。这一策略使她可以无限度地偏离叙述主线,自由发挥,尤其重要的是,她要反思,她要发现她想做的所有事情。如她所说,“进入护城河”,即被这个完美无缺的男人拥抱,被创设的社区接纳,却给她指出,她作为一个女权主义者,已成为一个严重的悖论:虽然她才华横溢,自己的幸福和生活的目的感却依赖于一个男人。
拉什先生在这篇野心勃勃的小说中所作的种种尝试并非都有好结果。像叙事者这样自我意识如此强烈的人,却不能把她的滑稽罗曼史作更深刻的分析,未免让人奇怪。而且在玩弄词藻方面,有时与其说是有趣,不如说让人厌烦。叙述者本身没有名字这一讽喻意义也过于明显。而且作品显得有些散漫芜杂。
但这都是些白璧微瑕。拉什先生针对寻找伴侣这一话题,有着不少睿智的思考。他的小说说明了为什么我们在本不该屈服的时候却屈服了。它试图揭示出真爱的本质——如何去定义它,怎么才能知道达到了真爱。
“对我来说,爱就像这样,”叙述者告诉我们,“你处在一个你认为很漂亮的房间里,然后你走人一扇门,在背后关上,发现自己进入另一个房间,它更宽敞,更漂亮,视野更开阔,你在这个房间里感到很幸福。然后你进入另一个房间,在背后关上门,这个房间甚至更好,这个过程一直延续下去,但奇怪的是,虽然你已经历过几次这样的事,但你忘了:每次你的新房间会更精致更漂亮、让人惊喜,但你并未做任何事情值得去享受它——这种情况只是自然发生。你注意到一扇门,进去以后,又一次获得惊喜。”
以上的描述也会适合读者在欣赏拉什先生激情洋溢,光彩照人的文字时的经历。这也是这篇处女小说成功的一个衡量尺度。
(吉姆·谢泼德,1991年9月12日)
关于女人的战争——《后座力》,苏珊·法露迪着
正当安妮塔·希尔的性骚扰指控引起强烈的愤慨之际,这部作品对于任何一个认为她是偏执狂的人来说都令人毛骨悚然。是的,法露迪说,他们在跟踪你。
法露迪在过去的10年里处于她的全盛时期,她揭露那些以种种方式成为“大众智慧”的一部分的学术研究和流行故事。她搜集数据以及有关数据收集者和提供者的信息。法露迪的目光涉及的范围极广,从里根时代的华盛顿到《致命的诱惑》时代的好莱坞,从广告界的布莱克女孩的命运到畅销书《爱得太多的女人》的最后一章。她对于新右派的主张和其得以生存的方式两者之间的差别,有着极其敏锐的洞察力。
但《后座力》并不仅仅是一种修正主义的批评之作——尽管它对大众传媒来讲会是一部极好的书。法露迪也并非与什么人串通一气。
然而,在她的睿智、轻快而又犀利的风格中,法露迪捕捉着负面破坏影响的积累效果,注意力从妇女享有极有限的平等权转移到她们拥有太多的罪恶上面来。在这一过程中,1980年代成为一个生物钟的时代,母亲道路和后女权主义取代了平等权利修正案和女权主义。
然而,《后座力》有时却采用了它所批评的时尚报道的方式。法露迪安排调动她的事实证据,但却漏掉了那些无法适合她的字谜的事实证据,是的,全国广播公司在电视上播放了一个关于护士生的短剧“夜莺”,但却引起了护士的极大愤慨而因此遭到失败。是的,《三十有几》的返乡的女主人公曾满怀希望,然而,她却在她的丈夫迈克尔面对中年危机的时刻离家出走了。
尽管反对派的领袖们力图扭曲和阻止妇女运动,他们却完全不像《后座力》所暗示的那般成功。有反对反对派的呼声存在。始终是在倒退而不是在前进。《希尔玛和路易斯》是有来路的。安妮塔·希尔也是如此。
书中同时缺乏对敌意、伪善和朴素而古老的矛盾心理之间的差别的认识。《后座力》告诉妇女们不可能拥有她们想要的全部,她们甚至根本不说去做如此尝试。但是没有人发明有工作的母亲所感受到的心理矛盾。法露迪对于男人新的运动的阴暗的描绘本可以再灰暗很多。
但是这是一种来自对“美国妇女未宣战的战争”的阵地的报告,它有力而彻底。它不仅仅是是带我们简短地回顾了1980年代的历史。它预示了下一类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