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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地回到西单牌楼堂子胡同私宅,准备逃出北京。有人把这个消息报告 黎,黎急派步军统领江朝宗等到王宅力加劝阻,王才无法脱身。
此时已不存在国会应否解散的问题,只存在谁来副署命令的问题。当然,在新任国务总理李 经羲未就职以前,这个命令由代理国务总理伍廷芳副署是“合法”的。但伍以前肯出面来代 理总理,就是为了帮助总统对段进行政治斗争。现在总统变成了这样一个总统,竟然不惜解 散国会,甘于向一群妖魔鬼怪投降屈膝,伍就不肯盲目服从了。
张勋的最后限期已经届满,解散国会的命令还没有发表,气得他在天津跳脚骂人,吓得在北 京的黎心胆俱裂。11日,黎无可奈何地再请伍到公府来,想劝他以民国为重,副署这道命令 ,伍称病不肯来。此时便有刚由天津回京的夏寿康向黎出主意,以提拔伍朝枢为外交次长作 为副署这道命令的代价(伍朝枢系伍廷芳儿子,原任外交部参事)。伍听了这句话,认为侮 辱人格,表示断不接受。
黎只得又派夏寿康到天津向张勋解释:“不是我不肯解散国会,其奈没有人肯副署这道命令 何!”
张勋知道伍不肯副署命令,便派人前往恐吓,如果再表示拒绝,将以激烈手段对付。可是, 这个督军团大盟主的赫赫威风,在这位年老多病、两耳失聪的老博士面前,没有一点作用。 张勋便又转过来向总统的专使大发雷霆:“我不管副署的事情!没有人副署也得下命令,不 得借词推托!”他显然忘记了仅在半个月之前,督军团就是假口总统没有经过内阁总理副署 直接发布命令是一件违法的事情,因而宣布独立的;而他自己也说过同样的话,认为违法的 命令是不能发生效力的。
黎只得继续负起责任去找副署命令的人。他自己不便再出面,便找王士珍、江朝宗去会伍, 劝他以私人感情为重,为了解除总统的困难,将就一点,副署这道命令。伍回答了一句斩钉 截铁的话:“职可辞而名不可署,头可断而法不可违!”江劝他说:“即使不为总统,为个 人安全,秩老也还是副署的好。”伍听了并不生气,却心平气和地用自己的一套灵魂学理论 向他喋喋不休:“我研究灵魂学颇有心得。不副署这道命令,充其量不过是一死而已,死并 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凡是没有做过坏事的人,死后的灵魂比生前的躯壳快乐得多。”
江说他不动,急得跪下来向他磕头,哀求他副署这道命令。伍闭起眼睛不再说话。这样,由 伍副署这道命令的希望就完全断绝了。
在天津,夏寿康奉了黎的命令,手里拿着一道空白命令纸到处乱找人,想找一个国务总理签 名。他找到了李经羲,李敬谢不敏:“我没有就职,不算国务总理。”他又找到了段祺瑞, 段似理不理地说,“我已经下了台,没有副署命令的职权。”夏显然没有顾及仅在半个月之 前,黎已经有命令免去了段的内阁总理,而段也显然忘记了他到天津后,仍然自居为合法总 理,不承认总统的免职是有效的。
12日,被迫得走投无路的黎,只得请王士珍以京津警备总司令的名义,函劝国会自动休会。 王答以“无此职权,无此先例。”
黎说:“那么,你就帮我的忙,权且代理国务总理,副署这道命令吧。”
第一部分:当家难民国最郁闷总统黎元洪(3)
王说:“如果总统一定要这样办,我就辞职出京,一切事情我都不管。”
黎说:“不要再谈辞职出京的话了,要走我们大家走!”
这样,由李经羲、段祺瑞或王士珍副署这道命令的希望也都完全断绝了。
12日晚间,天津传来消息说,张勋已经不能再等待,当天晚上如果命令不发表,他就带队回 徐州,如果独立各省军队自由行动,他将采取不过问的态度。事实上,张勋正因为命令未发 表而陷于进退失据的苦境:督军团讥诮他带领大队人马吓不倒一个赤手空拳的总统;而如果 回到徐州,就是自动地解北京政府之围。但是胆小如鼠的总统,既怕他到北京来,又怕他回 徐州去,既怕张牙舞爪的督军团,又怕装腔作势的“调人”。12日公府的紧急会议一直讨论 到13日凌晨三时半,参加会议的王士珍、江朝宗、陈光远、吴炳湘和由天津回来的夏寿康等 ,面面相觑,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直到大家感觉到万分疲劳的时候,才看见一个人站起来 义形于色地说:“好,我就来替总统解解围,副署这道命令吧!”
说话的人是步军统领江朝宗。步军统领怎样能够副署总统的命令呢?幸而这个问题不难解决 ,只要有人肯副署命令,就是阿猫阿狗,都可以派为代理国务总理而使这道命令“合法化” 。因此,黎好像绝处逢生一样,一连发表了派江朝宗代理国务总理和解散国会的两道命令。 这些命令都是填写12日的日期,发布的时间天已大明。
黎元洪再次被逼下台
主角:黎元洪VS曹锟
1922年,黎元洪在吴佩孚的支持下第二次出任总统,但直系领袖曹锟也一直怀有做总统的心思。到今年(1923年),已经是一个(曹)迫不及待地要上台,一个(黎)却坚决不肯下台,下面就是冲突的最后阶段:张绍曾内阁因曹派政客的破坏不得不总辞职,曹派势力赤裸裸地迫黎让出总统宝座……
内阁总辞职的一天,北京军警代表在旃檀寺陆军检阅使署举行会议,大家认为总统有钱养活议员政客,而我等穷得没饭吃,非和他当面算帐不可。1923年6月7日,北京驻军第九、第十一、第十三等师和步军统领、毅军、警察厅等单位代表500余人身穿制服,腰佩军刀,到公府要求总统发给欠饷。黎在居仁堂接见时,扫了他们一眼,问道:“你们来此,意欲何为,是否逼我退位?要我走我就走!”军官们回答说,“不敢,但是现在没有内阁,只好请求总统做主”。黎应允在端节前两天筹发一笔欠饷,他们才退了出来。
张绍曾是曹锟指使保派阁员硬逼下台的,可是冯玉祥首先通电指责总统干涉内阁职权,八个省区军阀打接应反对总统破坏责任内阁制,似乎张绍曾内阁又是他们所爱戴的。此外就是一片索饷的电报。黎看了这些电报,对幕僚们说:“活见鬼,现在只有巡阅使制,哪有什么内阁制!”
黎除派王芝祥于7日到保定(曹锟处)“请示”内阁问题外,并在晚间邀请吴景濂、王家襄、颜惠庆、顾维钧四人入府,拟在颜、顾二人中推定一人为内阁总理。他们互相推让,最后顾承担下来,并决定以接近保方的中国银行总裁王克敏为财政总长,冯玉祥为陆军总长。黎派人到国务院去找空白命令纸,却遍寻无着,原来张绍曾已将命令纸带走,以免继任有人,复职无望。同时,王克敏、冯玉祥都拒绝入阁,顾内阁因而不能成立。黎只得又派金永炎到天津挽留张绍曾。
8日,天安门高搭讲台举行所谓万人“国民大会”,实际到会者只有百多人,便衣军警却触目可见。一个姓叶的人登台演说,指黎复职没有法律根据,现在又破坏责任内阁制,应当叫他下台。随后把天津印好的电报稿宣读一通,草草散场。这个“大会”是津派军师边守靖七日到北京组织起来的,这位军师除了重演袁世凯、段祺瑞组织“公民团”、伪造民意的老戏而外,也变不出更高明的新戏法来。由于“公民团”出现,象征着政治风暴就要到来,于是李根源下榻东厂胡同黎宅,与府秘书长饶汉祥誓与总统同生共死。
9日上午6时,北京警察宣布罢岗,陆军检阅使冯玉祥、京畿卫戍总司令王怀庆却分函国会及外交团,声明保护国会及外国侨民,负责维持京师治安。当天有不少便衣警察和保安队轮流巡逻市区。外交团召集临时会议,有人建议组织国际委员会,协助北京政府“整理”财政,没有取得一致,最后公推葡萄牙公使符礼德到东厂胡同慰问黎。这位领袖公使私下拿出冯、王两人的公函给黎看,上面有“此系政治作用”的一句话。这天新华门及东厂胡同的卫戍部队均已撤走,因此黎未到公府。午时,私宅电话也有几处接不通,显然受到监视。由于外交团通告外交部,晚间拟派洋兵巡街,警察又于晚7时自动复岗。
这天,冯玉祥、王怀庆向黎示意可推颜惠庆组织内阁,并将政权交与这个内阁。黎回答说,组阁人选愿意接受,政权问题应由国会解决。王家襄、王正廷劝黎再向国会提出解释总统任期案,以便安全下台,饶汉祥拒绝起草这个咨文。晚间黎宅又有会议,根据冯、王两人的意见请颜组阁,颜退下来找高凌霨、吴毓麟,都没有找到,便又推辞不肯组阁。
这天,吴佩孚的代表李倬章到天津,代吴声明不参预这次政潮,希望津派在轨道上办事,莫使“老帅”赢得千秋万世的骂名。
10日午饭后,又有中级军官300余人到黎宅讨索欠饷,由公府侍从武官长荫昌代接见,纠缠到下午3时才散走。接着,又有“市民请愿团”、“国民大会”代表约1000人,手持“改造政局”、“总统退位”等纸旗,呼声震天而来,黎急召步军统领聂宪藩,京师警察总监薛之珩派军警前来维持秩序,聂、薛二人都置之不理。这些包围者到晚间才退去。黎向曹、吴通电乞援。
11日,黎宅召集在京“名流”举行大宴会,到者仅有颜惠庆、顾维钧、孙宝琦、王正廷、吴景濂、王家襄、汤漪等少数人。黎表示不能再蹈民国六年(1917)的覆辙,一走了事,本人下台不成问题,但是决不做徐世昌第二(意指吓不走),“昔日依法而来,今日依法而去”。黎的策土们还不断制造张作霖、卢永祥、孙中山、吴佩孚拥护总统的乐观空气,但是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