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神甫的表白是完全一样的。《社会契约论》中的一切大胆言论早在《论不平等》里就出现了;《爱蜜尔》中的一切大胆言词也早在《朱丽》中就有了。可这些大胆的地方并未引起对上述两本著作的任何非议,所以,引起对后两本书的流言蜚语的也就不是这些大胆的言词了。
第四部分;离开了退隐庐一种真正的休息
此时,我更关心的是另一项几乎性质相同、但新定了计划的工作,那就是圣皮埃尔神甫的著作选。为了叙述的连贯,我在这之前没来得及谈到。这一想法是在我从日内瓦回来之后,马布利神甫提起的。他不是直接向我提起,而是通过迪潘夫人向我提出的。迪潘夫人也有心让我采纳这一想法。她是曾视老圣皮埃尔神甫为宠儿的巴黎少数几位大美人儿之一。如果说她肯定不是独占他的女人,那她起码也是同埃居荣夫人共同宠爱这位神甫的。她对神甫的缅怀保持着一种使双方都受到敬重的尊重和爱戴,因而,她如果看到她的朋友的那些胎死腹中的书稿能由她的秘书妙手回春的话,她的自尊心就会得到满足。这些书稿中不乏绝妙的东西,但表达很差,以致难以卒读。奇怪的是,圣皮埃尔神甫一向把自己的读者视为大孩子,可他对他们说起话来竟像是在同大人说话,完全不顾及他们是否愿意去听。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建议我接手这项工作,一来这工作本身是有益的,再者,它很适合一个勤于动笔而懒于创作的人,适合一个以思索为苦、宁愿合乎其胃口、阐释光大他人思想而不标新立异的人。再说,我并不是要把自己局限于阐释者的功用上,我有时自己也完全可以去思索,可以想法把一些重要的真理披上圣皮埃尔神甫的外衣,注入书中,这比打着自己的旗号要好得多。不过,这项工作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需要阅读、思索、摘录的有23本之多,充满庞杂、混乱、冗长、重复、错误的观点,而且还必须从中捕捉一些伟大而美妙的观点,可这却给了我以忍受这项繁难工作的勇气。如果我能不失体面地反悔的话,我本会放弃的。但是,当我接到他的侄儿圣皮埃尔伯爵受圣朗拜尔之托交给我神甫的手稿时,我可以说是已承诺要完成此重任了,不然的话,就干脆把手稿退还,毫不犹豫。我正是决定要使之派上用场才把这些手稿带去退隐庐的,所以这是我准备利用空闲时间写的第一部作品。
我还在思考第三本书,那是我对自身的观察所产生的想法,而且,我感到很有勇气去写,因为我有理由希望写出一部真正有益于人类的书,甚至是我所能够献给人类的最有益的一部书,假如我写起来真的如同我所拟定的计划的话。大家都看到了,大部分人在他们的生命旅程中,常常与自己大相迥异。我并不是要证明这个人所共知的事情才打算写这本书的。我有着更加新颖、甚至更加重要的目标,那就是寻找这种变化的根源,抓住取决于我们自己的那些原因,以便展示它们如何才能受到我们的控制,使我们更加完美,更加自信。因为,毫无疑问,对于一个正派人来说,抵御一些业已成形而又必须克服的欲念是困难的,而如果能追本溯源,在这些欲念生成之时就防患于未然,去改变或纠正它们,就没那么痛苦了。一个人受到了诱惑,第一次抵制住了,因为他是坚强的,又一次,他就屈服了,因为他是软弱的;如果他始终如一地坚强的话,他也就不会屈服了。
在一边探索自己,一边观察他人这不同的生活方式源自什么的时候,我发现,它们大部分取决于对外部事物的先决印象,而我们不断地被我们的感官和器官改变着,在我们的思想、我们的感情、甚至我们的行动中,受到这些改变的潜移默化的影响。我所搜集到的许多惊人的观察材料是无可辩驳的,而且,我觉得,从它们的自然本原来看,它们是适宜于提供一种外在的准则,可随环境的变化而变化,竟至使得我们的心灵处于或维持在最有利于道德的状态之中。如果人们学会强迫动物机制去帮助它所极其经常纷扰的精神秩序,那么就能使理性少出多少偏差,就能阻止多少邪恶的产生啊!气候、季节、声音、色彩、黑暗、光明、自然、食物、嘈杂、寂静、运动、静止,这一切全都作用于人体的这部机器和我们的心灵,因此,全都在向我们提供成百上千种几乎确实无误的支撑点,使我们能够把我们受其摆布的那些情感控制在其起始点。这就是我已经在纸上打了草稿的基本思想。我希望这一思想能对生性很好、真诚喜爱道德、警惕自己的弱点的人产生效用,因而我觉得用这种思想很容易写出一本读者爱读、作者爱写的书来。可是,我并未在这本题为《感性伦理学或智者的唯物论》的书上花多少工夫。大家很快就将知道的一些分心的事使我无法顾及它,而且大家也将知道我的写作纲要将落到什么下场,它与我自身的命运多么地相似。
除了所有这一切,一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思考一种教育体系,是舍农索夫人请我考虑的,因为她丈夫对她儿子的教育使她惶恐不安。尽管这个问题本身并不太合我的口味,但碍于情面,我对它却比对其他任何问题更加用心。因此,在我刚才提到的所有题目中,这个问题是我惟一进行到底的一个。我写这个题目时所期待的结果,好像应该给其作者带来另一种命运。但是,这是一件伤心的事,暂且不提。在本书的后面章节中,我将不得不谈到它。
所有这些计划使我在散步时有了思考的内容。我想,我已经说过,我只能一边走着一边思考;一旦停下脚步,我也就停止思考了,我的脑子是同我的两只脚一起运作的。不过,我也心存戒备,准备了一项室内工作,以便下雨天好有事干。那就是我的《音乐辞典》。该辞典的材料散乱、残缺、不成样子,使得这部作品大有另起炉灶的必要。我带了几本为写这本书所需要的书来;我已经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对很多书进行了摘录;那些书是别人从皇家图书馆借来给我的,有几本还允许我带到退隐庐来。这就是我储备着的室内工作,以便下雨天出不去,或者抄乐谱抄烦了的时候干的。这种安排对我非常合适,所以不论是在退隐庐还是在蒙莫朗西,甚至后来在莫蒂埃,我都大受其益。我是在莫蒂埃一面干着其他事,一面把这件工作完成的。我始终觉得变换着干不同的工作是一种真正的休息。
第四部分;离开了退隐庐固定我精神生活的一天
有一段时间,我比较严格地执行着给自己规定的作息时间,觉得非常满意,但是,当美好的春光把埃皮奈夫人更经常地吸引到埃皮奈或舍弗莱特来时,我便觉得,有些事情起先倒并没怎么让我费心,我也没太在意,可现在却大大地打乱了我的其他计划。我已经说过,埃皮奈夫人有一些很可爱的优点;她很爱自己的朋友,十分热情地帮助朋友,为了朋友,从不吝惜时间和精力,因此,她理所当然地应受到朋友们对她的回报。在这之前,我一直都在回报她的热情,并没觉得是迫不得已,但最后,我明白了,我给自己套上了一条锁链,只是因为友谊的缘故,我才没有感觉出它的重负。我因为讨厌与众多的宾朋应酬,所以更觉出这条锁链的沉重。埃皮奈夫人因此便向我提出了一个建议,这看起来像是对我有利,其实更有利的是对她。这就是每当她孤独一人或差不多没有客人时,便让人通知我。我同意了,没有看到这对我有什么不便的。这样一来,我就不再是在我有空时去拜访她了,而是她有空时召我前去,因此我就再也无法知道哪一天是我可以自己来支配的了。这种约束大大地损害了我在这之前一直想去看望她的那种乐趣。我觉得,她十分慷慨地赠予我的那种自由,其实是有条件的,让我永远也享受不着。有一两次,我想试试自己的自由,她便立刻又是捎信,又是写条,又是为我的健康大惊小怪,弄得我只有借口卧病在床,才能幸免于召之即去。我必须屈从于这种束缚;我屈从了,而且,对于我这样的一个最痛恨依附于人的人来说,甚至可以说是比较自觉地屈从了,因为我对她的真心爱戴使我感觉不太出来这是一种枷锁。她因此也就凑乎着填补了她的朋友们不去时留下的娱乐空白。这对她来说虽说是微不足道的一种补足,但毕竟聊胜于无,因为她是忍受不了绝对的孤独寂寞的。然而,自从她想尝试一下文学,并下定决心不论好歹写点小说、书简、喜剧、故事以及其他这一类的东西时起,她便很容易地就填补了自己的空虚。但是,使她感觉有趣的不是要写这些东西,而是要写来读给别人听。如果她一旦胡乱涂了几页纸出来,那她就非要在这项巨大工程之后,找到几位自愿的听众不可。我尚无荣幸被选中,除非是经别人好心推荐。我如果只是一个人,在任何事情上都总是不被人看重的。而这不仅仅是在埃皮奈夫人的圈子里如此,在奥尔巴什先生的圈子里以及凡是格里姆定调子的场合全都如此。这种不起眼使我在任何地方都觉得自由自在,只是单独同她在一起不行,不知说什么是好。我不敢谈文学,因为轮不上我来评论。也不敢谈论风花雪月,因为我太胆小,宁可死也不敢被人说成是个老色鬼。我在埃皮奈夫人身上从未起过这种念头,而且,即使我一辈子都守在她的身边,这种念头也许也不会出现一次的。倒不是我嫌弃她这个人,恰恰相反,我也许像个朋友似的非常地喜欢她,以致无法像个情人似的去爱她。看到她,同她聊天,我感到快乐。她的谈吐尽管在社交场上很引人入胜,但单独在一起时却枯燥乏味,而我的言谈也缺乏情趣,也逗引不出她的话来。我因为相对无言太久而颇觉难堪,便想尽办法没话找话说。这种交谈尽管常常让我觉着累,但却从不使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