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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觉得太太是讽刺他,越发愧疚不安,忙说:我当初买这只鹦鹉时,是想让它监视你的,我……我实在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吧。
太太听了没说话。
医生认为她怪罪自己,马上说,既然我知道你对我是忠诚的,那么还要这只多嘴的鸟干什么,我这就掐死它。
说着医生真要一把掐死鹦鹉,太太忙抓住他的手,说,还是留下吧,你还没有研究鸟类心理学呢。
医生心想也是,就把手放开了。
自此,医生仍然正常上下班。有时,他发现邻居们在议论什么,当他走近了,周围的人马上停止了议论,眼神中有不屑的意思。医生把头一昂,胸一挺,心道,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
医生不再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开始醉心于人类与鸟的研究中。
一天,他本来刚刚到了研究室,正对着衣镜换装,他看到镜子里因醉心事业而提前谢顶的自己,突然想到,人类有爱美的心理,鸟类应该也有的,太太是个美女,而且年轻我十来岁,由她来和那鹦鹉交流,一定能捕捉到鸟类的心理。想到这里,他欣喜若狂,坐车就向家里奔去,他要把这个伟大的发现告诉太太。
他快步奔到楼上,刚要开门,就听得里面有人说话。医生一愣,悄悄地开了门,只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正揽着太太的腰。太太正在和鹦鹉说话:鹦鹉乖,阿姨给你好吃的,医生如问,有男人来家里吗?你怎么回答?
鹦鹉脆声地叫道:没有,没有。
太太一边咯咯地笑了,一边揽着那个男人的脖子,说,宝贝,没事了。说着两个人就搂抱着往卧室里去了。
医生看到这里,觉得头轰地一下,身子被抽空了一般,软软地瘫了下去……
思维惯性得来的结果往往是无法扭转、意料之外的结果。
第三部分 抓住幸福苦情椰子:张立立
椰子是个苦情男子,大家都这么说。
他喜欢张信哲的歌,网吧里一遍一遍大声地放,搞得整个房间像张信哲的个人演唱会。偶尔开心时,我也会附和几句,但马上被他呵斥住,说是欺负他的偶像。只能让我在一旁喝水,还不可发出大响声。
我和椰子相识于网络,很简单,我们进同一个聊天室,更关键的是在同一家网吧,楼上楼下。当时不算是网络风潮,同学们还查GRE、托福或者是国外大学的奖学金时,我已经在聊天室释放能量了。第一次遇上椰子,他就说了伟大的理想:做一名顶天立地的黑客。电脑前,我诧异了很久。黑客?顶天立地?我想他给我留下了不凡的印象。虽然他是自考生。
当我还傻兮兮地问他,能否从学校资料库调出几个帅哥档案或者弄出点考题时,他已经在我背后开始奸笑了。后来他说,他之所以找我,完全因为我在网吧的种种怪异,以大声叫喊最为突出,使其不能安心听歌,当然以张信哲的为主。
椰子是海南三亚人,喜欢飙车、电脑游戏。主页上一张身着海军服的照片,笑容甚是灿烂,只是眼睛不太大,屏幕上好像不太好找。一次问另一海南同学,是否认识椰子。她边说边比划,是不是个儿不高,背有点弯,上身大于下身,特黑,外加几粒青春痘?我连忙点头,问曰:见否?伊一语惊人:“海南人都那样!”哗然,至此但凡望见琼州帅哥或美女,我都赞叹不已,外加一句:不容易。
椰子的事迹是由我一手传播的。每当和别人争论爱情的力量时,无论是从古至今,还是横贯中西,最后我都要提一下:“我有个同学,自考生,三亚的,知道他为什么千里迢迢来北京上自考吗?因为一个女生……”然后就是大谈特谈他的爱情血泪史,往往是一干人等均被镇住,一一与我握手,声泪俱下曰:“一定要见见这痴情男子。”就这样,椰子和我拼命奔波于校园内各个聚会。当他站在聚光灯下或出席热烈的酒宴时,我感到他深深的忧郁。也就是在他马上要进入“校园爱情十大奇迹”评选时( 主要是几个没事孩子自己玩的 ),他向我提出了警告。而我对他的反击是发誓要把他打得比黑客还要黑。
他喜欢张信哲,我想是因为两个人都总是很委屈的样子吧,爱情上总输不赢。我是见过那个女孩的,很普通的样子,但他总是用温柔的眼光长久地凝视她,致使周围人从不敢轻易靠近,恐怕受了传染。椰子三年自考,而女生四年本科。“该说再见了。”我对他说。“有一种爱一开始就知道结局。”他说,还是眯眯眼,只是没笑。
最后一次见椰子,还是在网吧。我下楼喝水,他正和老板说些技术问题,可能是没看见我,转身出门了。犹豫片刻,我叫住他:“走了?”他搓着双手,有些腼腆:“嗯,下午的飞机。”把水递给他,我尽量不让声音变样:“那我就可以大声喝水了!”然后一起大笑,很清脆。
握着水杯,他转身。背影有些单薄。
那一刻,说不出的苍凉。
一直在听张信哲的歌曲,也一直在惦念椰子。
灯火阑珊夜,聆听一个苦情男子的低声吟唱,我很想知道,椰子,你好吗?
忧伤的爱,源自于对爱的执著。
第三部分 抓住幸福一树桂花落尽时:王娟
这个春天风大得令人窒息。迅疾流动的风沙,使整个世界混沌一片。玄武一手攥着衣襟,—手蒙着眼睛蹒跚地走进巷口。
巷子里只有残破的几户房屋,一色烟灰的细瓦在废墟的包围中,活像一位老人掉成乱七八糟的牙齿。巷子的尽头是一棵柳树,柳树长在—栋两层的黑瓦屋前,显然有些年头了。对着树冠的,是一扇终年敞开的窗户。窗户就那么开着,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
玄武在树下停下来,和往常一样凝望着那个窗口。巷子里的风小了些,可隔壁工地上挖掘机的轰鸣,掺杂着风声,仍在玄武耳边不懈地吼叫着——很快,这巷子也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商场或其他。
只是,不会是原来的什么了。
玄武就这么站着,神思早已飞回了花水。十几年了,他就是这样每月的初一来这树下,一边回忆,一边凝望柳树不断波动变换的树冠,与树冠上静默的窗口。
花水是个安静的小镇,错综的巷子里极少嘈杂,俱是那种沁凉的夹杂了青石板的小路。这样的季节花水多雨,却只是像雾—样洒着,总有谁家姑娘发丝上沾了细小的雨珠,提着装满桂花的竹篮在街上叫卖。街上行人少,姑娘的木屐就在石板上“呱嗒、呱嗒”地响着,撒一路清脆的叫卖声。往往身影和木屐声隐进雨雾里许久了,还闻得见桂花的清香。
就像昨天的事,玄武看见十几年前的自己在这样—个雨天的清晨,毫无征兆地被巷子深处显出来的窈窕身影所吸引。几个月后,玄武仍然坚持。月儿是像被药水冲洗的底片一样,慢慢从雾中显现出来的。他把脸深深地埋进月儿的发丝里,喃喃地说:月儿,月儿,你哪里是人啊。
难道是鬼不成?月儿笑了,在他怀里偎得更紧。
月儿—笑,满树的桂花就簌簌地落下来,落在头发上,钻进衣领里,月儿的身体便也是香喷喷的。玄武忍不住去拂,月儿握住玄武的手,眼睛清清亮。
玄武,再给我讲讲你的事吧。
玄武就讲自己是怎样中学毕业后接了父亲的班进了城里的照相馆,怎样的喜欢摄影,又是怎样的刻苦学习摄影知识,怎样的为了采风来到花水。
玄武,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呢?
玄武就说,自己怎样看到月儿挎了竹篮,像底片显影一样从巷子深处走出来,自己怎样的呆住了,又是怎样的狂喜忍不住举起照相机。
玄武,你对小姑娘总是这么轻浮吗?
玄武就捧了月儿的脸发誓,说从未有任何女孩和月儿一样让他心动,管不住自己。月儿羞红了脸。
玄武,你家里有相好的女孩吗?
我只要你,要你做我的小媳妇儿。玄武趁势去挠月儿的痒痒,月儿越发笑得厉害,忘了自己还要说的话。
花水的桂花真多啊,整个雨季到处都是桂花的香气。
似乎又看到沾了雨丝簌簌而落的花瓣。玄武的眼里蒙了泪水。风更大了,那两扇窗户却纹丝不动,固执地敞开着。
月儿。玄武喃喃地念着,像二十年前。他看见不久前的一天自己努力压抑着内心涌动的狂潮,忐忑不安地走近那扇十几年前就该迈进去的大门。
举手叩向门环时,门无声息地开了。月儿!玄武惊呼,那个二十年前雾—般的女孩真切地站在眼前。玄武使劲揉了揉潮湿的眼睛,却揉出了更多的眼泪。月儿!
你终于来了。
月儿!
我是月儿的女儿。女孩清亮的眼睛里蒙了一层水汽。
她一直在等你,只是没想到一等等了两代人。女孩的声音似从久远的地方传过来。
你是盼儿?玄武的手抖起来。
谁明白今生,谁又知道来世,既然舍弃了,我是月儿或是盼儿又有什么关系。
我一直来,可你妈怎么也不见我。
她是内心洁净的人。
盼儿,我一直想离开她,可没想到等我回来,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她一直威胁我,如果我离开她她就去死。玄武踉跄着迈前一步,盼儿却转过身去,似乎并没注意到他说的话。
迎着他们的是那扇窗,和窗外舞动着枝条的柳树。
柳树,柳树。留住,留住。十几年前,母亲带我来这里,亲手在窗下种下这棵柳树,她希望你能明白她的心意。你每月初一来,可她却在这窗下从这个初一等到另一个初一。她没日没夜地做手工养活我,半夜醒来,不是看到她在做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