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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女人一台戏。正当她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突然,谢飞透过地板的缝隙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叫了起来:“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于是,三个脑袋挤在一起顺着地板缝朝楼下的牲畜圈里看去。
“哪儿有什么稀奇的,不就是几堆牛粪嘛。”钱希钧摇着头说。
“对呀,你再仔细看,看牛粪上有什么?”谢飞引导她说。
“有麦粒,麦粒,我看见了。”年龄最小的钟月林高兴地叫了起来。
“只是太脏了,你们看,上面还爬着蛆呢。”继而,钟月林扫兴地说。
是啊,这些不知是掉在牛粪上的,还是牛没有消化掉又拉出来的麦粒,让三个女人惊喜了一阵,但很快她们就打消了下去捡拾的想法,因为一想起同在上面的蛆,她们就感到恶心。
正在这时,一位男同志来串门儿。当他听说楼下的这些情况,又趴在地板上看了一阵以后,这位男同志便飞身下楼,冲进牛栏,捡起了那一撮一撮的麦粒。
趴在楼板上向下看的女人们,眼看着别人捡走了她们发现的粮食,有些坐不住了。“快下去,别让他一个人捡光了。”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三个女人便箭也似地冲下了楼梯。
她们不仅捡拾了散落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晾干的牛粪上的麦粒,还把牲畜圈中堆放的干牛粪也捣碎,从中捡拾出了许多牲畜没有消化掉的麦粒。很快,她们每人捡拾了足有二三斤重的粮食。
然后,她们将其淘洗干净,去除了杂质和异味,再放到大锅里烘炒成香喷喷的炒麦粒,装进了各自的干粮袋。
在后来的行军途中,时不时抓几把炒麦粒放在嘴里,成了她们三个人一路上的习惯性动作。看着她们吃得那个香劲儿,周围的人也伸出手来,向她们要着吃,居然还有一位干部提出用他仅有的半块肥皂来换炒麦粒,肥皂在当时可是宝贵的财产呵。她们拒绝了交换,而是很大方地抓一把送给他,然后,三个人相视一笑,没人知道这其中关于牛粪的故事。
当然,这并不是仅有的一则关于粪便与粮食的故事,在红军进入大草地以后,后续部队由于找不到粮食和野菜,饿得饥不择食,曾经从先头部队战士的粪便中找寻麦粒,洗净后炒一炒又放进嘴里。如果不是到了生命最危急的关头,如果不是有一种信念支撑着、有一个目标在前方,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不会发生。环境考验意志,条件限制行动,也许他们在吃这些麦粒之前,曾有过相当激烈的思想斗争,但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感觉,他们为了生存,为了保存实力,做出了令自己都难以接受的选择。
有盐的滋味真好缺食少粮使女人们饥肠辘辘,长期吃不到油盐使得她们行动起来有气无力。刚刚从雪山上滑落到山脚,瘫软了一般,坐在一片收获后的玉米地里。几个女人在一堆堆的玉米秸里翻找着,偶尔会有惊喜出现,那是她们找到了几个残留在地里的老玉米。
连续多日的野菜充饥,一旦看到了粮食,她们的两眼放出了光芒。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啃起了硬邦邦的生玉米。也许是因为饥饿,也许这生玉米嚼起来并不那么甜美,女人们三下五除二就把一个老玉米囫囵吞下。坐在一旁的蔡畅看在眼里,不得不纠正她们的吃法:老玉米要慢慢地嚼,这样就能从苦涩中品味出甜美来,又好吃又有营养。
正当女人们采用这个方法,打算从这硬生生的玉米中品出香甜的时候,看见刘群先急火火地从远处跑了过来,边跑还边大声地叫喊:“姐妹们,快看,我搞到了什么!”
雪山·草地解决难题(3)
这时,十几双眼睛投向了她手里拿着的一个香烟盒。
刘群先冲着大家摇晃手里的香烟盒:“快生起火来吧,我这里是盐,我搞到了盐。”在这个时候,别说能搞到一小盒盐,即使能搞到一小撮盐也是很了不起的。大家七手八脚地支起了锅灶,点燃了火,一边看着刘群先把香烟盒打开,小心翼翼地向锅里撒盐,一边询问这盐的来历。
“阿宪(博古原名秦邦宪)把盐藏在了这个烟盒里,带在身上,一直都舍不得用。被我发现了,我就打他的‘土豪’,全部给没收了。”
此时此刻,当女人们吃上带有咸味的煮玉米,无疑比任何节日聚餐还要高兴,谁也说不清已经多久没有吃过放盐的饭菜了。这就是我们可爱的女红军,她们对生活的要求太低太低,一点点盐巴就能让她们心满意足,一点点盐巴就会让她们信心倍增,看到生活的希望和革命的曙光。
难以应对的有米之炊在黑水芦花一带休整的这段时间里,国民党的追兵虽已被甩掉,但饥饿无时无刻不在侵扰着这些从中国的南江一路征伐过来的军人们。
自从进入藏族居住地,就连红军一向最起作用也是他们最拿手的群众工作,也一度陷入了僵局,因为这一带,根本没有群众。藏民像对付所有汉人军队一样,远远地躲进了大山里,并带走了所有的牲畜,深埋了所有的粮食。这些藏民根本无法接近,他们躲在山上的树林里,只要红军走进他们的视线,他们就像平时射杀野兽一样,向进山的红军开枪射击,而且枪法极准,几乎是一枪就撂倒一个。红军有纪律不能还击,如此一来,红军时有伤亡。搞不到粮食,有的红军便跑进山里打野猪、牦牛,同样遭到藏民的暗算。吃饭的问题成了部队最难解决的问题,因为去搞吃的,红军牺牲不少,造成了部队减员。
幸好,此时田野里的青稞开始成熟。虽然不很茂盛,但那迎风摇曳的麦穗,使饥肠辘辘的红军干部战士看到了生存的希望。
朱德总司令和张闻天总书记带着干部休养连的女人们走进了田间,纷纷拿起镰刀,收割这唯一能够当作口粮的庄稼。当女人们重又回到早已疏远了的劳作状态时,她们的那种兴奋和女性的纯真,在这无拘无束的田间地头,又一次充分地展现出来,歌声与劳动竞赛仍然是她们常演不衰的田间大戏。
这些生长在南方的女人们,对水稻是熟知的,但对于这种高原地区的青稞,却从未接触过,收获之后如何享用成了问题。驻地没有打青稞的工具,女人们就围坐在一起,用手掌来搓青稞。时间长了,搓得多了,有的人手掌上的皮被搓掉,有的手掌还打了血泡。好不容易从青稞壳里搓出了麦粒,还是找不到粉碎的工具,大家为了填饱饥饿的肠胃,只能把搓下来的麦粒放在大锅里煮。熟了以后,就那样连皮一起吃下肚里。一开始吃时,正是饿的时候,也还觉得新鲜,但吃的次数多了,尤其是吃完以后不消化,常常吃进去的是一团一团的麦粒,拉出来的还是一团一团的麦粒。刘英的胃病就是在这个时候落下的。
但无论如何,青稞麦成了红军穿过藏族居住区解决燃眉之急的口粮,正因为有了它,红军才没有饿死在茫茫的雪山草地。
这些为了自由追随幸福而来的女人们,革命之初说什么都不会想到有那么一天,她们会在这人烟稀少的高原山区,难以应对这有米之炊。
李坚真的处分就为出发前的筹粮问题,李坚真要撂挑子,为此她受到了自参加革命以来的第一次批评和处分。
过草地前,要求每人必须备足15斤口粮。虽然毛儿盖在这一地区来讲算是富裕的城镇,但突然间多出来几万人的军队,而且一住就是半个多月,就是再有粮食也该吃得差不多了。干部休养连本来也没收获多少青稞,到这时剩下的已寥寥无几。眼看就要出发了,粮袋还是瘪瘪的,大家都很着急。董必武亲自出马,带上自己的警卫员和饲养员上山去找粮食。
为此,李坚真很担心。于是,她便去中央机关,本想找到李维汉或是李富春反映一下情况,并请他们帮助干部休养连想些办法。因为周恩来曾经交待过,休养连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困难,可找这两位领导。但由于当时中央机构的变化,他们都去别的单位任职。李坚真只好走进了政治部主任蔡树藩的办公地。蔡主任听完了李坚真的汇报,非但没有给他们解决问题,反倒把李坚真批评了一顿:“休养连也不能特殊,要和战斗部队一样,一律按上级命令行事,粮食自己找,自己背。休养员和运输员的粮食,由你们工作人员去找,伤病员的粮食,由你们工作人员代背。”[1]一走出政治部,李坚真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就像两条雨季的小河汩汩地流了下来。休养连怎么能和作战部队比呢?平日里,再苦再累再危险,她们自己扛过去了,伤病员对她们的误解和责难,李坚真也从未抱怨过,她还常劝姐妹们要体谅伤病员。可这次,她再也忍受不住领导的这种不理解,她这是委屈的眼泪!
回到连里后,李坚真一气之下,带上几个女伴连夜打着火把进山找粮。这件事被后勤部知道后,为了她们的安全,派了一个警卫班上山把她们找了回来,并答应帮助她们解决粮食问题。但事情并没有完,第二天,政治部就派干部到休养连召开干部大会,批评了李坚真,并给了她一个口头警告的处分。
李坚真用一个处分换来了全连队的口粮,这也算是一个不是办法的筹粮办法。
多分的牦牛肉干部休养连做过草地的准备工作,是从沙窝会议之后开始的。
在当时的情况下,准备工作主要就是筹粮食,但粮食很有限,先头部队经过时,已经把成熟的青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