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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缓缓地取出手机。
在僵硬的馆的身边传出唰唰的掘土声。馆微微动了一下脖子,结果发现了原本以为已经消失的那家伙。
刚才应该已经消失的肥猫,正喘着粗气踩踏着草地。
“不行哦,馆。因为会惊动到猫,所以请你不要动。不要动,就这样……”
肥猫露出了好像有些痛苦的表情。原本就很可怕的脸孔变得更加可怕了。哼。他圆滚滚的身体一个用力——在无计可施的馆的身边,排出了大便。
啪嗒,啪嗒,啪嗒。
肥猫的脸孔从苦闷转变为恍惚。
几乎让人窒息的臭气传入了发呆的馆的鼻腔,几乎在同时,他听到了手机拍照的声音。“好棒,弄到照片了!”透发出开朗的声音,因为馆还维持着屏住呼吸的状态,所以没法回答他。
畜生会在大地上排泄。
这是自然的定理。他并不打算进行非难。
不过,因为是家养猫,所以他觉得还是在设置好的地方上厕所比较好。不过因为这里是它的饲主的地盘,所以也不会给周围邻居添麻烦。在那里大便是猫的自由。
就算如此,也不用特意在我身边排泄吧——肥猫大便完后,唰唰地在自己的粪便上盖上土,游刃有余地走掉了。中途还一度回头看着馆露出坏笑。虽然猫应该不会笑,但他就是觉得对方是在笑。
完全失去了精神的馆,没能在那之后再发现一只猫。
他茫然地在荒废的庭院角落的古旧长凳上一个劲儿地吸烟,最后甚至让透都对他发出了“请你工作!”的呵斥。实际上,暂且不论肥猫的排泄秀给他造成的打击,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封信。
典,是雨宫的名字。
那个名叫仁摩德让人看不顺眼的男人也称呼雨宫为典。书信该不会是那个男人的文字吧?那种男人应该会是更加毫不动摇、自信过剩的字体才对。
除此以外,还有谁会用名字直接称呼雨宫呢?
家人吗?恋人——但是雨宫曾经对加濑说过。自己是无亲无故。因为是古老的房子,所以他们当时说的话馆都听得见。虽然他也听到加濑怀疑外祖父和雨宫的关系,不过那个是他被虚假消息骗了吧?馆也知道外祖父因为癌症而动了手术。事实上,如果摘除前列腺的话,无法勃起的概率就会变得很高。
再说了,那个雨宫……那个在床上如此奔放的男人,不可能从老人身上获得满足的。
因为想起之前的夜晚,馆在长凳上变得有些坐立不安。
就算假设他是为了钱,但是雨宫的工资也就是作为秘书来说算是相当高的程度而已。他也曾经调查雨宫的银行户头,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存款。
“……该不会是,相爱吧?”
馆眺望着烟圈轻声嘀咕了一句。
不会。
那个不可能吧?
再怎么说岁数的差距也过于巨大了。
哈哈。馆一个人笑了出来。但是那个笑声马上就消失了。
为什么,他一直穿着丧父的颜色?
为什么,他会那么拘泥于死去主人的遗嘱?就算那个对于自己完全没有好处?
不明白。这个名为雨宫典的男人身上的谜团太多了。
挂着笑都不晓得冷淡表情管理着老房子,但又会在馆的身上那么激烈奔放。可是到了第二天又会挂着神父班的表情为自己沏茶。就算受到加濑的侮辱也没有激怒,可是会为了小猫的异常而流泪,撕破寄给自己的书信。
“啊,真是的。腰好疼。馆,我们是不是该撤了?”
透的话让他恢复了清醒。
“你说得对。”馆如此同意后,从长凳上站立起来。
※ ※ ※ ※ ※ ※ ※ ※ ※
“我在附近的便利店打印出来的。”
晚上九点,透在书房的取暖装置前说道。起居室的暖气出了问题,所以几乎都感觉不到温暖。雨宫在透的帮助下,将两个双人沙发和咖啡桌运到了书房中。
透将照片摆放在木制咖啡桌上。有四张。
雨宫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馆在沙发上交叉着手臂,透在地板的坐垫上盘腿坐着。加濑今晚也出去了。
“我和馆找了半天,发现的猫也只有三只。这只肥猫,茶色虎纹猫,还有就是在厨房发现的细长灰毛。”
虽然是用手机拍摄的,但是画质相当不错。
“所以啊,雨宫。能不能至少给个提示呢?这六只中有没有同样花纹的猫呢?”
雨宫维持着沉默思索了一阵。他是在犹豫是否该告诉他们。但是,已经过了一周的时间。告诉只剩下七天的继承人们这种程度的提示,应该还在许可范围内吧?
“没有,大家都不一样。”
“是吗?那么说这只茶色虎纹猫就是孟德尔了!”
透开朗地说道,而馆则发出了“才一只啊……”的倦怠声音。他今晚穿着看起来很温暖的毛衣和休闲裤。这样的休闲打扮让他看起来年轻了一些。
“哎呀呀,馆。人们不是都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吗?至少我们接近了一点薛定谔啊。”
至始至终都很积极乐观的透,好像是真的在享受好像游戏一样的遗产继承。馆似乎也是一样,他对于今早的找猫行动看起来也不是从心底觉得不愿意。就这一点来说,只能说加濑很可怜吧。虽然他的威胁让人恼火,但是却无法让人产生责备的感情。
……不,之所以没有想要责备加濑,是因为出现了更价值的责备的任务吧?
在最初阅读仁摩拿来的书信的夜晚,雨宫彻底没能睡着。最初是吃惊,接下来是激烈的怒火。
雨宫就寝的房门的拉门上,现在还开着几个洞。是因为太恼火之下用力踹了过去。最后拉门甚至彻底地倒了下去。但仅仅如此还无法让他平息怒火,他还敲打被褥,撕裂枕头,让棉花四散飞扬。小小吓得尾巴都炸了起来,迅速地逃去了房间外面。自从来到这里之后,这还是雨宫第一次愤怒到甚至要毁坏房里的东西。因为这个关系,现在他的寝室完全不是可以见人的状态。
馆和透整理了和猫有关的情报。
透在膝盖上打开笔记本整理数据。虽然他嘴上说“想要轻松生活”“如果可能一辈子也不想工作”,不过他好象并不以细致的工作为苦。
在准备了两人份的咖啡后,雨宫在不打扰他们对话的情况下,默默地离开了书房。
他返回别院后首先洗了洗手。在洗脸池的镜子中,他看到了有着深深黑眼圈的自己。虽然感觉到了缺乏睡眠的疲劳和倦怠,但是他没有自信今晚就能熟睡。
他给小小喂食后去了厨房。
不是为了吃饭,而是想要喝酒。因为今晚格外寒冷,所以他决定烧开水后去喝烧酒。雨宫平时很少喝酒。因为不管是什么样的酒,他都不怎么喜欢那个味道,而且也没有一起喝酒的对象。烧酒是球岗老人的爱好。只要有烧酒,再加上梅干,那个人就能感到满足。
等到水烧热之后,雨宫靠着水池叹了口气。
实在是太过分的信件。
他想要怒吼说开什么玩笑!说不定,他已经有那么吼过了吧?只能认为是恶劣的玩笑,甚至于让人怀疑是什么人的恶作剧。可是来自仁摩的东西不可能是那样的。
黎明时分,他撕破了书信。
他决定当做没有看见。他没有收到信。仁摩也什么都没有说。他一定可以理解雨宫的心情。信明明都已经不在了——今天却还是一整天都在想着这件事。他都开始讨厌这样的自己了。
水烧开了。
雨宫将开水转移到暖水瓶,拿着烧酒瓶和酒杯坐在炕桌前。小小稳稳地坐在他盘着的双腿中,还用前脚揉揉雨宫的大腿。这个动作好像是以前从母猫那里吃奶时期的后遗症。
“……我不是你的妈妈哦。”
向小猫如此表示后,雨宫的胸口一阵疼痛。虽然信被他丢掉了,可是那些字句还是无法离开他的头脑。
——为了写下这封书信,我挤出了所有的勇气。
关我什么事。难道想让我看在你的勇气的份上答应你的要求吗?厚脸皮也要有个限度。
——我一天也没有忘记过你。
我早就忘记你了。否则的话也无法活下来。
——现在我和儿子一起生活,在之前去检查的时候……
“……住口!”
不知不觉中发出了声音。
小小用亮晶晶的眼睛仰望着雨宫。什么也不想知道。想要忘记一起。他没有收到过那种信件。
烧酒瓶子以相当快的速度变轻了。
在不知道喝到第几杯的时候,玄关的门铃响了起来。雨宫原本只是要歪歪脑袋,但是身体却猛地倾斜了。他慌忙调整身体,揉了揉朦胧的眼睛。是什么人呢?别院的门铃可是难得会响起的。
从不知什么时候起,小小也不见了。
雨宫站起来走向玄关。感觉上没能完成笔直的行走,他自己也意识到已经有了相当的醉意。因为平时几乎不喝酒,所以他不知道多大的酒量才是适度。
“是,谁?”
“是谁的话看就明白了吧?”
来客已经位于玄关内侧。好像是他忘了锁门。“你喝醉了吗?”一眼看到雨宫,馆就皱起了眉头。
“不行吗?”雨宫用手撑着墙壁地询问。
“秘书的工作在八点就结束了。那之后做什么是我的自由吧?”
“哟,喝醉后就是这种口气了啊。”
糟糕。雨宫一面想一面用难以确定准星的视线看着馆。
“你来干什么?”
“我有话和你说。”
馆将手插在夹克的口袋中说道。因为玄关和走廊没有暖气,所以可以看到白色的吐息。
“请明天再说。如你所见,我在喝酒。”
“我陪你喝。”
“碍事。”
“一个人喝酒很无聊吧?”
“不用你多管闲事。”
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吧?平时会多少加以修饰的语言,现在也赤裸裸地冲出了口。
可是馆似乎不以为意。话虽如此,他也没有坏笑,而是表情认真地说着“不要这么说啊。”地脱下了鞋子。
“你干什么?”
“哇,好浓的烧酒味。你在哪里喝呢?那个小家伙在不在?”
对了,只要把小小带来的话就可以吓走这个厚脸皮男人……虽然心里这么想,可是这个时间,小小应该已经在它中意的猫床上睡着了吧?要把他叫起来好像也很可怜。在他如此思索的期间,已经被馆带回到了炕桌前面。
“哟,感觉上是昭和时代的房间呢。”
馆擅自坐在被褥上后如此表示。
“……你要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