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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街灯五彩缤纷,美丽得就像童话一样。甚至有一瞬间,我想停止下来,坐在地上,一直看下去,看那灯光闪闪发亮的样子,这与村庄里夜空中的星光很不一样。但是我的脚步始终没有停止。我迈开步子进入了城市的深处。
我在一个戏院的门口停住了脚步。我知道城里最漂亮的女人都是给别人看的,要不停地演戏。我母亲是耶蕾歌城里最漂亮的玫瑰,她一定会在戏院里演戏的。这个时候我的身心俱很疲惫,但是我不敢放松警惕。这是一个非常华丽的戏院。我知道过不了多久,那些美丽的太太小姐就会从那漂亮的拱门里走出来。这个时候如果她们抬起头来看,就会看到我远途而来疲惫不堪的身影。在这些美丽的女人里面,或许就会出现耶蕾歌城里的玫瑰——我的母亲的身影。我知道只要她看到我,就会从我脸上读出我的渴望,我的所有想法,她就会马上认出我来。
我让自己稍稍放松,背靠着一棵树坐下来。这时候路灯照过来,打在我的身上,我的脸在黑暗里若隐若现。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终于有人从里面走出来。男的,女的。我就立马站了起来,掂起脚朝那边张望。这时候一个美丽的女人在众人的簇拥下出来了。我不顾一切地冲到她跟前。我说:“你是不是耶蕾歌城里最漂亮的玫瑰?”她看了我一眼,对我毫不在意。那些人,男人和女人,他们越过我。他们的目光从我的头顶上越过去,就像我是一个不存在的人一样。在戏院的外面,车子多了起来,许多人上了车子,然后车子开走了,消失在城市五彩缤纷的夜色中。
我开始变得有点失望。这时候有几个男女向我的方向走过来。在他们要从我身边越过去的时候,我侧身拦住了他们。他们先是莫名其妙地看着我,然后急着想要离开,试图马上摆脱开我的纠缠。这个时候我适时地提出了我的问题。
我问他们:“你们知不知道耶蕾歌的玫瑰在哪里?”
听到我的话,他们一起笑了起来。他们说:“什么他妈的玫瑰?!城里最漂亮的女人是叫诗黛的女人。她是一个大明星。”他们指着刚才那些从我身边走过去的背影,说:“看呐,她刚刚走了!”
我又重复了一遍我的问话。这时候他们不耐烦起来。他们眼露凶光,恶狠狠地说:“耶蕾歌的玫瑰是他妈的!”我想纠正他们的话。我想说:“耶蕾歌的玫瑰是我妈,不是他妈。”但是没有人想要听我的话,他们一把推开我,明显的是不耐烦,一点也不想再给我一个询问的机会。我看着他们远去,一时不知所措。
我晚上无处可去,只好睡在街头上的一处黑暗里。这是一个恶梦的开始。在睡梦中我被人惊醒过来,这时候夜已经很深了。我睁开眼睛,这时候我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个黑影。他们匍匐在我身上,紧紧地把我压在地上。我以为他们是强资,目的是我装在裤口袋里的七个硬币。我说:“你们不要抢吧,我把钱给你们!”但是他们听了我的话,并没有松开紧紧按住我的手。一个男的声音说吃了那东西可以壮阳,比什么牛鞭海狗鞭都要好呀。我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话,我紧张起来。我大声叫喊起来。我说你们在干什么呢。你们让我站起来。我极力想表达我心中的意思,但是他们对我的请求毫不在意。他们甚至把我的裤子脱了下来,一味低头看着我的小鸡鸡。
我大哭起来。我说你们不要动我的小鸡鸡,我可以给你们硬币。但是那男的已经伸出手,把我的小鸡鸡抓在手里,上下拨动了几下。我的小鸡鸡跳动起来,生气勃勃的样子。他又说吃了壮阳呀,童男的小鸡鸡。这个时候我看到了刀,还有黑暗里刀具的闪光。这种光像子弹一样击中了我。我下体一阵剧痛,他们终于放开了我。血从我的下体流出来。不停地流出来。我惊恐地大叫起来。我的手上都是血,腿上都是血。我知道不能让血这样一直地流。如果血这样一直流下去,我会没命的。我从地下抓起一把尘土,按在下体流血的伤口上,血终于止住了。我抬起头看了看城市上空狭小的奇形怪状的天空,似乎还没有马上要亮起来的意思,我就靠在墙上,重又闭上了眼睛。我的下体仍是痛,但是我太累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又慢慢地睡去了。从此之后,我就失去了男根。
江石刘第二节 耶蕾歌的玫瑰(2)
我在城里四处游荡。我的大腿根部的伤口,给我的行走带来了极大的不便。但是我没有放弃,我知道自己进入城市的目的。我是为了寻找一个人。遇到有人向我走过来,我就会拦住他们。他们先是以为我是一个要钱的小乞丐,但是我并不向他们要钱,我会问他们。
我说:“你们知不知道耶蕾歌的玫瑰在哪里?”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有的人会说:“讨厌呀,问这个问题!”然后推开我就走自己的路了。有的人面对我的问题,就会看着我,然后假装认真地说:“耶蕾歌的玫瑰是一条狗,是一个婊子。”这是对我的最大的不尊重。我对他们的回答感到很是生气。我知道婊子是骂人的话,至于狗倒是没什么不好,我外婆就给我起了个名字叫狗儿,狗是应该得到尊重的动物。但是村里人都把我母亲称作婊子,连带地把我叫小杂种。他们的目光狠毒,好像要杀死我一样。我知道婊子是骂人的话,意思是女人与男人经常有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是他们说耶蕾歌的玫瑰是一个婊子,我没有办法。我可以做些什么呢。我打不过他们。我只能轻轻地移动自己的腿,让大腿根部尽量不要触动到仍在流血的伤口。这是我可以做到的。
我迈着步子向街市中走去。我的身影摇晃不堪,在夜风中飘飘荡荡,毫不起眼。夜市里的小吃摊点生意很好,男男女女坐在一起,一律兴高采烈的样子。在街市的拐角处,我还看见几条不名身份的狗,在抢食一条被人丢弃了的鱼。这个时候我想起了我的外婆,母亲,还有我。
我在城里呆了一个星期,遇到的最后一个人是一个医生。当时我睡在她的家门口。她早上开门的时候我还没有醒过来。看见开门声我就马上醒了过来。我跳了起来,向外面走。我跛行的样子引起了她的怀疑。她快上步向我追过来,我想夺路而逃。但是我大腿根部的疼痛,阻碍了我要逃跑的想法。后来我就想,我的小鸡鸡已经被别人割去了,她想要割我的小鸡鸡也没有了我怕什么呢,我就站住了脚步。她果然一把抓住了我,然后就往我的下身看。这个时候她就看到了我的仍未愈合的伤口。我的男根被人割掉了,在那个部位光秃秃的,呈现出极其丑陋的样子。伤口红红的,像是某种艳丽的花朵一样,不时有不明的汁液顺着我的大腿根部流下来,气味很不好闻,奇臭无比。
这个时候,我听见她大叫了一声,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然后她就接着说:“作孽呀,快用消炎的药!”
作孽呀!快用消炎药!凭她这句话,我知道了她的职业是一名医生。我想告诉她我的东西被人割掉了。但是我什么话都没有说。我想挣脱她的手掌。但是她紧紧地拉住了我的衣服,直到把我拉进了她的屋子里。屋子里走出来一位男人,后来我才知道是她的男人。她和她的男人把我按在沙发上,然后她进屋里去拿了一个盒子出来。她打开了盒子,里面有一把精致的小刀,还有一个小钳子,最后我就看到了一种庄稼里生长的东西——白棉花。我想起了外婆家里的庄稼,还有外婆。我开始伤感起来。我不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我想挣扎,但是那男的力气很大,我不能动弹。那女的说:“不要动,我会给你消毒的。”说过她就用那个小钳子夹起一些白棉花,沾了一些水一样的东西,这个时候我闻到了高梁酒的气味。
我喊起来,我说:“我不要酒,你们放开我!”这个时候她把棉花球轻轻地在我大腿根部擦弄起来。我的伤口又开始疼痛起来。钻心的痛。过了一会她就用一块干净的布帮我包扎起来。我看她们没有恶意,就放松下来。这个时候我向他们打听我母亲的事情。
他们不知道我母亲的下落。这个时候我又提醒他们。我说我母亲是这城里最美丽的女人。她叫戴丝雨。她是这耶蕾歌城里最漂亮的玫瑰。
他们听了我的话,仍然摇摇头。他们不知道这城里最漂亮的女人是谁。不过他们说到了一个女人的情况。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她还是从医学院里刚毕业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一个男人陪一个女人来生孩子。女的看起来非常年轻,非常漂亮,是她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孩子生下来的时候,那女的男的突然都失踪了。又过了一段时间,那女的又来了一次,把那孩子带走了,后来就下落不明了。
女医生最后说:“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就是那个你称作“耶蕾歌的玫瑰”的女人,不过她看起来有点像是后来城里的某个明星,不是叫什么戴丝雨,是叫诗黛的一个女明星。”
听了她的话,我就不再说话。我失望极了。我想大哭一场。但是我并没有哭。外婆说在别人的家里哭是不对的。我不知道诗黛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我对她已经没有了兴趣了,包括耶蕾歌的玫瑰。她们在我心里已经死了。
在当天的晚上,我偷偷地从女医生家里逃了出来。我的身上一无所有,裤口袋里只有七个硬币。我的手仍会不时伸进口袋里面去,这个时候我的手不再触到我的小鸡鸡。我的小鸡鸡那天晚上被别人阉割了,被人剁成小块块熬汤喝进了肚子里。
在一个晚上,我再次爬上了一辆大货车,向着城外的黑暗的方向前进。这是一个迂回的过程,就像所有的梦境开始的时候一样。
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午�